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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贾珍听归听,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当不得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假,可有的人,就是再活上五百年也成不了事。
这就比如网文里那些开着金手指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坚持不造反,却一心混体制舔皇室沟子的真性情主角。
但贾敬不同啊,他老人家是要立教派,转头就能忽悠太上皇的人,他现在说天子也没啥了不起,这过几天,就该率众围攻皇宫了吧。
爹,这是他亲爹,贾珍膝盖一软,差点儿就跪在地上,脸上似哭似笑,一时间恨不能学哪吒剔骨还父,偏生贾珍多年养尊处优,养得一身油光水滑的好皮肉,说句不和谐的话,似贾珍这等人,就是逛个青楼楚馆睡个小老婆,也特么是坐上来自己动的主儿,说白了,那是连自个动一动都觉得费力气。
要说剔骨还父,贾珍光是想一想,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立时疼痛起来了。
既没勇气做不孝子,面对贾敬这隐约大逆不道的言辞,贾珍是一声都不敢吱,浑充着没听见,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拿出昔日迎合王孙的本事来,揣摩着贾敬的心意道:“那是,那是,咱们家自有祖辈留下的爵位,安乐几辈子也够了,何必去官场中厮混,沾染一身污糟……”
不提祖辈还好,一提祖辈,贾敬是越听越火,心中的怒气简直能将头发冲成预言大片无极里的满神标准造型,怒发冲冠,怒不可遏,贾敬虽是个陆地神仙,但是喜怒一显露出来,也脱不开贾家一脉相承的风格,当即怒斥道:“混账,你还有脸提祖宗,祖宗的颜面都叫你丢尽了。”
贾敬回首平生数十载,最糟心的就是生了贾珍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每每一见贾珍,就仿佛有人在耳边唱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生了块叉烧呐,凭是贾敬这等脱俗之人,也每每忍不住和针扎紫薇的容嬷嬷表情同步,他当初怎么就没把贾珍射墙上,正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那是一桩佳话,可老子英雄儿狗熊,就尼玛可悲了。
这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悲凉心境,生子不类父,一代不如一代,可悲可叹可憎!
亏得贾敬修道多年,自身道心坚固无比,此刻对着面目可憎的贾珍,竟领悟出人生最可恨的便是衰老,一时那无情大道的心境又精进一层,道心一稳,业火自消,只将贾珍臭骂一顿,撵出屋去。
而贾敬一拂袖,闭目盘坐在榻上,继续参悟起无上大道来。贾珍灰头土脸挨了一通骂,心中自是憋屈,泱泱不快,垂头丧气的退出门来。
贾蓉站在墙根底下,见着他老子出来,忙忙上前道:“老爷,你可出来了?太太打发人催了几回了,说是本族在都中八房那些年高辈尊的太爷祖太爷,都是轻易不大出来,今儿不知怎么都来了。两府里的厅上俱都坐满了,那府里两位太爷命人设宴款待着,只是无人照应,叫老爷赶紧回去呢。”
禀告了正事,贾蓉眼见他老子脸色不好,估摸着贾珍在贾敬面前又得了不是,少不得嘀咕了一句:“太爷原是不沾红尘,也不敢叫他老人家受累待客,偏如今逢着这样的事,本族的亲戚倒也罢了,谁不知太爷的性情。可总有些必得见的人,见不着太爷,还当咱们家慢待人呢,岂不冤枉。”
贾珍两个眼珠子往上一瞪,火冒三丈,一腔不自在都有了发泄的地方,朝着贾蓉跳脚大骂道:“混账,开口太爷,闭口祖太爷,哪门子太爷,什么轻易不大出来,那窑子里的姐儿,也是轻易不肯露脸的呢……”
接受着贾珍口水的洗礼,贾蓉恐惧中带着莫名的悲愤,怎么也想不透自个是哪句话插到了贾珍的肺管子,以及于贾珍动了如此大的怒火。
面对贾珍肆无忌惮的发泄而来的怒火,贾蓉是一脸懵逼,而几个时辰前,荣国府里的贾琮也是一脸懵逼。看着远去的人群,贾琮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和空虚,他只是想静静装一回逼而已啊,这剧情进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有装出新高度,还没有开始打脸,尼玛周围的群众怎么就散场了,雅蠛蝶啊。这和穿越小说的剧情不一样啊,npc们不是应该坐等他装一把,然后震惊震惊再震惊,近距离膜拜他一把么,就这么客套两句就走了,喂喂喂,这么不敬业,导演是不会发盒饭的。
