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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炼心中默默回道,奶奶,陈林美已经活不到那天了。
且文森特与艾玛的样子,年轻时不把亲妈放在眼里,以后难道就能洗心革面母子母女情深吗?
陈林美声音悲伤道:“他们……他们和他们爸爸一样。”
蹲在窗户下的四个小孩就听到陈林美这样一番话,原来阮希卓早与自己生意上认识的女性有了婚外情,且很多年前,便一直瞧不上她只读过女戒女四书这样的书。
阮希卓评价陈林美,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没一点主见,简直蠢笨不堪。
陈林美极尽忍耐,大肚表示,她同意阮希卓纳这位名为海伦娜的白人女郎为妾。
阮炼听到这里,心道三婶这脑袋里大概什么都长了,还就是没有长脑子。
陈林美声音继续传到窗外,果然,阮希卓极尽挖苦的嘲讽了她一顿。
具体内容大概是,陈林美只会在家做米虫靠他养,养了她几十年也只生了一个男孩,她摆出正房太太嘴脸,也不看看和动辄负责数百万生意的海伦娜相比,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陈林美带着委屈的哭诉着:“他竟然说……说养了我三十多年,可我也在家……伺候了一大家子,为他……为他生了一对儿孩子,生了家成啊。”
阮炼心道,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了。
同样是做家务照顾孩子,如果去做住家保姆,也是伺候一家子,同时主人家提供住处与吃喝,但是不会有人说保姆是米虫,若是不付人家金钱,还要被一致讨伐。
但是做家庭主妇,做的与保姆同样事情,不仅没有报酬还要往往被嫌弃吃白饭。
而且陈林美也在说谎,阮炼心道,三婶的伺候一家子估计就是指挥佣人做饭打扫卫生了。所以她自己都最后强调,她最大的用处就是生了家成这个堂哥。
老太太声音急切:“林美,你别哭了,希卓不是个东西,你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多少女人家不都是这样。”
陈林美哭的声音更大了:“孩子……家琳她……她说我比外人还可着劲儿害她,可我明明是为她好……女人活得艰难……不能那个样子。家成本来是个好孩子,可不知……不知什么时候,与他爸爸一样瞧不起我这个母亲……”
“他们……他们说……我被他们爸爸养了这么多年……”陈林美声音打颤,抑制不住的嗓音变调,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声道,“就该知道自己地位……我……”
“我——”
陈林美拖长了哭腔,阮炼、海棠等孩子耳朵竖的更直了。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从楼上纱窗传到楼下,在那一瞬间冲破了阮家这座小洋楼。
…
四个蹲着的小孩全体一惊,海棠惊疑出声:“这是怎么了?”
阮炼拉着小北离站直了身,楼上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喊:“满婆!静秋!快叫医生!医生人呢!”
陈林美在尖叫一声后,陷入了短暂昏迷,她自带的医生建议当然是去医院,于是静秋跑去打电话call救护车,满婆与老太太守着陈林美。
满婆又见老太太脸色不对,果然救护车还没到,老太太就说头晕,陈林美的医生给老太太量了血压,老太太高压飙升,静秋赶忙连去呼叫第二辆救护车。
一家两个病人,满婆兵荒马乱的安排了王叔等司机守好院门,叮嘱小花照顾好孩子,满婆就带着年龄稍长的静秋,还有艾玛、文森特兄妹及陈林美护工、医生,浩浩荡荡一群人上了救护车去医院。
对海棠来说,只留下一个保姆小花,那就等于没了大人,这就意味的是自由,可以晚上想玩到几点,想什么时候睡都可以自己决定。
海棠就地留在阮炼卧室,找出一副牌打扑克,阮炼也无事,见海棠忘了之前的争执,就收起盒子,与几个小孩凑成一堆,打了几局。
海棠中间问道:“家成,家琳是谁?”
阮炼出了一对儿大王:“我出完了。是三婶孩子的中文名。”
蒋北离也打出手中牌:“我也出完了。”
紧接着苏渐白。
连续几局如此,海棠怒的不肯再打,指控三个男孩:“你们是不是联合出千坑我?!”
