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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沉默的走了片刻,司南感觉到陈凯泽满腹心事沉甸甸,也不去打扰他。暮色渐渐笼罩上来,晚霞将白色的山墙镀了金,树木房屋的黑影仿佛从地底攀援着生长上来,正在一口一口的吞噬着世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饭菜的香味,焦急回家的汽车喇叭,步履匆忙的人群以及在人缝中鱼行的自行车,人间烟火正在用它特有的喧闹和味道,对抗这即将到来的黑暗……有一颗星星在似蓝若紫的天空羞怯亮起,司南抬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拉拉陈凯泽指天空:“看见北斗星了吗?”
陈凯泽点头,不知道司南什么意思。
“有一种学术观点,司南是不存在的。因为《论衡》中有“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所以人们以为杓就是勺,后世人于是穿凿附会发明了放在木板上的磁勺子,当做指南针。其实呢,杓还有一个读音,念biao,指北斗柄的三星。《甘石星经》有“杓三星为玉衡“。柢通底,指北斗底的璇玑二星,所以《论衡》中的司南应解释为北斗。”
陈凯泽懵逼脸:“司南,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167章 随缘()
“父亲给我刻过一枚闲章叫北斗,我曾经想这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战国策》魏策有:犹至楚而北行也。现在看起来,真是一语成谶,天机早已透露了我的人生和命运,那就是两个字——”
陈凯泽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好奇宝宝。司南对他笑笑,说出了后面两个字:“扯淡。”这篇胡扯冲淡了阴郁的氛围,陈凯泽笑完以后觉得心情轻松了一些,司南挽住他的胳膊,也不管大马路熙熙攘攘,撅着嘴说:“来,哥们,亲一下。”陈凯泽用食指点一下她努成鸡屁股似的嘴:“淘!”
司南考拉一样挂在他胳膊上,嘟囔着:“老流氓装什么纯情小生。我跟你讲,这一路,就你这皮相,甭管啥年龄段的女性,统统两眼放光,你知道自己被视奸了多少次么?”陈凯泽弹她脑壳:“越说越没相,今晚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来啊,关公战秦琼,咱俩大战三百回合,看谁先投降。”
陈凯泽叹口气:“我是不是起手太猛?怎么把你调教成了女流氓了……”司南刚把手放在陈凯泽的脖子上,打算拉低他的头,来个强吻,眼角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形在不远处的站着,她整个人投入陈凯泽的怀里,佯装拥抱,在男朋友不知情的掩护下,仔细看了看那俩个人,嗯,没错,是这一路跟来的那俩。
司南拉着陈凯泽继续往前走,穿过人流来到了步行街,一看就觉得失望:和全中国所有夜市一样,仿古的店铺都是克隆来的,卖着各种机器批量生产又不要脸号称手工艺品的劣质玩意儿,估计都是义乌趸来的。食物就更令人心塞了,烤羊肉串,烤鱿鱼,炸臭豆腐……颜色暧昧的酸梅汤,没有正经内容的冰淇淋。走到一半,司南就叹口气,咱俩走吧,太失望。陈凯泽也点头同意:“咱们随便走,看到哪家饭馆顺眼,就进去,也许会有惊喜,也许只是惊吓,好不好?”司南咧嘴:“好!这个好玩。”
俩人走出步行街,信马由缰沿着县城的主干道走,陈凯泽拉着司南想走小街小巷,被司南拒绝了,理由她也没细说,不想破坏这好不容易才改善的约会气氛,有事情回宾馆关上门再说。走了十几分钟,陈凯泽指指一家馆子:“这里。行吗?”司南站那里打量片刻:门庭若市,出来进去都是本地口音的人,甚至还有人能彼此打招呼。门口迎客的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士,而是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红光。门脸也不很大,沿墙摆了满满两层黄酒的泥坛。甚至还有一个温酒用的白铁皮超大水盆,坐在油漆桶改成的火炉上,水盆的盖子上有如莲蓬挖了很多孔洞,细长的锡酒壶就插在这些孔洞里,服务员出来进去的拿酒,中年男人非常熟练的从不同的缸里,用了竹制的酒提子打了酒出来,灌在空的酒壶里……司南马上拉着男朋友的手冲过了马路:就这里!
