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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艺儿斗大的脑袋上,布满了沟壑般的褶皱,额头上那个“王”字,往两边耷拉下来,变成了三道可怜兮兮的八字眉。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老虎长着对昏暗无神的猪泡眼,眼角还布满了恶心的眼屎。
它脸上的塌鼻子让人不忍卒睹,仿佛以前被谁狠狠地揍过,都开花变形了!
极其让人无语的是,这丫表情忧郁,充满了哀怨,活脱脱一只巨型沙皮犬。可它偏偏装出一脸严肃,不但没有半点虎威,反而滑稽可笑,将老虎的威风凛凛破坏殆尽!
看着斑斓猛虎这副样子,陈袆懵了。
这就是百兽之王?不会吧?这也太惨了吧?
老虎见莎莉杨好象不怕它,再次仰天咆哮。
“嗷!——”
天地变色,霎间似响起了个惊雷。老虎张开血盆巨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它的背脊高高耸起,利刃似的爪子伸出虎掌。
“轰!——”
老虎骤然弹向空中,如一片乌云般从天而降。空气被撕裂,传来令人胆寒的风声呼啸。
“小心哪……”
眼看着莎莉杨就要被虎爪撕成碎片,命在倾刻,陈袆终于顾不得隐藏形迹,喊出声来。
这家伙虽然长得寒碜,可好歹也是只老虎啊?不要瞧它风一吹就倒似的,可吃个人什么的,那是分分钟的事啊!
“轰隆!”
老虎如炮弹般落到地上,离莎莉杨站着的身体不足一米。
地面塌陷,石头被砸碎,碎石泥土如子弹般四处飞溅,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
老虎恐怖的利爪犁过地面,出现了十道深深的沟壑。
尘土飞扬中,莎莉杨凛然不惧。她抬枪对准了猛虎的脑袋,正要扣下板机……
“你为啥不怕我?”老虎瞪着莎莉杨,虎口开合,忽然口吐人言。
莎莉杨愣住了。
不但她愣了,陈袆也愣了。
老虎说话了?它说话了?我的妈呀,这不科学嘛?
莎莉杨用枪指着虎脑袋,一时没有开枪:“你是虎妖?刘家寨的人,是你吃的吧?你是不是也想吃我?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老虎好象有点发懵:“枪?什么枪?”
莎莉杨洋洋得意地扬扬手里的手枪,满脸尽在掌握的不屑:“枪啊,就是这个。”
陈袆摇摇头,心说姑奶奶啊,它就一唐朝乡下旮旯里的妖怪,它哪知道什么叫枪啊?
你也太托大了你,站这么近,得意忘形了都。万一老虎不知死活要吃你,救都没得救。
好吧。不说话的老虎就是个野兽,非常可怕。说话的老虎就有商量余地啦,不然它作死犯贱学说人话干什么?
陈袆提心吊胆地走出前去。不由分说,抢过莎莉杨手里的枪,枪口朝天,扣下板机。
“砰!——”
一声巨响,把个老虎吓得连退三步,大惊失色。
“这就是枪!你现在知道了吧?”
陈袆示范完毕,见效果不错,放下心来。心里感叹:万事都要露一手啊,你不展示一下手里握着的王牌,谁会睬你?
老虎果然害怕,夹着尾巴说:“你们……莫非你们是刘伯钦请来的驱魔师?”
陈袆斜睨了它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妖怪,果然是你!你吃人无数,作恶乡里……没想到吧?不错,我们今天专程来灭你!”
莎莉杨忽然凑到陈袆耳边,悄声说:“唐三藏,谁让你乱开枪的?就剩下这么一颗子弹了。现在好了,枪里没子弹了……”
陈袆闻言,呆若木鸡。什么?没子弹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脑门出汗,举着枪的手情不自禁地发抖。
“不过……你若有心悔改,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陈袆急中生智,慌忙改口。我的天哪,希望这出空城计有用啊,千万别出什么漏子。
老虎忽然仰天长啸。啸声穿云裂石,让人耳膜生疼,良久不息。
不过啸声之中,好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无奈,仿佛它有满腹的冤屈,无处发泄。
它盯着陈袆手里的枪:“好吧。尊敬的驱魔师,我错了,我悔改。从今以后,我寅将军宁愿饿死,也不吃人了。我也是没办法啊……其实人肉的滋味也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好吃……”
“呃……你说什么?你就是寅将军?”陈袆瞪大了眼睛说。
我靠,虽然早知道寅将军是个老虎精,但是你这个废柴样子,好象和想象中差距很大啊?