………
不再打扑克,海棠就叽叽喳喳的与他们三个男孩聊天,到了十点多,计划要通宵玩乐的海棠打了不知几个呵欠,率先反悔了。
海棠离开了阮炼房间,苏渐白便紧跟着一起离开,出了阮炼房间,他才觉得全身都自在了。
阮炼也发困,他揉揉眼睛,对欲言又止看着他的小北离开口:“阿离,有什么话直接告诉哥哥。”
蒋北离依旧犹豫,阮炼柔声哄小孩:“我与其他人不一样,你什么话都尽管与我说,我不会笑话你,我会比谁都认真听你说话。”
蒋北离这才道:“安哥儿,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好吗?”
阮炼仔细看着小孩,不确定,却已心中先入为主的厌恶,但是对着小北离,面色平静:“你和苏渐白?”
“和他没有关系。”蒋北离摇头。
阮炼又看小孩目光隐隐含着期盼,对他难得请求的说:“就今天晚上。”
阮炼想想,想不明白,不确定的问:“为什么就今天晚上?”
蒋北离一愣,阮炼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对这小时候傻乎乎的小北离温和说:“你以后要与大哥一起睡,也可以,是一个人……”
阮炼感到十分自责:“一个人睡害怕吗?”
他就见小孩一脸对这问题纠结的不行表情,一副不知怎么答他的样子。
阮炼心中想,原来北离小时候害怕一个人睡觉,再一想也不对,北离一直是与苏渐白一间房间,那难道得是得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才不害怕?
阮炼脑洞大开,怀疑是小北离失去了唯一亲人蒋老师后,才害怕一个人在黑暗中躺在床上。
蒋北离心中还是在摇摆不定:到底留不留下来与阮炼同床。不知道阮炼已想的这么多,脑洞这么大。
他只是困惑,是该认了害怕一个人睡觉这个借口借此留下,还是诚实告诉阮炼,他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
阮炼这位哥哥便很贴心的拍拍他肩膀,道:“那就和大哥一起睡。”
直到洗漱完毕,躺到床上,阮炼要关灯,蒋北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小声说:“安哥儿,不要关灯行吗?”
阮炼便问:“怕黑么?”
蒋北离更纠结了,阮炼心道,孩子虽小也要面子。
他连忙抱歉:“是大哥怕黑,以为阿离也怕黑。”
还是个单纯孩子的阿离再次信以为真,阮炼关了大灯开了床头台灯,蹬了拖鞋爬上床。
蒋北离就轻声的说:“安哥儿,你怕黑,那我陪着你。”
阮炼心中听得发暖,他转身,在床头台灯暖黄色的灯光里,自以为和蔼的长辈式语气关怀:“阿离,要哥哥抱着你睡吗?”
蒋北离出现了短暂性的沉默。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气氛一度尴尬,阮炼变回小孩子后脸皮就厚了不止一点半点。这次没想到惨遭滑铁卢,他那一张即使瘦下来,也还带点婴儿肥的白皙脸蛋泛起了红晕。
蒋北离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原来阮炼也会脸红。
在他心中,只比他大两天的阮炼形象非常完美,不仅是如同大人一样性格稳重,让蒋北离用词语来形容,他会用聪明,沉稳,礼貌,有教养,有气质,好看……还有温柔。
就像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他温和的对他微笑,让他觉得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阿离。”昏黄的灯光下,阮炼伸出手,努力思考的结果就是,也许可以试试抱着孩子睡觉,好像在什么杂志上见到过这可以增加孩子的安全感。
只是夏日暑气蒸拢,阮炼靠近了些小孩,就发现这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再次“育儿失败”的阮炼缩回手,小孩子的生物钟让他犯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阮炼看着小孩,孩子的面庞愈加朦胧。
他悄声说:“阿离,晚安。”
蒋北离犹豫许久,低声答复:“晚安,阿炼。”
身边的男孩已经入睡。
阮炼不知道身边的小孩却一直撑着未睡,直到墙上挂钟指向了零点,这孩子小心的探出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阮炼睡的沉甸甸的,没有反应,也没听见小孩对他道:“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