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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因为我一定会去救你,记住了吗?”林峰不跟她斗嘴的时候,语气竟也称得上温柔。
苏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快上楼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林峰似乎叹息了一声,怀抱收紧又骤然松开。
“路上小心。”
林峰走了,苏凝将车厢内的音乐调开,放着舒缓清心的曲目,安静地行驶在空阔的夜道上。
她努力将大脑放空,不敢再深想其他。
而就在她路过楚江大桥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她只匆匆地扫了一眼,之后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一条简短的讯息,生生粘住了她的目光。
阿豪:凝姐,大事不好了,叶询出狱以后自杀了!
有时候,你以为的救赎,却可能,演变成一场毁灭。
“砰——”苏凝的车头撞向了桥桩。
她整个人匍匐在方向盘上,额头开始渗血,体内五脏六腑感觉像是移了位。
然而眼角余光,却死死地盯着身旁,她艰难地抬起手指,想要取出包中那封古旧的信笺。
可是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她触摸不到。
最后满眼不甘地凝视那封信笺一角,那张标着1986的邮票。
一秒,两秒……她闭合上了眼。
===命运===
空寂无人的楚江大桥上,一男子步伐沉健地走向车祸现场。
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号:“老板,事情已经办妥。”
“是,保证不留活口。”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近半年来一直跟随在苏凝身边的实习生——阿豪。
阿豪脚步未停,目视着前方车辆,平静道:“您放心,清尾一定干净。”
通话结束,他已行至车前。
拉开右侧车门,取走了苏凝的手机和挎包。
而正当他要上前,确认苏凝鼻息的时候,眼角余光在后视镜里扫到了一抹身影。
来人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帽沿兜下完全遮住了面容,但以身形来看,应该是成年男子。
而又能这样悄无声息接近他的人,阿豪也决计不敢大意。
他退出车外,全神戒备,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越来越近。
直到——
“砰”一声,子弹正中他眉心,阿豪倒地。
他连到死都没看清,射杀他的阻击手掩藏在什么位置。
叶询抬手将头帽掀开,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走到阿豪身边,将散落在地的物品逐一捡起。
苏凝的手机落地后,屏幕又弹亮,那条刺目的自杀短讯便跃入他眼中。
叶询静静凝视着,直到它屏幕又暗下。
无声一叹。
他转而取出包中信笺,继续苏凝未撕完的封线,将信展开。
依然陈旧的纸上,寥寥几笔隽秀的字——如果命运重回起点,别再轻易放弃抗争。
叶询寒霜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丝变化,冰雪从他眼眸开始融化,直至蔓延到唇角。
“苏凝,为你这句话,我等了三十年。”
第2章 起点()
===梦始===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药水味儿,苏凝躺在床榻上,转了转眼珠,缓慢地撑开眼。
入目是一间简朴的病房,铁窗上有锈,木门角掉漆,四腿板凳还带补痕,瓷杯缺盖儿,茶壶褪色,床板硬得要命,头顶的吊瓶就靠几根铁丝挂着,嘀嗒嘀嗒……
苏凝垂眸瞥了眼床被,蓝白相间的被罩上印着五个清晰的红字——市中心医院。
确定?这不是村镇卫生所么?
她唇干涩得厉害,额角也有些微痛,但这些比起目前的处境,都显得微不足道。
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苏凝从床上坐了起来。
其实不用悉心辨认,她也能察觉到自己换了身体。
而走出病房那一刻,她整颗心倏地一下彻底沉进了谷里——
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发型装束,衣着打扮,无一不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时代气息。
苏凝一路走到服务台,值班护士看见她面色苍白,连忙上前帮扶:“你是8床的病人苏心凝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苏心凝这三个字一出来,苏凝反倒是冷静了。
她在值班室里的椅凳上坐下,问护士:“我想找一下我的主治大夫。”
闻言,护士小姐在她的本子查了查,抱歉地看向苏凝:“真不巧,白大夫今天请假了。”
建议道:“要不然,我帮你找其他大夫来看一下?”
