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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握了个空，只握住了一手心空气，心中就随着一空； 看着自己的手； 少年感到了失望； 却不知为何要失望。
阮炼还在好为人师； 示意蒋北离看他； 他道：“先做出姿势； 挺直腰背； 右手抬起； 掌心外翻……”
蒋北离怔怔看着他； 却像是遥遥的望着，在这一簇的灯火中，看着对方明明穿着睡衣，却好似如同游走在音乐悠扬的舞场。
阮炼走了第一节的步子，再也简单不过的前前后后，后后前前。他笑道：“是不是很简单，只是也要注意，若是踩到女士的脚，那就十分失礼了。”
蒋北离兀自的发愣，阮炼走到他身前，躬身弯腰，少年做出绅士模样，笑盈盈的递出手：“我邀请你——不过我来跳女步。”
说罢，阮炼就感慨：“你去哪里还能找到我这么好的哥哥。”
蒋北离将手放进阮炼手中，垂眸喊他：“阿炼。”
阮炼道：“错了，该是你握着我的手。阿离，是你跳男步。”
蒋北离反手握着这只一年四季都柔软却也冰凉的手，在这一刻他突如其来的诚恳祈求道：“阿炼，你一定要身体健康，一定要长命百岁。”
阮炼一愣，看着他的小孩：“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蒋北离默默看他。
因为我的世界太狭隘了，里面只有一个你，三年来无论寂寞还是伤心，无论是喜悦还是难过，只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你把我宠坏了，让我再也接受不了我的世界里还能有第二个人。
害怕着你的离开，不在乎其他的人，只想要以后每一天的人生都有你在我的身旁。
我将一生的喜怒哀乐从此系于你一人身上，没有你的人生仅仅只是想一想，就让我感到绝望。
所以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身体健康，希望你一生安稳。
因为我深知，深深地明白，对我来说，我的世界只有一个你。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的存在，我的一生也随之灭亡。
蒋北离看他，不回答这话，另一只搭在阮炼腰上，这是一个无限趋近于抱在怀中的姿势。
阮炼看着他的小孩，轻声的对他说：“哥哥……开始吧。”
他却不解，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他的小孩会这样的难过。
后来才知晓，当一个人在某一刻，就连喜欢这种感情达到了极致，竟然也会令人感到哀伤。
阮炼等到真跳了女步，才发觉不好，蒋北离本就比他个高了小半头，正常的男孩子间被抱在怀中，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交际舞这玩意儿——就算是相对优雅的华尔兹，也没人能否定它本身的含义就是“交际”，是什么样的交际？
男人与女人间的交际。
后来的网络上有人提问：男人与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
最被认同的答案是，只要长得丑，你我永远是朋友。
但以阮炼的经历来说，男人精虫上脑，只要是个女人无论美丑，放心，他都能下的去口。
女人永远不要去高估男人对待性/事的品德，身为男人的阮炼，更是知道男人在性这方面，百分之九十的男人正是如同那评价：进化不完全的低等生物。
现下场景是两个男孩之间的“交际”，阮炼不敢抬头，呼吸就在头顶，他稍稍的目光瞥去，就是男孩子削瘦的下颌，那样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以往看着是俊秀与好看，是让他骄傲自豪的阿离，现在看着，是带着少年气的诱惑，让他近乎炫目。
再隐隐的目光上移，是色泽健康，只是看着就让他忍不住的往下想，男孩的嘴唇想必和他的人并不相同，蒋北离是内敛而沉默的，因此看着显露着冰冷的意味，可他的嘴唇一定是柔软而温暖的……
圆舞曲里，阮炼心跳砰砰的响在自己耳边，他几乎担心被少年一起听见，阮炼后悔了，这太暧昧了。
偏偏几乎与他胸膛贴着胸膛的少年低头，呼吸拂过他的额头，蒋北离轻声问他：“阿炼，交际舞的作用是什么？跳舞时不可以说话吗？”
“交际舞的本质是……”阮炼卡壳。
有人指出交际舞的本质是带着“性”意味的，也许有人会指责这说法粗俗无礼，忽略了舞蹈本质的美丽。
但是交际舞这样的姿势，两位舞者贴合的身躯，正是体现的是两位舞者之间暗含着性意味的暧昧。
“是什么？”蒋北离化身好奇宝宝，低头看着阮炼，怀中的男孩却给他一个头顶。
