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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负皇后所望。
加上武家如今人丁凋零,要另找个如敏之一般出类拔粹的,且向哪里找去?
荣国夫人一向偏袒武敏之,马上又想,别说武家了,放眼天下,能比得过我敏之的,能有几人?
女儿可不傻。天家历来最忌外戚,好容易敏之有今日局面,她怎会轻易自断臂膀?如此看来,要消除皇后的猜忌,月娘之事,便不能再藏着掖着,倒不如索性敞开来,说个透亮的好。
荣国夫人主意既定,哭声便渐渐低了下去。她先挤出两泡老泪,再捧着皇后的脸,满脸慈爱地替她细细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如今我因上了年纪,不爱走动,宫里去的少,纵然去了,也待不了多久,宫里的事真正是知之甚少。但我在府中,断不曾听说有人嘀咕过什么。媚娘究竟听说了什么,不如说来娘也听听。省得一家子互相猜忌,心生隔阂,正好中了那奸人之计。现如今咱娘儿俩在这里哭闹成一团,没准那奸人正暗自偷笑哩。”
皇后出了会儿神,倒真说了:“能有什么话?不过是说我嫉妒月娘得宠,容不下她。更可笑的,说是月娘有了龙裔,我担心太子及自己地位不保,故而才痛下毒手。”
这些话荣国夫人自然不可能是初次听说,但听皇后亲口说出来,她的心里仍一个咯噔。她表现出了相当真实的惊讶,气得脸都涨红了:“真有这等混帐话?却是从哪里说起的?造这种谣言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皇后嘲讽道:“亏得阿娘明白。阿娘你想想,我如何会做这等傻事。嫉妒月娘得宠?别说我早已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便是争风吃醋,难不成没了月娘,圣人的身边就没旁的女人了?”
她说得通透,心里却好一阵悲凉。
“换了别人,可能害我伤我,可是月娘绝对不会。别人我能容忍,为何偏偏容不得月娘?的确,当日我对蟒氏枭氏毒辣了些,可当日是什么情况,如今又是什么情况?龙裔一说,则更可笑了。不说太子已经监国,在阿娘面前,我就说句大不韪的话,就算月娘真诞下龙子,以圣上如今的身体状况,能等到她的孩儿长大么?”
荣国夫人怒道:“可不是么,媚娘放心,这种谣言,只怕捏造的人自己都不能相信,何况他人?依我看,但凡神智清明心智正常的人,都只会当作放屁罢了。”
她显然气极,故而说出了这等粗俗的话。皇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皇后笑了,荣国夫人心里也是一松。她拍拍女儿的手,继续道:“媚娘你是聪明人,与他们计较作甚?况且深宫无聊,从来不乏谣言。要查源头,可说是难上加难。若大张其鼓兴师动众追究,有心人看来岂不坐实了心虚?倒不如一笑置之,方是明智之举。”
顿了顿,她冷笑一声,接着又道,“这些人真正是可笑。说到龙裔,这话说出来,不怕媚娘伤心。这些年我冷眼看着,与先皇相比,圣上的孩儿虽不算多,但他顾及过谁了?单说枭氏那孩儿,不知媚娘可还记得,当日圣上未尝不是百般宠爱,如今如何?只怕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了。”
皇后苦涩地一笑:“阿娘说的,我何尝不明白?那些不相干的人,我理他则甚?只是,”她犹豫良久,仍说了出来,“娘有所不知,至亲的误解,才真正让人伤心。旁的人我也不想提,单说圣人,如今待我,真可说是相敬如宾,客气有加了。我自然挑不出他的错处,可这么多年的夫妻,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阿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阅历丰富,识人无数,可明白我的意思么?”
“娘明白,娘当然明白。”荣国夫人道,“说起来这就是媚娘的不是了。圣人敬你重你,难道不好?只因你如今已从后宫,走向朝堂。不但是圣人的妻,还是他最得力的同盟。况且,数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哪能仍如当日般儿女情长?”
皇后垂眸,默然不语。
荣国夫人望皇后半日,喟然叹道:“媚娘自幼聪明过人,偏在此事上看不开。想来只因你身在局中,又太看重与圣人当年的情份,故而患得患失,多想了些。娘是局外人,看得却是清楚明白。要娘说,圣上待媚娘,真正是圣恩隆重,放眼历朝历代,谁人能比,谁人能及?”
