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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有一位穿着土黄色长衫的面色红晕的男子端着针线筐向前走了两步,摸摸梅画额头上的一片青痕说,
“这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一看你这身段气质我们还有什么不晓得的?咱庄稼人没有那么多事,你才来不要紧,慢慢的大家就熟悉了,心里也别有什么负担。”
他这一带头说,其他人也都纷纷开了话匣子,“是呢,之前我还说怎么一直不见艾奇家的,行了,这回算是知道了。”
“哎哟这孩子,怎么磕的啊,你看看,这多俊的一个哥儿啊,以后可得好生注意点,真叫人心疼啊。”说完还拿手绢拍拍胸口。
梅画这里得了大家的夸赞,不骄不躁,泰然自若,他这处世不惊的样子更是俘虏了一众慈母的软心肠,几乎每个人都围着他说长道短,讲东讲西。
过了会功夫,人群里有个眼尖的人白楞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的趾高气昂刘芬芬,轻蔑地撇撇嘴,他们对梅画好言好语,对他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大家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谁家的事都知道个半斤八两,更何况他又是那么一个藏不住话爱显摆的人,当即扯开了嗓子:
“哎,我说艾奇二叔么,刚我们说话你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你呀也是老大的一个人了,别难为一个孩子,什么着急打紧的事也值的你急头白脸的,就算梅画刚来嫁进你家没生得感情,可艾奇那是你大伯哥的孩子,不看生面看佛面,有话好好说,你看把孩子吓的。”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梅画跟鸡蛋青一样滑嫩的小脸,心道,这得是什么山珍美味才能养出如此皮光水滑的小哥儿啊。
“就是,你家是娶媳妇了还是嫁哥儿啊,不过要真是喜事那也跟人家梅画有啥子关系?顶多是去你家喝喜酒,可瞧你那刚才那破锣嗓子,真是一点长辈的礼数都没有,你这一嚷嚷咱村里就别想心静了。”不是他爱埋汰人,实在是这人就像是一直在粪坑里住着,看见的人都想呸呸几下。
“你们!”刘芬芬怎么也想不到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门外的人都帮着这小崽子,一个个的不顾情面的让他下不来台,心里如打气筒一般光提气却撒不出去,知道今儿是让这小子耍了一道,心里纳闷怎么前些日子屁都不放的一个人怎么就转了性了呢,不过没时间琢磨了,紧紧袖子里的拳头,硬着头皮嘴角扯开说,
“哎呀,刚是我太着急了,主要是我当家的不是快回来了呢,我着急做饭,这不就是过来摘两颗菜的事儿,你瞧瞧,还惹下不是了,行了,没事没事,关上门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得说不得的,”刘芬芬嘴皮子也溜着呢,停顿一下立刻转移话题说,
“小画我得赶紧着摘菜,等下次二叔么再来找你说话啊。”说完就往院子里走,谁知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拽了后腰带,刘芬芬嘴里咒骂一句,艰难的露出笑容回头说话,却被梅画抢了先。
“二叔家没种菜么?”
“哎,你这孩子还真磕傻了,可不是么,我家院子里养着鸡,真分不出功夫来收拾菜。”
梅画安安静静的点点头,正义凛然地说:“邻里相帮本就正常,熟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更何况,是二叔家呢?我家院子里菜多,二叔么想要就多摘点,哦对了,差点忘了个事,二叔么,我们家炒菜的油没有了,你也知道我这病了一个月,家里的铜板都花光了,就是这两日吃的饭也是大哥送过来了,我想着一会儿去二叔么家倒半罐油吧,礼尚往来才不失了亲戚厚道。”梅画心里阴测测的想,想占我便宜的人还没出生的呢,这次不让你出血也都让得你吓掉半条命!
刘芬芬本来胀气的心瞬间塌了下去,眼睛瞪的跟玻璃球一样,油和菜的价钱能比么?他们家自己都舍不得吃油好么?还半罐!他一滴都不想给!
礼尚往来个屁!
反应过来后立刻火烧屁股一样扒开围观的人,嘴里吵吵,“哎呀我忘了我家鸡还没喂,我先走了。”回家先藏油罐子!
