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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李伯阳沉默片刻,目光看向说话这人,皱眉道:“你又是谁呀?”
中年男子道:“在下顾子扬,是私立徐州中学校长
。”
李伯阳听到这人叫顾子扬,若有所思,不觉口中咦了一声,脸色稍缓,拱手道:“原来是顾先生,伯阳久仰大名了。”
顾子扬神情诧异,自己薄名不出徐州,李伯阳这个军阀,是如何久仰大名的,谦逊的拱手,没有说话。
“不知先生可认识王敬久吗?”李伯阳忽然问道。
顾子扬脸色微变,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俘虏施从滨()
“胡说道!”
说话的人是郑凯臣,他不似一般地主的骄横土顽,说话斯斯文文,显然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先恭敬的给公堂上的顾子扬作揖,又给李伯阳作揖,喊冤道:“顾老爷,何三苗在撒谎。”
顾子扬余光扫了一眼李伯阳,看不出情绪,问郑凯臣:“他哪里撒谎了?”
郑凯臣满脸委屈:“顾老爷,每年买陈粮是惯例,谁家都一样,将陈粮了,再把新粮存上,不然陈粮越存越久,哪能的出去。说我高价粮,今年的遭了水灾,县府又让给部队捐粮,地主手里也没有余粮,这粮价能不高吗?”
顾子扬知道郑凯臣所言不虚,今年徐州水灾严重,秋粮无收,小麦无法播种,人民流离,受灾最终个单集、毛庄两乡外出逃荒者既达万余人,触目惊心。为证实,他向堂下一位经营粮商的徐州士绅问了粮价,又与郑凯臣的粮价比对,得出郑凯臣的价钱虽比市价高,可高的并不离谱,尚在买的浮动之间。
“经查实,郑凯臣没有囤积居奇之嫌。”顾子扬在公堂上宣布,又问李伯阳:“大帅,您看呢?”
李伯阳从头听到尾,暗中想这郑凯臣只能算作贪些小财的地主,于清理不容,但并不违法,既然决定公审,就不能先入为主,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郑凯臣大喜,连连鞠躬作揖,而堂下的其他人却**动起来。
“肃静。”
顾子扬一拍桌子,语气中满是严肃,众人一凛,唯有何三苗膛红着脸,高声嚷道:“我不服,你们官官相护。”又愤愤地与其人说:“兄弟们,这当官的自然护着有钱的,似我们这穷光蛋,只能挨饿受欺负了。”
经他这么一说,堂下的农民都闹了起来,言语指责********,欺压良民。
顾子扬勃然色变,厉声喝道:“何三苗,不要把你在红会的习气拿到公堂上来。”说完,缓和了语气道:“这次重审,不是为了追究你们抢粮伤人,事已过去,既没有酿成大祸,我与郑老爷说个情,就免于追究了。”
郑凯臣连连点头,他也不想与何三苗这个红会头目结了怨,只说是误会,揭过了。何三苗听不是追究抢粮的事,也就平息了怨气,不说话表示默认。
“本案的关键,还是高勉之,何三苗,你说他并未参与抢粮之事,但有人曾见你二人在抢粮当日密会,相谈长短约有一个小时,作何解释。”顾子扬缓缓问。
何三苗吃了一惊,自己与高勉之相会机密的很,知道的人极少,他又是怎么知道的,眼睛一转,就要编出个理由。
“好了,不必审了
。”
李伯阳面沉如水的站起来,这个案子的始末他心里已然知道了,高勉之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同谋,人死为大,就没必要水落石出了,而真正杀害高勉之的贾月璧已经随奉军逃离,鞭长莫及,只能是为死者正名,抚恤遗属了。
顾子扬跟着站起来,两人相对一视,都心照不宣,李伯阳叹了口气道:“高勉之无罪,贾月璧草菅人命,革除他的县知事之职,发布逮捕公告,查封所有家产,变成现钱,补偿给高家。”
堂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道是三年清知府,三年雪花银,这贾月璧在铜山搜刮了数年,家资可谓巨大,即使他逃离徐州把金银财宝都带走了,可房产田产带不走,如今判给高家,足够高勉之妻子受用终身了。
高夫人没有再喊冤了,元凶贾月璧逃之夭夭,李伯阳能亲自为她讨回公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遥遥下拜,给李伯阳和顾子扬鞠躬,说了些感激不尽的话。
高勉之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结束,待其他人散退后,李伯阳让卫队屏退,只剩下顾子扬和杜汉山在场。
李伯阳支着下巴坐着,若有所思,忽然问:“红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顾子扬看了他一眼:“大帅知道义和团吗”
李伯阳点头,顾子扬说:“昔日义和团失败后,义和拳民都退回了乡里,一面务农,一面习教兼习武,民国肇始,土匪猖獗,军阀横征暴掠,百姓苦不堪言,结社以自保,义和拳摇身一变,就成了如今的红会。”
“规模呢?”李伯阳又问。
顾子扬犹豫了片刻,道:“整个徐州,怕是有红会员数万人。”
“这么大的势力?”
