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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伯阳拍桌而起,目光坚决道:“因此,我绝不会同土匪苟合求安,此来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原则,那就是妄言与土匪和谈者,以通匪罪论处。”
讲道最后一句话时,杀伐之气尽露,李伯阳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堂内众人都是做买卖的商贾,何时遇到过这么杀伐凌厉的目光,不由通通打了个寒颤,他们有点慌神,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
“李县长讲得好。”
就在场面静下来时,忽然从公署外面传来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众人惊讶回头看去,却见一身黑色宽袖开衫的徐会昌红光满脸的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在身后跟着七八位在南陵举足轻重的老板,这才是正主到了。
徐会昌走近时,公堂内外的老板们纷纷起身,口里恭敬叫着:“夏老爷您来了。”
这群人的举动竟是要比面对李伯阳这个县长时还要乖巧三分。
徐会昌面上含笑,像个主人待客般朝着四面拱了拱手:“诸位早。”
李伯阳神色如常,端坐不动,笑看底下举动。
徐会昌与众人见完礼,走进公堂,向着正堂上的李伯阳微微欠了欠身子,拱手道:“县长,徐某来迟了。”
李伯阳微笑道:“不迟,时间刚刚好。”
徐会昌哈哈一笑,向后一招手,身后的一人递上来一个玻璃罩的鎏金生肖猴,他笑道:“县长肖猴,徐某思前想后,还是送了此俗物,请县长笑纳。”
李伯阳仰面一笑道:“徐老爷好意,我自当要收下,徐秘书,呈上来。”
徐景玉应了声,提着长衫下去讲金猴拿上来,放置到案桌上。
李伯阳仔细的把玩着金猴,却见金猴五官玲珑,惟妙惟肖,颇为灵动,不由心中喜欢,笑着对徐会昌道:“这份礼我很喜欢,薛老爷破费了。”
徐会昌见李伯阳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金猴,面上也有光,他朗声笑道:“只要县长喜欢,破费又算的了什么。”
“哈哈。”
李伯阳放下手中金猴,微笑道:“徐老爷请入座。”
徐会昌颌首点头,径直朝向堂重左手第一把座椅走去。
众人各自入座,李伯阳含笑看着徐会昌道:“适才我听到徐老爷叫好,看来徐老爷与我想的是一样的。”
徐会昌点头道:“正是,徐某人赞同李县长的观点,彭屠子欲壑难填,我南陵若是再以钱财贿之,我等大难不远矣。”
李伯阳神情一动,这徐会昌明显是话里有话,他笑道:“徐老爷请细说。”
徐会昌拱手道:“我今早得到消息,彭屠子已经接受了张作霖大帅的招安,自称救皖自治军,正要谋夺众县与芜湖镇守使对抗,而咱们南陵,便是其首选目标。”
众人大哗,彭屠子只是土匪便已经刮地三尺,若是成了正规官军,这皖南就要永无宁日了,更况且大家都清楚镇守使是直皖旧部,一旦彭屠子夺下南陵,一场军阀混战不可避免。
李伯阳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这个消息徐老爷是从何处得到。”
徐会昌笑了笑道:“不敢瞒县长,我与驼岭邵大当家有点恩惠,这则消息是他传给我本人的,绝对可靠。”
李伯阳看着笑吟吟的徐会昌,心中微动,这徐会昌与土匪的关系恐怕不简单,至少不会如他口中这般轻巧。
徐会昌瞧见李伯阳看着自己,似笑非笑道:“怎么,县长不会怀疑我通匪吧,哈哈。”
李伯阳缓缓收回目光,轻笑道:“怎么会,徐老爷是乡绅领袖,我敬佩的很呐。”
徐会昌哈哈笑道:“有县长这句话,我徐会昌开心的很。”
两个人目中意味深长,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若无其事的错过。
李伯阳霍然起身道:“诸位,南陵正值多事之秋,大家需公筹众力,以度难关。”
这话说的很明显,意思是土匪要来了,你们也多少出点力吧,有钱出钱,有人出人。
众人一听这话,眼神飘忽着,打着哈哈,都没人应答。
李伯阳笑容更深了,他向堂下叫道:“刘署长,把账本拿上来。”