周围瞧热闹的人看见刘芬芬差点摔倒的背影立马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还有人边笑边骂,梅画至始至终都不曾说过一次过分无礼的话,单单这份镇定就赢得了这些人的好感,临走前有人让他别在家憋着勤着出来串串门,梅画一一笑着答应了,等人不见了他才关上大门挂上门阀。
第14章()
刚才那事都不算事,梅画关上门就给扔脑后了,凡是占脑容量的不切实际的东西梅画一律当垃圾处理。
闹了这么一出现在怎么也的有六点了,梅画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加快脚步进屋吃了两块发甜的糕点喝了半碗水才觉有了些力气,画画和与人说话都是脑里劳动,可比简单的体力劳作费心费神多了。
该做晚饭了,梅画望了眼远方的天际,便挽起袖子把中午买的两个棒骨洗净焯血水,然后放进院子里的小炉子上用一个铁锅清炖,中午见厢房里有胡萝卜和白萝卜土豆,梅画就进去拿了几个,还顺带了一个晒干的笋,准备炒肉吃。
灶台小筐里的馒头还有四个,自己吃一个就够,剩下的都给艾奇吧,谁让人家干体力活呢,弓着身一下午都在地里,想想就挺不容易的。
骨头锅开了后把切成滚刀块的两样萝卜倒进去,满满一大锅,肉香已经出来了,梅画没出息地贪婪地猛吸了几口,哎,谁让他不是讲究人呢。
梅画哼着歌切着土豆片,鉴于艾奇的饭量,这已经是第三个大土豆了,还有旁边泡好的干笋,一会一起搭配炒了。
中午的肉已经用酱油盐葱花和花椒腌上了,他习惯这样的吃法,肉熟了以后也很松软,不会把水分炒干,塞牙的肉他这辈子也不想吃了。
灶里点上火,梅画放了一勺菜油,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榨出来的,颜色偏黄,清凉透明,可绝对比他上辈子吃的最好的油还要香。
油热以后加入几根朝天椒炸胡,然后把肉倒进锅里急速翻炒,
“嗯!真香。”梅画自言自语,嘴角不由的翘起来,习惯地吹起口哨,材火做饭可比燃气火做出来的好吃多了。
肉熟以后,把泡再水里的土豆片和干笋一起放入锅里,又淋了一勺清水翻炒均匀后盖上锅盖,土豆要面的才好吃,他现在做饭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怎么好吃怎么来,估计艾奇也没啥意见,没看他喜欢的连菜汤都吃的一滴不剩么。
炖汤的小炉子里的火快熄灭了,梅画往锅里洒了一把盐搅合搅合,又把馒头放在盖帘蒸上,回到屋里翻炒几下锅里的菜就停了火,打眼瞅一下,估计能装三盘子,嗯,绝对够吃了。
“小画,做饭了么?”艾美是从这个家出去的,当然知道如何从门外拽开门伐,他刚蒸熟的窝窝头装了十个给弟弟个弟夫送来,不外乎他挂念着,一个每天在地里忙到天黑才回来,一个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怎能让他放心呢?
梅画听声是艾美便扔下手里的柴火出来,他手里的篮筐早上见过一次,暗道这是又给他送吃的来了?
“小画,做饭了啊!”门口感觉不到,一过了厢房艾美就闻到了肉香那个味,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不管做的好不好,只要肯动手就是美好的开始。
“我新蒸的窝窝头,给你们送几个,哪能老吃米饭,这个你也得学着做,改天我闲了来教你。”
梅画耳里只听窝头两字其他的便充耳不闻了,嘿,他就愿意吃这些粗食,不过那个黑乎乎的馒头不算,怎么也得具备秀色可餐的条件啊。
梅画矜持地把篮子从艾美手上夺过来,掀开白布的一角,金黄色的散发着纯玉米香气的窝头歪倒再篮子里,他手干净的很,直接拿出一个就往嘴里塞,一入口眼睛一亮,这味道,这口感,岂是一个棒字了得的!
“你慢点,这么多呢,着什么急?”毕竟是一个孩子,还没及冠,艾美心里也实实在在地拿他当弟弟疼,人心换人心,这梅画要是能跟自己弟弟好好过日子,他自然会和颜悦色伸手帮衬,实话实说,梅画无论是从样貌学识言谈举止,别说在他们村子里,就是再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因为官配,朝廷做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配给他们庄户人家,估计他们连面都不会见到,要不是……,哎,什么也别说了,这就是老天爷作下的姻缘。
窝窝头吃了一半,梅画见艾美眼睛发直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