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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疑惑的看过来,当涂虽距离芜湖最近,可当地并没有驻军,算是无关紧要的地方。
李伯阳环视众将,目光闪烁道:“当涂虽小,可连接江苏,咱现在是没奶的娘,总归要找个靠山,奉军有觊觎安徽之心,若是战事不利,可结奉自保。再者,当涂连接水阳江,我军若从水路进兵,则快于陆地三四倍,一旦开战朝发夕至,沿江而上可避开宣城直下国宁,攻敌不备,国宁若下,则可迅速回师夹击宣城,先破敌一面,打下这两个地方,东边这数县必然倒戈,到时候咱们就腾出手来,再把其他的敌军消灭。”
众人一听眼睛放亮,在座都是知兵的人,能看出这个战略的厉害之处,这样打等于牵着敌人的鼻子走,只要能攻下国宁、宣城,这场战争也就赢了一多半。
刘毅中心悦诚服道:“少帅谋略高明,卑职佩服。”
李伯阳笑了笑,道:“高明谈不上,我也是听取你们的建议总结出来的,是大家高明呀。”
“哈哈!”
众人一笑,忙告辞回各部整军备战去了。
其他人散会走后,会议室中只留下刘猛一人,现在刘猛不仅仅是第三师副师长而且还掌管军需处。
“少帅,你从哪找那么多军饷,一旦打开了仗,每日花销都是天文数字,战事即便进展的顺利,咱们也需要筹集至少五十万块大洋。”刘稳忧心忡忡道。
李伯阳沉吟道:“我已经派薛坡说动徐会昌筹款二十万块军费。”
五十万去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也是笔天文数字。刘稳皱眉道:“那剩余的钱从哪来?”
李伯阳叹了口气道:“只能发行军票了。”
刘稳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懂经济,可也知道发行军票的严重后果,急道:“少帅,万万不可发行军票,咱们立根不稳,一旦军票泛滥,芜湖的经济可就跨了,倒不如强令芜湖工商出借军费。”
李伯阳摇头道:“强借军费是下下策,今天刚勒令开市就敲诈工商,他们便会倒向高福三,得不偿失,更何况芜湖经济繁华,我只发行五十万块钱军票,不至于伤筋动骨,等收归这二十县后,我再以商税结款兑换,争取把民众的损失降到最少。”
刘稳愁眉苦脸道:“少帅,这可是大事,你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李伯阳道:“这个我知道,咱们都是大老粗,干不了这个细致活,你给我把芜湖的金融界老板都请来,我要向他们请教。”
“是。”
刘稳立正敬礼,快步离去。
刘稳出了门,立即派出精干军官分往芜湖交通银行、中国银行、安徽银行传达公署指令。
到了下午三点,各银行经理陆陆续续的赶到镇守使府,李伯阳随即召见众人。
在会议室中,李伯阳开门见山道:“逆贼高福三言而无信,通电下野却又指示皖南二十县反对镇守使府,我决议讨伐叛军,无奈于军费不足,故而出了个下策,要在芜湖发行五十万块钱的军票,大家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毕恭毕敬的各银行经理俱都大惊失色,发行军票冲击最大的当属金融业,五十万军票虽说数额不算巨大,可流通市场之后,芜湖经济少说也要倒退半年,由此引发的挤兑更是会极大损伤金融。
众人一时色变,交通银行经理当即反对道:“发行军票茶毒芜湖民众,即便是高福三在位都不敢这样做,少帅刚刚入驻芜湖,恐怕不想见到民怨沸腾吧。”
中国银行经理痛心疾首道:“少帅,芜湖百姓何辜,这等搜刮民财的祸事,万万三思而行。”
两大银行带头反对,其他钱庄银号更是声泪俱下,一副你若是发行军票,便是天下罪人的模样。
“砰!”
