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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淡淡的嘲讽,叶询无动于衷,只在听到警察二字时,眸光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求证似的看向苏凝,想从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错愕,闪躲,或者惊慌……
但是什么都没有。
“我箱里有绳索。”苏凝淡看了叶询一眼,示意他去拿:“先把他绑了再说。”
叶询终于明白,她那句——“我苏凝,永远不可能,有对不住你叶询的那天”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就是你们警察所谓的正义感吧?
“放了他。”叶询突然开口。
苏凝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声斥吼:“我说放了!”
苏凝静默着,呆愣着,连枪被黑衣人反身踢落了,她也没防备。
一击得手后,黑衣人动作敏捷地退至门边,痞笑道:“叶询,我们行有行规,今儿是我行动失利,以后你的单子我不会再接。”
“不过,看在你放我一马的份儿上,我送你一条消息——出钱买你命的人,是从京里来的。”
说完他又看向苏凝:“还有这位美女警官,我也奉劝你一句。”
“这卧底吧~它不好当,尤其是碰上像叶询这样的主儿,你一不留神……”
他顿了一下,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视着苏凝:“可能就会*啊丢命啊,所以以后这种事,你们还是派个男的来吧,哈哈。”
黑衣人说完就闪,眨眼消失不见。
剩下房间里相顾无言的两人,沉默在他们之间大面积地发酵。
“呵~”叶询穿着花裤衩,仰躺在床上,忽然就笑了出来。
接着侧过身,手支起脑袋看向苏凝:“你比之前那些警察可强多了,我原来还当你是个杀手,没想到你竟是朵警花。”
“一招欲擒故纵,一招美人计,我真的差点儿……”说到这儿他又笑了。
只是笑容很快收住,叶询用略带警告的语气跟她说:“叶家的事,不是你们这些警察能管得着的,别在这里做无用功了。”
苏凝脑子里一团浆糊,对他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盯着他的身体发呆。
之前她来不及细看,叶询身上竟然伤痕密布,尤其是腰腹处,纵横着几道陈年旧疤,哪怕已经淡了色,那些凹凸也抚不平。
她在想——众星捧月的名门贵子,世人艳羡的京少叶询,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叶询微微有些恼怒,嚯一下从床上弹起。
走到苏凝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凝,不管你这名字是真是假,从现在起,别再让我看见你。”
从现在起,别再让我看见你。
相同的话从他嘴里说出,苏凝心口竟然微微一窒。
她仰首,笑靥如花:“彼此彼此。”
说完便转身,走到行李箱旁边,从背包里取出一套夏裳,进洗手间更衣。
不到一分钟,她就从里面出来,再也没有看叶询一眼,拉上行李,摔门而去。
夜还很黑,街道上空无一人。
苏凝站在街角,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抬手抹了把脸,手指湿滑,有些怔神。
“呦~这么快就被扫地出门啦?”贱痞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凝不必回头去望,也能猜到他是谁。
等眼泪风干,她转过身:“五十步就不要嘲笑一百步……”
说没说完,她就已经愣住——擦掉了满脸黑色颜料的男子,她竟然认识。
楚念,公安部高级督察,尤其擅长卧底,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便屡次攻破大案,事业也一路青云之上。
若说他人生伟绩中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1986年的叶询杀人案,他苦察了三十年,也没有找到一丝证据。
证明叶询有罪,或是无罪。
“哈~”这回轮到苏凝笑了,提高了嗓音,击掌赞叹道:“楚警官这黑锅丢得真是妙。”
尼玛她竟然被耍得这么彻底!
楚念一定是来查叶询的,为了接近对方竟然使出假扮杀手这种事。
“嘘——你小点儿声!”楚念一个大步跃过来,连忙捂住苏凝的嘴。
“这儿说话不方便,咱先换个地方。”楚念东张西望,悄声说道。
苏凝一掌拍落他的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作势要走。
楚念连忙拽住她:“大家好歹是同僚嘛,都是为国效力,应该齐心协力的嘛。”
很自来熟地接过苏凝的行李,边带路边问她:“哎对了,你是哪个部门的?”
“真是胆子够肥啊,连叶询的床都敢爬!”
“你是不知道他床上死过多少人吧?据说啊,只要是活着躺上去的,就没有活着下来的。”
“最后全都被——”他比了个抹脖的动作:“咔嚓。”
苏凝突然驻足,想起叶询之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喜欢就多吃点吧,说不定就是你最后一顿晚餐了。
疑问出口:“为什么?”
为什么上了他床的女人,都会死。
楚念像看白痴一样扫了她一眼:“都是杀手呗。”
“今儿你要不是遇上我,估计也是难逃一死。”
苏凝脸色黑了黑:“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按了个警察身份?”
言外之意她并不是警察,但楚念这会儿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短路,愣没听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苏凝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所以他便对苏凝降低了防备。
继续笑道:“你还别说,你真得感谢我!”
“他既已知你身份,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你怎样。”
“今后你明我暗,咱俩合作,监视叶询。”
第17章 素不相识()
除非她脑子进水了,才会接纳楚念的建议——埋伏在叶询身边,然后等着当叶询杀人案的女主角?
苏凝斜睨了他一眼:“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叶询说他以后再也不想看见我。”
“哎?”楚念愣了一瞬。
然后莫名其妙地炸了毛:“他算老几啊!他说不见就不见啊!地球是他家的啊!他怎么不说让那些杀手都消失呢!”
“整天跟个神经病似的拿杀手们当消遣!都玩了十几年了还能乐此不疲!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连警察都敢撵真是无法无天……”
吧啦吧啦一大通,从镇政府的招待所到车站旁的出租屋,楚念一路嘴不停。
苏凝满脸崩溃地看着他——这真是后世那位德高望重,正气凛然,高风亮节的,一级督察吗?
实在受不了了,苏凝悄声打断他:“楚念。”
“怎么啦?”刚掏出钥匙,正在楼道里摸黑找锁孔的楚念随口应道。
苏凝犹豫了一瞬问道:“你说京里有人买叶询的命,是怎么回事?”
楚念终于找准了锁孔,将钥匙插。进去,拧动:“这个啊,其实我也是从……”
话音戛然而止,楚念猛地抬头——门锁被人破开过!
他惊忙侧身,用肩膀奋力将门板撞开,拉下灯泡的开关绳。
狭小的房间被昏黄的灯光照亮,正中央一把陈旧的木椅上,坐绑着一名黑衣男子,眉心处有一个咕咕的血洞,他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苏凝往后趔趄了半步,扶稳墙根,抬眸惊惧地看向楚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绑的人?”
此情此景,楚念也变得严肃起来,走近尸体跟前,边查看情况,边回道:“这个人代号叫‘三更’,是名职业杀手,其他资料不详。”
“我是在北京火车站执勤的时候盯上他的,当时只觉得他形迹可疑,便稍微留意了一下安检。”
“他还算低调,没有携带任何违禁物品,只是包里有一沓资料引起了我的怀疑。”
说到这里,楚念干脆从床褥底下翻出了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几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
那照片上的人,赫然便是叶询,而旧报纸所涉及的对象,正是小屯村钢铁厂。
“后来我就一路跟踪他,从北京到秦通,又到大晏镇,直到他跟一伙神秘人接头……”
楚念伸手在床底下摸了摸,拖拽出来一只黑色的旅行袋。
拉开给苏凝看:“看到神秘人给了他这些枪。械之后,我便大致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
苏凝截走了他的话:“然后你就抓走了他,又假扮他去刺杀叶询,再故意放水,把北京有人想杀他的消息泄露给他。”
“等着他有所动作,引出幕后之人,你好从中渔翁得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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