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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国这边,互联网依旧属于萌芽状态,连作为传统媒体附庸的资格都没有。
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搜狗公司尝试着推出“博客”产品。
博客的技术含量不高,只是烧钱而已,毕竟此时租服务器就一大笔钱。
丁明邀请了搜狐和利方的许多网络名人进驻博客,这些人欣然答应,纷纷在申请博客之后,把以前的文章贴在博客里面。
也有一些网友追过来,但效果并不好。
博客里的文章,点击量远远不如论坛。久而久之,网络名人们也不咋上心了,顶多在写出新文章之后,随手在博客里也复制粘贴一遍。
还是那句话,98年的网民数量太少了,只有在大型论坛和门户网站才能显出规模,分散到碎片化的博客根本不够看。
“我说不行吧。”丁明无奈道。
彭胜利颇为尴尬,苦笑道“是我想当然了,毕竟中国的网民也才百来万。而且大部分网民,一个月只能上几个小时的网,他们的上网时间很宝贵,只有在大型网站才能让时间最大限度的有效化。博客太分散了,大部分的网民,根本没时间一个个点进来。”
丁明拿起电话说“我问问老宋,实在不行就把博客关了。”
电话接通,丁明把情况说清楚。
宋维扬道“你们那博客我看了,非常原始,啥都没有,甚至连博主排名系统都没有。也不用关闭,先花钱养着。现在中国的网民数量,平均六个月就翻一倍,而且增长速度越来越快,估计明年底就有近1000万的网民。再过一年半载,博客差不多就能起来了。”
“行吧,就是挺费钱的。”丁明说。
宋维扬问“公司的业绩怎么样?”
丁明说“搜索引擎用户增长很快,但搜索广告不好接,还要怂恿商家先做网页。刨开公司开张的费用,只计算运营成本,上个月账面亏损118万,主要是买商家的电话号码挺费钱。我的目标是,在今年10月份以前实现收支平衡,年底的时候月盈利有10万。”
“那你慢慢干吧,辛苦了。”宋维扬说。
丁明问“你这两个月神出鬼没的,都说你不在学校,到底跑哪儿去了?”
宋维扬笑道“做社会调查啊,我是社会学系的,毕业论文要跑断腿。”
“论文而已,随便抄一篇应付就行了。”丁明道。
宋维扬说“我可不敢。要是20年后被人翻出来论文造假,那可够丢人的,都没法出去装逼了。”
340【农村调查】()
宋维扬在哪儿?
我们把时间拨回两个月前。
宋维扬选取的毕业论文题目,本来是《中国乡镇农村购买力调查》。在图书馆查阅社科杂志且得到喜丰公司的市场调查数据后,他又把标题改为《中国乡镇农村购买力衰退与中国内需不足之关系研究》。
等宋维扬在农村待了一个月,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了,问题太多,一篇论文根本写不完。
宋维扬选取的第一个调查目标,是保镖洪伟国的老家,一个中部地区的普普通通的小乡村。
在省城的喜丰销售分公司借来一辆面包车,宋维扬和洪伟国轮流开车18个小时。从国道进县道再走村道,面包车都快被抖散了,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田里的秧苗郁郁葱葱,涨势喜人。山地里的麦子也即将抽穗,今年风调雨顺,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村道是农民自己平出来的,铺了许多碎石块。但前两天刚下过雨,路面被拖拉机的轮子压出深沟,再加上雨水冲刷,就变成大大小小的水坑。
有时候水坑太深,面包车陷在坑里出不来,只能请村民们帮着推车。
“一二三,嘿哟,加把力,走!”
农民是朴实的,至少此刻是朴实的。一路帮着推了好几个坑,大家都弄得满身泥水,但嘻嘻哈哈都没吵着问宋维扬要钱。在他们看来,衣服脏了回家洗洗就行,卖那把子力气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有的是力气。
面包车开到村里的小卖部外边停下,洪伟国道:“只能把车停这里,到我家需要过几个田埂,再翻一个小山坳。”
“那就下车步行,”宋维扬掏出一张钞票,对小卖部的老板喊道,“抬两件汽水出来,大家都累着了。我请客,每人发两瓶。”
小卖部老板笑眯眯说:“好嘞!”