“当年的文德皇后,先帝待她,谁人不夸谁人不赞,照实写出来,就是一本佳话。不过依娘看,先帝对文德皇后好则好矣,到底不如圣人待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88、报应()
皇后的唇边泛起一抹既伤感又无奈的笑,她在心里说,那是曾经。
“依娘看,媚娘若真担了这心事,却是遂了那些奸人的意了。那些下作胚子,看了些前朝故事,便妄自揣测,以为在这宫中,都是母凭子贵,所以捏造出这些谣言。殊不知,到媚娘这里,却真正是子凭母贵。不过这一切,都是媚娘自己挣来的。媚娘的胸襟与谋略,莫说女子,天下男儿,又有几人能及?圣人是身子不好,脑子却未糊涂。要知宫中从来不缺温柔貌美的女人,可能与圣人共患难同进退,相互扶持的又有几个?便是圣人近年最看重的两个人,月娘年幼,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显然指望不上。顺娘沉静和顺,无欲无求,对圣人一片真心,故而圣人待她不薄。可她不但在政事上毫无主张,但凡遇上稍大点事,便乱了阵脚不得主意,反要圣人为她操心,如何能与媚娘比?”
荣国夫人有些心酸,照这道理,月娘原不致死。可皇后到底是女人,这些道理,她未必就不明白。奈何世上之事,大多是道理谁都会讲,要真正看破,却又有几人?
她虽然心酸,却不得不笑着安慰皇后:“你与圣人这一路走来,委实不易。不是娘托大,若没有你,圣人能有今日?大唐能有今日的局面?数十年风雨,你与圣人早已结为一体,密不可分。圣人虽为九五之尊,到底是男人,且正当盛年,难免贪图新鲜。但若要因此自断臂膀,他可不是那糊涂之人。媚娘莫非忘了,当日上官仪是怎么死的么?”
荣国夫人这些话,皇后自然也是想得到的。不但想得到,而且在痛苦时,便时时用来安慰自己。可是这话由自己说出来,难免有自欺欺人之嫌。如今听了阿娘也这样说,心头顿时觉得一松。
她默然半日,突然道:“枭氏那孩子,的确才华出众,我看着也喜欢,只可惜”她似乎有些怅然,摇了摇头。
荣国夫人道:“只可惜他投错了胎,怨不得别人。话说回来,那孩子看着虽然不错,但媚娘你的孩儿,谁又比他差了?”
她惦记着皇后说的至亲中旁的人,一心要为武敏之开脱,却又不能显得刻意,怕反让皇后更加生疑,当下斟酌着又道,“媚娘仁厚,对那孩子可算格外开恩了。想那枭氏当日是如何待你的?你对她的儿子尚能如此,何况自己的侄女?可笑那些奸人,真正是居心叵测,为达见不得人的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居然编造出这等谣言。我倒奇怪了,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到底与咱们武家有多大的仇?”
荣国夫人不动声色地查看皇后,皇后只是淡笑不语。她收回目光,沉吟半日,自语般试探道:“难不成是姓李氏皇亲?姓武的也不是没可能。”
皇后的笑意深了些。
荣国夫人心里一惊,却佯装不知,继续道:“那蝮氏兄弟,虎狼之心,自己作死,毒杀了月娘,为了开脱,乱攀乱咬,有什么话是说不出来的?”
她恨得咬牙道:“依我看,李氏皇亲已非当日,如今只求安稳度日,断不会滋事。况且月娘是贺兰家的人,,她的生死,予他们有何关系?准定是那蝮氏兄弟”
一想起那兄弟二人素日的行径,母女几人多年来所受屈辱,荣国夫人便觉得全身的血俱都冲上了头顶。不过此刻她更关心的是,皇后对她这番话的反应。
皇后点头道:“这兄弟二人,委实可恶。所幸老天有眼,终得报应。”
荣国夫人叹道:“善恶有报,果然不差,只可惜了无辜的月娘。”
她突然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皇后见她神色有异,不由关心道,“阿娘,你怎么了?”
荣国夫人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道:“皇后方才说到报应,倒让我想起了敏之之前说过的一席话。”
见皇后似乎很感兴趣,她红了眼圈,低声道,“媚娘你也知道,敏之素来最心疼月娘,对她可谓百依百顺,可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