刘正义脚步轻快的捧着厚厚的账本呈到公堂前,李伯阳接过手,在手中颠了颠,含着笑扫过众人道:“诸位,大家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之余都点头道:“想。”
李伯阳朗声笑道:“刘署长,请你告诉大家这是什么吧。”
刘正义清了清嗓子,简短的道:“这是去年八月至今南城城中诸位拖欠的钱粮账本。”
话音一落,堂内鸦雀无声,大家伙都愣住了,去年的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唇枪舌战()
李伯阳把众人的诧异看在眼里,神情严肃道:“诸位,拒不交税可是重罪,去年本县没有赴任就不做追究了,但今年诸位必须把税款交上来。”
众人闻言叫苦不迭,有人道:“去年时匪患严重,南陵深受其害,我等性命财产不保,县府护不了百姓身家,这税如何能交。”
众人纷纷附和,都言交税可以,能把匪祸平了再交不迟。
“放肆。”
李伯阳拍案而起,陡然喝道:“民国税法写的清清楚楚,你们与法律讲条件,是要造反吗。”
一语未必,县署四周脚步声大作,一大批灰色军装的卫兵轰然围住,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斜指着众人,杀气腾腾。
吊着手臂的叶淮满脸凶煞的堵在门口,手中镜面匣子击锤大张,问了声:“县长,出了什么事。”
“哗啦。”
一时间厅中的南陵乡绅都慌了神,桌椅翻到,惶急的站了起来,胆战心惊的看向李伯阳。
李伯阳横眉扫了一眼卫兵,冷道:“谁让你们进来的,退下。”
叶淮一挥手,卫兵又呼啦的退了下去。
这一进一退,只不过数息的功夫,可场中的南陵乡绅却吓得够呛,一个个人冷汗浸湿后背,惊魂未定。
李伯阳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见怪了,还请继续咱们的谈话,这欠的财税,交是不交啊?”
众人惊怒交加,这县长分明就是在恐吓,前脚派出大兵威慑,后脚又问这税交是不交,那还给众人余地,谁敢不交。
众人不情不愿,有人把目光转向徐会昌,道:“徐老爷是南陵乡绅领袖,我们以徐老爷马首是瞻,若是徐老爷交,我们就交。”
这是把皮球又踢到徐会昌身上,徐会昌闻言笑呵呵的,默不作声。
李伯阳侧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徐会昌道:“徐老爷,你的意思是。”
徐会昌不急不忙的欠了欠身子,慢吞吞道:“李县长,交税不是不行,可是?”
李伯阳道:“可是什么?”
徐会昌微笑道:“可是大家伙这钱不能白交,政府要先拿出剿匪的成效。”
李伯阳瞳孔微缩,徐会昌打的一手好算盘,摆明就是将了自己一军,他明知道县署财政空虚,剿匪处处要钱,还声称先剿匪后交税,这是要掣肘自己这个新县长剿匪立威呐。
李伯阳不动声色,眼神平静的扫过所有人,淡淡道:“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乡绅大户们齐声道:“只要县署剿匪让大家见到成效,财税必定补上。”
李伯阳面色沉了下来,就要众人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忽然哈哈一笑道:“好,既然大家都持这个意见,那就依大家说的办。”说完,李伯阳将目光转向徐会昌,挑眉问道:“据听说徐老爷昨日民团招募了数千人?”
徐会昌愣了片刻,笑道:“乡亲给我徐某人面子,故而从者如云,哈哈。”
李伯阳笑眯眯道:“徐老爷在南陵的声威,我是知道的,不过嘛。”
李伯阳拉长声调,似笑非笑道:“咱们县保安团尚无一人,警察局也只有千余人,而民团却有数千之众,这未免有些不妥。”
徐会昌一摆手道:“有何不妥,大家伙说是不是。”
众人皆随声附和。
李伯阳面无表情,重重道:“我却觉得不妥,民团人马超过官军,本县寝食难安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动容惊诧,县长这是向徐老爷亮剑了。
徐会昌眼角抽动,看着李伯阳,生硬道:“县长是什么意思?”
李伯阳缓步走下,每一步马靴都在地上踩出响声,淡淡道:“没旁的意思,就是提醒大家,这南陵官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