李伯阳拍桌而起,面色沉重道:“诸位,非我忍心祸害百姓,只是逆贼高福三偏要打仗,我不能坐以待毙呀。那好,既然诸位不同意我发行军票,我就不发行了。”
众人有些惊喜,李伯阳还是讲道理的嘛。
李伯阳接着又叹道:“不发行军票,则我军必败,我决议率领麾下一万虎贲,与高福三在芜湖一绝死战。实不相瞒诸位,我军有克虏伯山炮数十门,统一使用之下,一通炮火便可把东关夷为平地,哎,芜湖民众何辜,诸位何辜,诸位今日回家,收拾收拾细软,快逃命去吧。”
“嘶~”
在座的所有人相视一眼,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惧不安,若真是以李伯阳所言在芜湖开战,则芜湖数十年经贸繁华恐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交通银行经理最先反应过来,交通银行在芜湖存款最多,若真是开了战则必然引起兑换风潮,他惊叫道:“少帅,切莫如此呀。”
其他人也忙劝,比起在芜湖打仗,倒是发行军票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李伯阳目光坚决道:“诸位不要再劝了,我意已决,寸土必争,宁可芜湖化为焦土,也不能轻松让高福三老贼得到。”
一听这话众人更急,众人眼见劝说不通,深感破巢之下焉有完卵,有感事态紧急,众人别退到外面,围在一起商议对策。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招兵买马()
“诸位,军阀穷兵黩武,为了地盘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我等身为芜湖商会的代表,一定要拿个主意出来。”
说话的是芜湖本地最大的钱庄绅宝银庄的掌柜赵坼钧,他是芜湖本地人,与芜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愿见到芜湖遭受战火。
交通银行经理面色难看,恨恨道:“李伯阳这是胁迫,要我说,咱们还是请租界的领事出面,维护芜湖的和平。”
“黄经理,你这是与虎谋皮。”唱反调的是中国银行经理,他一本正经道:“无论李伯阳与高福三打也好,还是和也好,都是咱们中国人的家事,哪里用得着外去请外国人,你去请他,势必要疏通钱财,与其把钱给外国人,倒不如把钱给李伯阳。”
众人有赞同,也有人反对。
“那你说怎么办?”
交通银行经理一摊手道:“要依他发行军票,咱们金融业现银少说也要缩水两成,这个损失太大了,我交待不了。”
中国银行经理反唇相讥道:“你不同意难道他就不发行军票了吗?到时候发行一百万,咱们都喝西北风去吧。”
“诸位不要吵”赵坼钧当了个和事老,苦着脸道:“其实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众人问为何,赵坼钧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发行军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李伯阳所招咱们来,是想要咱们帮他分销这笔军票。”
“妄想!做梦……”一众人色变。
赵坼钧眼中露出商人的市侩机敏,低声道:“其实帮他分销军票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咱们要做稳赚不赔的买卖,以诸位看,此战事谁胜谁败?”
众人相视一眼,俱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会心的神色。
交通银行经理沉吟道:“我看高福三稳赢,皖南二十三县有二十县通电支持,这输赢不是明摆的事。”
旁边中国银行经理摇头道:“浅见,打仗是看谁兵马枪炮多,要我说还是李伯阳厉害些,要不然高福三怎么会通电下野,这不也是明白的事。”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而其他人也是看法不同,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看好高福三的人多,都认为他是北洋老将,部下遍布皖南,胜算大些。
两人又把目光转向赵坼钧,两人都是这些年才到的芜湖,要说在芜湖商会影响力,还是赵坼钧说话最有分量。
赵坼钧沉吟道:“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实际上此战恰恰是我们支持谁,谁便能赢。”
众人一时不明白何意,赵坼钧道:“说白了就是咱们芜湖商帮愿意给谁筹款谁便能赢,现在打仗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谁的钱多吗,咱们手里有钱,他们缺钱,胜败其实就在咱们手中握着。”
这样一说众人恍然,随即激动起来,可又皱起眉来,究竟是该支持谁好,这可不好下决定。
有人道:“赵掌柜,你说说咱们该支持谁?”
赵坼钧道:“李伯阳。”
“为什么?”交通银行经理不解道。
面对众人问询的目光,赵坼钧斩钉截铁道:“我以前听老人讲,事情要往长远看,做买卖不能看眼前,你我正值盛年,高福三却已垂垂老矣,而李伯阳却风华正茂,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故而我支持李伯阳。”
众人细细琢磨之后,颇觉赵坼钧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