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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答案了。
王子先坐到左知遥对面，组织了下语言，说：“我感觉没戏。整个网络行业的前景都非常可观，从调查结果看，以后网络销售、网络周边产业的开发都将是热门行业——可是老板，华国的娱乐业也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们有文化本位的优势，社会环境又相对稳定，以后人们对电影电视娱乐频道的关注会只增不减，这里头花头儿多，但从利润上讲，做好了未必就不如网络公司。”他顿了顿，见左知遥听得认真，接着说，“况且，术业有专攻，我一直是做娱乐的，博野在娱乐行业这一块儿，也仅仅是刚起步。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赞成搞跨行业研发——余力有限，就怕咱们顾此失彼。做集团公司是咱们的长远目标，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还缺少一个积累的过程。当然，如果老板想好了整套的后援，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后援，包括人脉，包括资金，包括人才储备。这些都是博野现在所缺乏的，如果不求助于外力，想筹备一个分公司，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王子先自然知道如果左知遥跟韩韬开口，这些都不是问题，可就他的观察来看，自家老板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如果仅靠博野自己，成败还真难说。
王子先丝毫不怀疑左知遥的眼光，他的师兄魏国峰就在华威做总经理，而华威，正是在左知遥手里一步登天的。但做生意并不是领头人有一颗好脑袋就能点石成金水到渠成的，它也需要方方面面的协调运作。现在虽然博野发展势头正好，但能挪动的资金还是有限。在王子先看来，全力冲击，争取在娱乐界杀出一席之地才是王道，没必要弃长就短。
左知遥听完点头，说：“我也觉得我有点儿急躁。那就先这样，网络这块儿以后再说。”网络行业的饼大，他很想啃一口，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懂。
王子先一挑拇指：“老板英明！”
左知遥却暗地自嘲，英明个屁！当他放弃网络公司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失了当初建立博野时，有机会必赌、背水一战的锐气了。有了依靠就不再冒险，他有点儿嫌弃自己。
王子先出去后，左知遥拉出网页。股市已经收盘，大盘搁浅在一个很中庸的点，短时间内不会有大震荡。左知遥却很希望它震一下。牛市看着形式好，但是指数攀高后泡沫必然不少，所以猴市才是赚钱的好机会——这么风平浪静的，他得什么年月才能把开网络公司的本钱挣出来？
没等左知遥感慨完，电话响了，是程烨奎。自从他答应程烨奎把百里崖渔场盘给他，这还是程烨奎第一次找他。程烨奎找左知遥约晚上的饭局顺便打牌，这回左知遥没应，直接给推了。
左知遥问：“你答应我的原石有信儿没？我还等着呐！”
电话里程烨奎支吾了几句，大意是让左知遥放心。
左知遥乐了：“我说程少，你不是玩儿我呢吧？这都快半个月了你让我这么等着？我跟你说了原石我下个月要用，你要是弄不来跟兄弟说一声，我自己划拉去。”
程烨奎赶紧安抚左知遥，说一定办成，不耽误他的事儿。
放下电话，左知遥渐渐收了笑容，把银根叫进来，问他棋盘街最近有什么动静？
银根说没有。
左知遥一想也是，如果有银根早说了。只是海城不比南方，一入冬下了雪，室外工程都得停。现在已经快六月了，棋盘街还没开始拆，如果再不动工，眼见着今年就又搁浅了。
“这个程烨奎，还真沉得住气。”
银根同意：“他能忍。”左知遥给他看过程烨奎的背景资料。大家族的私生子能在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情况下活出了自己的名堂，忍字功夫少一点儿都不行。
秘书敲敲门，示意下班时间到了。