他像是抱怨，也像是撒娇，又小声的喊：“哥哥……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因为做贼心虚，因为心中不齿……
阮炼断然停下脚步，蒋北离疑问：“是我跳错了吗？”
怎么会，阮炼心想，只是前前后后的第一节舞步，能跳错到哪里。
他只是在这一刻对自己唾弃。
蒋北离听到怀中的少年疑问不解的开口：“阿离，你以为下午那女孩是我女朋友？”
蒋北离更加不解：“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阮炼从他怀中退出，抬头定定看着他的小孩——如今已经是一个少年。
“因为感到奇怪。”阮炼道，“你不想我交女朋友。”
蒋北离不肯直视这问题，因为羞愧，同时感到生气：“你想谈女朋友？”
阮炼看着他：“男孩子长大了，都会去追求女孩。”
蒋北离道：“我不想，我不会去追求女孩子。”
“为什么呢？”阮炼温柔的问，“是因为现在要好好学习，那考上大学后，再谈女友吗？”
蒋北离避开阮炼目光，他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我没想过，我不知道，这种事也值得去想吗？”
阮炼点头：“那就考上大学后，你与我，我们再谈女朋友。”
便肉眼可见的少年一脸烦躁，阮炼不肯放过，步步紧逼，他突然上前，男孩竟像是被吓住，后退一步。
阮炼看着他的眼睛，拿出属于兄长的，或者属于成年人的气势，他声音温软，却不容置疑：“阿离，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回答。”
少年终于还是直面了他，阮炼看着这还充斥着少年气的容貌，却戳破他的心思：“你不愿我交女朋友，因为害怕哥哥被人抢走，你会吃醋，会不开心，不开心属于你的哥哥却成为了另一个女孩子男朋友。”
阮炼就见男孩果然在他的话语中，面露难堪，也在意料之中，少年羞愧的看着他。
这就是蒋北离，他不懂得圆滑，也不会撒谎，他看着阮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我的错。”
阮炼一怔，他的小孩深深地看着他：“阿炼，是你挤进我的世界中。”
阮炼明白，他道：“所以你想哥哥只是你一个人哥哥，你不想我与第二个人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
“小孩子的独占欲。”阮炼笑道，“阿离，总有一天你会长大，那时你将不会再需要我，你会有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些曾经幼稚的想法你日后回想起来，只会感到尴尬。在你长大以后，比起和哥哥在一起，你会更愿意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阮炼似是失望，摇摇头：“就像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玩具，你不想分享给第二个人。你这样，不觉得自私吗？”
蒋北离：“我……”
阮炼露出宽容的笑：“可是你这样想也没什么，阿离，在有另一个人可以陪在你身边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不要害怕。”
阮炼想，什么时候我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他上前抱住无措的少年，温柔的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不想你感到孤独。”
“哥哥一直陪着你。”阮炼踮脚，下巴枕在男孩肩上，他喟叹似的叹出一口气，“我不骗你，阿离，哥哥说过，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像是一只温柔的网，一步一步的，给你最温暖的话语，没有人能做到比我更了解你，更宠爱你。
阮炼想，他是我的小孩，他理当属于我。
就听蒋北离轻声的问：“阿炼，你……不喜欢女孩子吧？”
阮炼说不出听到这句话时，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大概是心跳停了一瞬，眼前隔了一层膜，世界与此身被看不见的一层透明东西隔开。
但是耳朵清晰的听到少年继续说：“那女孩见我，她第一句话说的是‘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你男友——’，你就捂住她的嘴。”
蒋北离声音艰涩：“这是什么意思，话是对我说的，可男友是指谁？是指你么？”
51。第五十一章 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