苏凝静默了片刻后,点头:“好。”
待护士小姐走后,她便翻开了桌上的记录本。
日期什么的她已经不关心了,就算她再不愿意接受,那1986四个数字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她主要翻阅的是来访者名单。
苏凝的探望记录从6月8号开始,一直到6月13号,也就是今天。
这里记录在册的,总共有十一个人来看望过她,但其中有八人,都只出现过一次。
剩余三人,苏继泽是她弟弟,每天中午都会来,顾梦薰来过两次,是和苏继泽一起,还有一个人,肖正晨,他每晚都在,夜间陪护。
看到肖正晨这三个字的时候,苏凝连手指都是僵硬的,原因无他,不过是她对此名如雷贯耳。
用业界的评判语来形容他,那便是——商业奇才,英俊潇洒,精明强干,睿智无双……不可多得的国家栋梁。
他确有才干,能从寂寂无名,到后来名扬天下,成为中国富豪榜排名第一的企业家。
如此风云人物,苏凝自然是有深入挖掘过,她原本以为,自己对肖正晨的事迹知之甚详,却不想,她竟然错漏了这么重要的讯息。
肖正晨与苏心凝,竟是一早就相熟的,而且看这关系,还非同一般。
“肖正晨……”
她多希望这只是个巧合,毕竟中国重名重姓的人会有那么多。
但是苏心凝,也并非一般人,至少在1986年,苏氏一门也称得上名门望族,虽然后来逐渐没落了,可如今也不是何人都能攀附得起的。
“心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病房里没看见你,把我吓了一跳。”
低沉悦耳的男声由远及近,此刻灌入苏凝耳中,却犹如地狱魔音。
因为她知道,肖正晨此人,并不似他外表这般光风霁月,君子端方,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苏凝动作迟缓地抬头,正对上男人清俊的眉眼,他的确是有一副好相貌,唇角含笑时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风度尽显。
然而苏凝,却感觉如临大敌。
不敢泄露一丝异样,她掩盖住眸间慌乱,浅笑着回他:“我只是来找医生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但是……”飞快地垂眸,将一串号码印在脑海。
再抬眼,苏凝笑意未改:“白大夫今天不在,护士去帮我请其他大夫了。”
这时肖正晨已经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圈住她肩膀:“这种事我帮你问就行了,怎么还自己跑出来,你头上伤都还没好,这样跑老跑去实在太危险了。”
“没有下次,听见了吗?”他稍微拢紧了一下肩膀,侧目看向苏凝。
过分亲密的动作,击碎了苏凝一层伪装,她实在做不到,能在他怀里,还巧笑嫣然。
她似有些生气般地推开了肖正晨:“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演完她拔腿就跑。
身后人显然也没有追上来的打算,只是盯着苏凝的背影皱眉。
而跑回病房后的苏凝便立即爬上了床,闭着眼睛装睡。
“生气了?”肖正晨往她床边一坐,本就不甚宽敞的病床变得更拥挤了。
他两手撑开,支在苏凝两侧,继续哄道:“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我跟你道歉,起来吃饭好不好?”
苏凝嚯一下睁开眼,避开与他对视:“好。”
吃饭嘛,当然好了,她正饿呢。
接下来的相处就容易多了。
“吃饱了吗?”
“嗯。”
“要睡觉吗?”
“嗯。”
“要我搂你睡吗?”
“嗯……你滚出去啊!”
苏凝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甩,肖正晨竟也没生气,笑着接住枕头,又给她放回来。
“好了别闹了,早点休息,乖啊。”
苏凝一阵无语,翻过身背对着他的床睡。
一夜无话,她也没敢睡熟,清早听着他起床的动静,等他走了才敢睁开眼。
洗漱吃饭完,苏凝跑到服务台,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