第168章 特色美食()
进门之前,司南把佯装系鞋带,蹲在地上低头四周打量一番,没见那俩尾巴。她想今晚得早点回去,夜深人静会不安全,抬手看看表,打定主意最多吃一个小时,然后打车回宾馆。
运气不错,俩人等到一张靠窗的小雅座,临着小河,向外看去,夜幕下的水面反射着两岸灯光,光影晃动,轻轻的水流声有如羽毛般轻盈。凭窗远眺,望得见朦胧的塔影,再远些,隐约可见青山的轮廓影影绰绰。
司南摇头换脑:“城关烟柳,坐花望月;风景堪留醉,且喜偷闲身。”
店里的伙计给俩人摆上酒盅碟筷,司南从菜谱后面露出两只眼睛:“小哥,推荐一下?”
小哥听着他俩是外地口音,于是努力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铁板毛豆腐?本地特色。还有腊月里用好酒泡的青鱼,肉头像火腿;煨黄雀尝尝吗?肉烂骨酥,酒饭两宜;哦,春天河虾当造,活蹦乱跳的做酒呛虾刚好;汤么,雪菜笋丝黑鱼汤……”
陈凯泽按照伙计的推荐,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一斤上好的陈年花雕。
等菜的功夫,陈凯泽想起蒋山嘱咐他的话,心里措辞片刻,问司南:“咱俩这趟出门,你觉得安全吗?”
司南挑起左边的眉毛:“你也感觉到了?”
??陈凯泽不敢轻易作答,只是面带狐疑的看着司南,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司南四周扫一圈:“先吃饭,回去说,不要辜负了美食美景。我们早点回,这样安全。”
色香味俱全又带着当地特色的菜式,一样样端上了桌子:金黄的毛豆腐在滚烫的铁板上滋滋作响;煨黄雀浓油赤酱红烧;酒呛虾个个须足颤动;雪菜笋丝黑鱼汤乳白中泛着翠绿香气扑鼻,连带着温好的黄酒并着两个杯子,一起上了桌。司南搓搓手,拿起筷子先吃毛豆腐,咬了一块在嘴里,烫的嘶嘶吸气又不肯吐掉,咽下肚里才说:“口感很嫩,有点像慕斯蛋糕,但味道么,没什么特别的。”陈凯泽对酒呛虾更感兴趣,夹起一只放进嘴里,咬去头部,稍微用力吮吸和挤压,Q弹的虾肉进滑入口中,清凉鲜甜充满活力。煨黄雀是先用了酒糟腌制再过油后红烧,入口即化确不会散掉,连骨头都香酥入味,端的是见厨师的功夫;雪菜笋丝黑鱼汤,能把人眉毛鲜掉;配上热腾腾的陈年花雕,俩人推杯换盏,沉迷在美食中,冲淡了刚才的阴霾。
吃的差不多,司南看看时间说走吧,于是陈凯泽叫过伙计结了账,俩人出了门来,站在街边,等了片刻,才算拦到一辆出租,说了地址,车子飞驰而去,司南也不回头看,尽量不打草惊蛇。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宾馆门口,司南说小城市也挺好的,方便,有生活的况味。陈凯泽说那将来咱俩在地球某个角落找个美丽的小城,携手终老好不好,司南说好啊,大风大浪之后归于平淡,才能体会到平淡是真的境界,人生多美好。
第169章 露一手()
到了房间,司南锁好门,把门口的地毯卷起来露出水泥的地面,又在门口放了个玻璃杯,并且把玻璃杯下面用纸团垫高一点,让杯身不那么平稳,这样只要推门势必会碰倒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陈凯泽看着司南花样百出因地制宜的做安保措施,也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惊呆。
他拉着司南坐在沙发上,目光焦虑的看着女朋友:“你发现什么了是不是?”
“你也发现了?”司南反问。
陈凯泽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对劲,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吗?”
司南叹口气:“好吧,本不想告诉你的,怕你紧张暴露了。从出了火车站开始,就有两个人跟踪我们。”
“什么?!”陈凯泽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彻底搞不清状况了。
“跟了一路都没动手。今天你问我,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还有点紧张呢。”
“我只紧张你。司南,如果真的是要对我们下手的,你觉得咱俩有把握吗?”
“有吧,我毕竟还是带了一些防身用具的。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陈凯泽的心突突跳,他也早发现了这两个人,但看司南一派轻松愉快,便以为是被派来保护司南的,他只是更加小心自己的言行,避免露出什么痕迹。但这会儿听到从司南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瞬间反转了他的全部认知,难道这俩人是义父派来保护他的?为什么事先不说?而且电话里说的也清楚,问清情况再决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