寅将军不是雄威身凛凛,猛气貌堂堂吗?他锦绣围身体,文斑裹脊梁,貌似很高富帅那种,怎么你变成了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啊?
老虎一双眼睛瞪得比陈袆还要大:“尊敬的驱魔师,怎么,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第六十四章寅将军墓(15)()
“呃……嗯嗯,寅将军嘛,很久以前,是个将军……”
莎莉杨翻翻白眼,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嘛?将军?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老虎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他身上的气势蓦然间汹涌澎湃,眼睛里露出清明闪亮的光芒:“是啊,想当年,我是大王手下的猛将,统帅着千军万马……征战四方。兵锋所指,铁蹄过处,四夷臣服……”
陈袆皱皱眉,他指着老虎的瘦身板:“大王?猛将?你不是……”
老虎哼了一声,就地一滚,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的落魄汉子。
“你以为我愿意当老虎啊?我为大王捐躯之后,被葬在此处。历经千年,元神不灭。因身体腐朽,夺猛虎之躯,渡过天雷之劫。只盼有一天,能白日飞升,得成正果。哪知道……唉……”
汉子摇头叹息,黯然不语。
陈袆安慰道:“阿弥陀佛,原来将军是以原神夺舍。同是修道之人啊,幸会幸会。”
汉子苦笑道:“修道之人?唉,一入歧途,终身为妖。如何能与法师相提并论?只恨当时无人指引……我好恨哪!”
嗯嗯,看来有大佬照顾指点,非常重要啊。这位上了老虎的身,变成了人不人虎不虎,一步错步步错……还改都改不了。
呃,出身很重要,根红苗正,才会有培养前途啊!
莎莉杨听得有趣,开口问道:“喂,做老虎也不错啊,百兽之王嘛。可你怎么弄成这样啊?好象连生计都成问题嘛?”
寅将军用力拍着大腿:“你看出来了?说出来都是泪啊!尊敬的驱魔师,请坐,容我细细道来。”
陈袆连忙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了下去。莎莉杨在他身边蹲下,把手肘搁在他腿上,支着下巴听老虎讲故事。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没什么东西招待法师,我……我其实已经饿了三天了……”
陈袆脸色怪异。唉,看来妖怪也有妖怪的难处,生存不易,大家都不好混……可是,你一个老虎,还是个老虎精,居然饿了三天?你还好意思说?
寅将军:“此处名为寅将军墓,埋着我和我的两员偏将,另有一些亲卫随从。”
陈袆看了一眼莎莉杨,心说原来你说的盗墓,就是来挖这家伙的坟来了?
万幸啊,要是你们冒然挖坟,不知道会被人家虐成怎样呢。被吃了还是小事,要是被关在里头当宠物养着,那才叫惨呢!
寅将军:“这里地气特异,为四阴之地,魂魄不散。我与偏将一同修练,情同兄弟。天劫来临之际,他二人劝我说,将军,天雷势大,元神易散。人类身体孱弱,不堪一用。此处山中,有一虎王,已有三百年道行。将军虎威,应以猛虎为躯,我等愿为熊罴牯牛相随。”
陈袆脸色一变:“熊山君?特处士?”
寅将军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袆,点点头:“正是此二人。”
陈袆傻眼了。大哥啊,你手下都混成乡长县长了。你寅将军还是他们原来的上司呢……靠,只能说你自己太不争气!
寅将军:“自古以来,人间以龙虎为尊。我手下这么一说,当时让我非常感动,推辞不过,只得应了。历经千辛万苦,受天雷洗髓,元神已和躯体融为一体,再不可分。”
陈袆点头,原来妖怪是这么炼成的,真让人长见识了啊。
寅将军痛心疾首:“哪里知道,千年已过,风水轮流转,早就物是人非。人间的规矩变了,妖界的规矩我又不熟悉……都是没有做好调查研究,经验主义害死人啊……悔之晚矣!”
莎莉杨好奇道:“什么规矩?”
寅将军:“嗯,我印象里,老虎一向是很威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