李伯阳吃了一惊,数万会员,这已然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了,不由心中一动,笑着说:“能发展这么大,官府不管吗?”
“怎么不管,能管的了吗?”顾子扬摇头苦笑:“这样,大帅你买一份报纸,看完就全明白了。”
李伯阳问:“什么报纸,让卫兵去买一份。”
顾子扬道:“响导周报。”
杜汉山叫来一个卫兵去买,不一会,卫兵把报纸买了回来。
顾子扬接到手,翻了几张,指着一个版块文章道:“诺,就是这个。”
李伯阳细看文章,标题是《江浙农民的痛苦极其反抗运动》,文中说:“江苏农民中,江北徐海一带算是最苦,红会,连庄会到处皆是,农村各种争斗,比他处更多,缕述不尽……,天灾之外,还有横征暴敛的军阀贪官,与重租重利之劣绅地主,层层敲剥,因此农民流而为匪者极多,徐州一带,所以成了著名之匪区以此!”
李伯阳看完拍腿叫好,这文章写的有见解,寥寥几语,发人深省,看了一眼写在文章末尾的笔名,问顾子扬:“这个子任是谁,能写出如此有见地的文章,真想见见本人。”
顾子扬似不想多说,摇头道:“我只知道在上海刊发,至于作者是谁,就不甚清楚了。”
李伯阳点头,把这个事放在一边,问了顾子扬一些关于徐州的风土人情,最后谈到在徐州目前的糟糕形势,本来他是不想插手徐州的事务,可耐不住顾子扬恳求,答应下在联军抵徐之前,先定下一些安民措施
首先,李伯阳定下《军律条》大量印发,广为张贴,并号召商铺开业,工厂开工,学校复课,百业俱兴。派出宪兵队维护社会治安,震慑宵小,并让教导旅大部队一律驻扎在徐州城外,防止扰民。在此之外,他还约见徐州所有粮商、地主,变奉军在徐州留下的无主房产、田地,向他们粮食,为受灾最重的乡民赈灾。
李伯阳此举受到了徐州各界的广泛赞誉,多年以来徐州屡遭天灾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惊闻噩耗()
郭晋安电报发来的时候,李伯阳并未在司令部,而是在忙活着迎接孙传芳抵徐,他现在暂管徐州,自然是要布置的风风光光,等着孙馨帅的大驾光临。
先是司令部,李伯阳将张宗昌留下的‘直鲁苏皖防御司令部’的招牌拆了,换上崭新刷着红漆挂大红花的‘五省联军总司令部’招牌,又自掏腰包,购置了一条长五百米的红地毯,从司令部大门一直铺入了指挥部,极为奢华。
此外,他召见徐州各大中学的校长,让他们动员学生在孙传芳来的当天****助兴,这些校长自然不肯,认为有辱学界,最还是答应为教育界捐了几万大洋,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另一方面,随着孙传芳而来的还有五省联军十几万大军,这些军队汇聚徐州,每日人吃马嚼都是天文数字,而且军中鱼龙混杂,似教导旅这样纪律严明的部队并不多,很难保证不会出现违犯军纪的事件。不过这些事用不着李伯阳愁心,犯愁的该是即将到来的孙传芳。
等忙完这些事,李伯阳刚要松一口气,副官匆匆的走过来,将数封电报递上来:“报告,有急电。”
依次查阅,第一封是刘稳的请示电,问如何处置施从滨。李伯阳暗道棘手,施从滨是北洋陆军上将,军衔要高过自己,怎么处置都不合适,想了想说:“回电刘稳,施从滨是老将,应礼遇优待,可送至徐州,与我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