银根看了眼时间，问：“这就回去吗？”
左知遥起身收拾东西：“回。先去趟晏荣堂，我订了份儿汤，直接捎回去。”
银根和他一前一后走出去，等电梯的功夫，左知遥就发现银根在笑。
“怎么了？”
银根摇摇头。
晚上左知遥游完泳，去书房找韩韬。韩韬正在看资料，边看边笑。左知遥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探头看他在看什么。半天看明白内容，骂了声“草”。韩韬直接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左知遥捂着脑门抱怨：“老韩，你找的什么破人啊！这也太阴损了！”资料上的主角就是左知遥。这没什么，关键是这人调查的也太细了，连左知遥幼儿园时期，因为文艺汇抽签抽到扮演大树不满，把扮演老虎的小朋友揍了一顿的事儿都翻腾出来了。
“我觉得挺好。想不到你小时候这么淘。”韩韬把资料整理下，打算带回去当睡前读物。
左知遥瞟了一眼韩韬手里的东西，突发奇想：“你找的谁？明天叫过来让我认识认识呗。”
韩韬检查下电脑和抽屉，起身和左知遥往卧室走：“你要干什么？打击报复啊？”
“报复？这是人才啊！我给他出钱，让他照这个标准把你小时候的事儿也给我调查一份儿……我草！”门口窄，左知遥就跟在韩韬后面。韩韬忽然停住，他正得意呢，一鼻子撞到韩韬的后背上，又酸又疼，想不骂人都不行。
“想知道什么你问我不就行了？乱打听什么？”
左知遥放下揉鼻子的手，贼笑，眼睛里还有酸出来的生理泪，亮晶晶的：“老韩，你有啥怕我知道的？”
韩韬哭笑不得，揉了他脑袋一把，转身接着走。
左知遥一大步窜到他身边，一边走一边骚扰：“哎，说说呗，不好意思啊？别啊！咱俩谁跟谁……”
回了房间左知遥先洗了个战斗澡，等他出来时韩韬已经靠在床头，开着阅读灯看他的黑历史了。左知遥立刻钻到他怀里和他一起看，看一会儿就开始捣乱：
“扯淡！我可没欺负过女生，那是她自己哭的，小丫头就是胆儿小……”
“我去这不是我们小学毕业照吗？给我看看……你猜哪个是我？……嘿嘿，眼神不错！哎！基本上叫不出名儿来了……”
“老韩，这玩意儿太拉仇恨了！不行，笔呢？这条严重和事实不符，我得给它涂喽……”
韩韬搂着左知遥，亲了下他的头发，说：“乖，别捣乱，让我看完。”
左知遥晃脑袋：“这都扯淡的你看它干嘛？”
韩韬总结：“挺有意思的。”
“……你都多大了还看睡前故事？乖，给我吧~我替你收着，咱睡觉。”左知遥学韩韬。
韩韬哈哈笑出声来。
等两人终于熄了灯，盖一条被搂抱着躺好，韩韬才问：“遥遥，我发现你小学头几年和小朋友还挺能玩儿到一起的，怎么后来竟打架？”
“因为我弟。”左知遥翻过身，脸对着韩韬，“原来小远脑子……不太够使，现在强点儿也不多。他开始也没想不上学，但这家伙，开学第一天他就被欺负了，那会儿我五年，他一年——老韩，我答应我妈了的，我是哥哥，我要照顾他一辈子，我就没管那套，把欺负他的都揍了。小远拢共就上半天学，后来一直是请了人在家教的。可就那半天，大伙儿都知道我家有个傻子，小孩儿么，傻子可是新鲜东西，没事儿就议论议论，我吧脾气还不好，听见人说上去就打，一来二去，就没什么人缘儿了。”
韩韬的手安抚地摸着左知遥的后背，过了一会儿，问：“还记得你妈妈么？”左知遥的妈妈是在左知遥五岁那年去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士竟然没留下一张照片。
“……记得，怎么不记得？我小时候我妈对我最好，总给我炸鱼肉丸子吃。”左知遥苦笑，往韩韬怀里偎偎，“但就记个大概，记不住脸了。都说我长的像我妈，有时候我照镜子，好像还真能想起她的模样来。”
“鱼肉丸子？”
“嗯。可好吃了，又脆又香——小远就挺背，妈走的时候他牙还没长全呢，丸子都没吃过。”
韩韬说：“以后我给你炸。”
左知遥一愣，在韩韬颈窝蹭蹭：“好啊，但不用炸丸子，你对我好就行。”
韩韬摸摸他的头发：“肯定对你好。”
左知遥抬头：“真的？”
“真的。”
“那你躺平了让我上吧~”
韩韬哭笑不得：“小混蛋。”
这晚上，两个人躺下的挺早，但什么也没干，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彼此小时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