贾琮那个情绪复杂,就差痛苦到当众打滚了,能比这还痛苦的程度大概只有,穿越者当众背诵《泌园春·长沙》,然后对面的路人众里冒出个百元大钞发际线尚未高冷化的年青版,呵呵一笑,过奖过奖。
还有,明明是他勤勤恳恳的写作,为什么做官的是贾赦啊,说好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啊,说好的甘罗十二为相呢,卧槽,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啊。
啊啊啊,都怪贾政啊,不是贾政特么吹胡子瞪眼教训儿子,他就能顺顺利利的解锁新的成就了。
想想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死掉的脑细胞,贾琮顺利成章的将仇恨转移到了贾政身上,若不是贾政打儿子,他何至于装逼不成功。
人生的失败来得总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用高中语文课本的话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
贾琮突然很想去翻翻故纸堆,说不定会翻出一本毛选来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复习了一下高中政治书的内容,贾琮突然觉得前途充满了光明,前人能靠嘴炮成为国父,靠日记开疆辟土,他面临的这小小困难又算什么呢?
像蒋公动不动被一群猪队友气的大叫娘希皮,气死我也,不也顺利转进台湾岛了,像李大臣你妈是你妈,各种改革,改得民怨沸腾,不也在二号位稳如泰山。
还有庆丰四年,官不聊生,整个世界线都魔幻了,还是平安过渡了。
总归是那句话,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的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贾琮是读过红楼梦的人,熟知历史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作为鲁迅先生的铁杆粉丝,贾琮自我安慰的能力是非常超凡的。
尽管十分失落,尽管十分无奈,但贾琮还是收拾心情,为自己鼓了鼓劲,死掉的脑细胞总不会白白浪费的,没准哪天就用上了。
至于贾赦封官这种事,贾琮直接果断忽视了,世界线是不会魔幻的,警幻仙姑这个g不修复,一定是这样的。
恩,和贾赦做官比起来,还是翻开心中的小本子,记上贾政一笔更重要,谁敢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世不痛快,嘴炮党就是这么无敌。
贾琮正记着小黑本,门前的帘子一阵攒动,几个婆子扶着李奶娘进了屋里,李奶娘四下乱看,直见了贾琮,才长出一口气来,猛灌一口热茶,渐渐有了气力:“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拉着贾琮哭哭啼啼的念叨了好一阵儿受的苦楚,左不过邢夫人如何如何,人牙子如何如何,末了才一叠声的念佛道:“老太太添福添寿。亏得老太太知道了,发话让太太收回成命,我们才脱了生来,不然,我还不知有没有福气再见哥儿一面呢。”
又说翠香等丫头:“到底年纪小,哪里经得住事,叫牙子给唬着了,竟是撞了鬼一般,如今腿还软著呢。”
那几个婆子听得李奶娘话里有埋怨之意,忙劝道:“老姐姐可别这样说,传到太太耳里还了得,太太毕竟是太太,何况大老爷以后又是要做官的人。何苦放着太平日子不过呢?”
李奶娘猛的打了个抖,战战兢兢地端着杯子再不敢说话。
话说,这日里荣宁二府都中八房的太爷祖太爷既上门来了,那么他们家中的女眷也少不得来拜见一下贾母,谈一谈昔日的旧事,聊一聊子孙前程,夸赞一下荣国府的姑娘和哥儿,贾母久不见这些亲戚,如今见了面,倒也笑呵呵的听着。
胡乱恭维了一阵,有人便提到贾琮,笑说道:“咱们家虽是世代做官,但科场出身到底是少了些,如今瞧着琮哥儿倒像是个科举做官的。”
贾母听了笑道:“这么点的孩子,哪里说的准以后呢。似咱们家里,谁不是从小读书识字,就是如今他们姐妹也上着学呢。”
凤姐儿凑趣道:“老太太是盼着将来朝廷开恩,女孩子也能赶考做官,到那时候,老太太不但享孙子福,连孙女的福也一并享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贾母益发笑得合不拢嘴。
因见凤姐儿开口,便有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