农民们却憨厚笑道:“老板大方,推个车不算什么。”
“伟国,这个老板是外地人?”洪伟国的四叔问。
宋维扬掏出一包红塔山,每人都发了一根,笑着说:“我不是啥老板,我就是喜丰公司的市场调查员,跑来农村做商业调查的。对了,喜丰公司的饮料,你们村里没卖吗?”
小卖部老板接腔道:“别说村里,镇上都只有一两家。喜丰那些冰茶、可乐,一瓶要两块多钱,农民舍不得买,我把货进回来也卖不出去。”
宋维扬指着那些玻璃瓶汽水问:“这是你们本地产的?”
“县汽水厂产的,”小卖部老板道,“这种汽水批发价才2毛钱,我拿回来卖2毛5刚好。”
宋维扬问:“老板,你是从哪年开始做生意的?”
“这店子开十多年了。”小卖部老板把烟点上。
“生意怎么样?”宋维扬问。
小卖部老板说:“以前的货更好卖,但进货不容易。现在进货容易了,但卖不动。就说啤酒汽水,只有栽秧打谷的农忙时候才有人买,平时谁有那个闲钱糟蹋啊。”
宋维扬问:“以前农民就有钱了?”
“那是当然,”小卖部老板笑道,“八几年的时候,农民最有钱。一亩地只交50斤谷子就够了,那个时候交公粮积极得很,抢着贡献给国家。交完公粮还剩下不少,可以卖给粮站换钱,这农民手里就有闲钱了。现在一亩地要交几百斤谷子,卖给粮站还不给现钱,只给你打白条,农民上哪儿弄钱去?”
宋维扬问:“农税这些具体是多少?”
小卖部老板道:“三提五统多得很,每年还不一样,别说是我,估计镇上的领导都搞不清楚有多少农税。打个比方,以前土里长出100块钱的粮食,有90块钱都是农民的。现在嘛,农民自己能留二三十块钱就该笑醒了。”
“除了土地呢?”宋维扬问。
小卖部老板说:“以前养猪是自己的,种树是自己的。现在卖猪要收税,砍树卖也要收税。最气人的是村办企业!”
宋维扬笑道:“你们村里还有企业啊。”
小卖部老板说:“十多年前办的,大家都集资,这家10块钱,那家20块钱,有钱的就凑几百块钱。企业是大家的,赚到钱按股分配,过年的时候分钱特别热闹。后来不行了,企业不是大家的,是村里面的,整成了大锅饭,赚到的钱还要被镇上拿去一些。谁干啊?厂子就垮了呗。”
洪伟国解释说:“村里的厂子我知道,垮掉的真正原因,是产品卖不出去。”
宋维扬问:“以前产品都卖到什么地方?”
洪伟国说:“卖到附近的乡镇集市,顾客都是农民。后来农民手里没闲钱,买产品的就少了。”
宋维扬默然不语,寥寥几句话,呈现出来的其实是中国乡镇农村的市场崩溃。
中国农村改革是从1978年开始的,之后的十年是农村发展的黄金时代,并成为中国数千年历史当中,农民收入最接近城里人的时代——空前绝后。
这十年间,农村、农民和农业推动中国经济蒸蒸日上,农民粮食充裕,还搞起了无数乡镇和村办企业。而那时国家财政虽不宽裕,但还不断拨款新修水利,并帮助农村建设医保体系和教育体系。
可到了1987年之后,财政分灶吃饭,事权下放,农村所有事情都由乡镇政府负责,连军烈属的费用,市以上财政都不拨钱了,实际的结果就转移负担给农民。农村包括修路、通电、电话、盖学校都要靠农民集资,而农民出钱之后,这些东西的产权却不是农民的。
接着又是94年税改,地方政府没钱,搞得市县级别也从农民身上捞钱,农村负担呈几何倍提升。
农村,农民,似乎一下子被遗忘。
宋维扬想要搞这个论文的最初目的,是因为喜丰的产品只能卖到县一级,村镇市场的收益几乎为零。他从那些数据中发现,中国农村的经济是崩溃的,而此时有九亿农民,这九亿农民丧失购买力,还谈什么拉动内需?
不调查没有发言权,通过跟小卖部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