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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楼玥却笑了,一抹嘲讽刺得人心里阵阵发酸,“可是当时我觉得娘说的对极了……”
“安宁,我真的没有想过会是如今这番处境。原来夫君的心,与美貌无关,与权势无关。安宁,人呐,不能太骄傲了,太骄傲就看不清自己本来的样子,我以为自己是最美丽的金丝雀,万众瞩目万千宠爱唾手可得,可原来,我也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家雀。可笑我竟自得了那么多年,真真是讽刺。”
“娘娘,不是这样的。夫人跟婢子说过,娘娘的才学相貌,确实是京师小姐中最最出色的。只是,只是”安宁嗫嚅着,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继续说。
虽说楼玥以前不喜三夫人,可一直都是听娘日日构陷,今日听安宁一说,心里一阵熨贴,不由得想多听听三夫人曾说过什么,“只是什么,婶婶还说过什么吗?你只管说罢,好与不好我分得清的。”
安宁怯怯的看了看楼玥,见她神色自然诚恳,又觉得夫人说的话是真心为娘娘好,想了想,张嘴说了。
“只是娘娘太过聪明,心思,呃,恩,心思重,而夫妻之间真心最贵,最忌算计,故,故,故娘娘如果不改改性子,整日,整日算,算计,是不会得丈夫真心对待的。”
安宁吭吭巴巴说着,边说边悄悄偷看楼玥的脸色,好不容易全部说话,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都说忠言逆耳,夫人这番话着实不太好听,可若娘娘听进去了,必定受益良多。嗯,这话是姑姑说的,姑姑说了,娘娘虽然城府深,有心计,可确实聪明,人也没有坏透。入了大皇子府,若不受宠,必会走两条路中的一条,一条是用尽计谋争宠,另一条则是大受打击心灰意冷。姑姑说以娘娘的性子约莫会走第一条,除非娘娘心里有了大皇子。如今看来,都让姑姑给说中了啊。
楼玥听着安宁的话,脸上神色不断变化。被人说心思深沉城府颇深,无论是谁,都不会好过。楼玥脸色苍白,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平日与婶婶接触得也少,可不曾想,竟瞒不过她。这么看来,以前对妤儿的种种,婶婶怕早已心知肚明。可为何婶婶还这般为她着想,婶婶她,不怨她对妤儿不好吗?
“婶婶不怨我吗?”良久,楼玥轻声问道,自责后悔切切,安宁只听这一句问,就听出来了。
“不怨的。”安宁有些不忍,这些日子娘娘着实过得不好,因着不受宠,除了从楼府带进来的婢子们,其他下人对娘娘都不客气,府里吃穿用度也都是紧着西院的乐夫人,乐夫人挑剩下的,才轮到娘娘。娘娘如今也醒悟了,就不要再让她难过了吧。
“娘娘,夫人说了,娘娘是老爷的亲侄女,除了妤小姐歆苒小姐,老爷同样放心不下娘娘。而且,妤小姐年岁小,不急婚事,歆苒小姐归宿又好,您是楼家的长女嫡女,夫人跟老爷只希望您能跟歆苒一样幸福。”
再一次的沉默弥漫在冷清的房间里,楼玥若有所思,安宁便静静陪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安宁。”楼玥手指抚过信笺,唤道。
“娘娘”,安宁福身。
“这信,你明日再递出去。我今晚写封信,你帮我带给婶婶吧。”
“是。”安宁脆声应着,心里很是高兴。娘娘愿意写信给夫人,这就说明娘娘不那么不喜夫人了吧?夫人那么好,姑姑也那么好,娘娘也好,好人就该好好相处才对啊。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微亮,盯着东院动静的人给西院报信儿,东院一二等婢子休息归家,西院管事婢子不在意地挥退来人,乐夫人快起了,她要去催催小厨房,血燕炖好没有,这些个小人物她可没精力管这许多。
八十五 暖心银丝面()
世间人事大抵如此,溺在黑暗冰冷深水里,只头上垂下最脆弱稻草,也会心生感念。念的不是自己或许得救,念的,是稻草那头的那一只细细小手,愿意在自己心生绝望之际给予一丁点活的希望。
阳光微醺,婉转的鸟鸣之声透过窗楹,悄悄钻进层层白纱。楼妤蹭蹭脸颊旁的缎枕,觉着仿佛嗅到甜美的阳光的味道。
不似在漠南草原,假借兄妹的名分,为了照顾妹子,兄妹同一个帐篷;也不是在大漠之中,无处安眠,要紧紧护着小娘子。来了大宛,华丽的酒楼客栈,上好的房间住着,傅琰若还厚着脸皮蹭楼妤的床,那日与大晨的比斗,怕是不得善了了。
站在楼妤的房间外面,傅琰突然苦恼起来,前些日子他还暗暗嘲笑二皇子被岳父大人看得紧,如今看来,他似乎比二皇子还要可怜。
岳父只有一个,可大舅子却有两个啊……哎!
“咯吱”一声响,傅琰下意识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大晨二钟干脆利落地打开二人房间的房门,一人靠着一扇雕花镂空红漆木门,双手在胸前抱着,冷冷地盯着他看。
傅琰像没看到大晨二钟的冷淡一般,笑着问候,眼里脸上温润一片,“晨大哥,钟大哥早!”
然而心里却在叹气,那二位根本就是故意这时候出来的,他只是想叫妤儿起床吃早点而已,至于这样防着他么……
浓香的奶茶盛在精致的陶碗里,薄薄的饼子摞成厚厚一叠,焦香诱人。片成婴孩巴掌般大小的羊羔肉冒着热气,铺满了面盆大小的盘子。
苗发坐在桌前,拿起一张饼卷着肉片狼吞虎咽,嘴里的饼还未咽下,双手就继续朝着饼抓去。大晨二钟吃相比苗发强了不知多少,可速度却不弱半分,很快地,盘子里的饼、羊肉片,陶碗里奶白色的奶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看着香气四溢的早饭,楼妤抬头在大堂周围扫了一眼,熟悉的身影不在,也不知叫了自己起床后,琰哥哥去了哪里。楼妤慢慢坐下,先是取了几张饼,夹了大半碗肉片放在空碗里,在苗发揶揄的眼神里,把饼跟装了肉片的碗放在身侧属于傅琰的空位上,然后端起奶茶喝了一小口,伸手去取饼子,肉片却是没取,一口奶茶一口饼子慢慢嚼着。
才咬了第二口饼子,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放在了楼妤面前。
从楼妤手上将她咬出了一个小小月牙空缺的饼子拿在手上,又塞给她一个小小的木勺,傅琰这才坐下,“我方才路过后厨,见着有粥,就要了一碗,你先尝尝,要觉得味道好,我让后厨明日接着做。”
装粥的碗与装奶茶的碗是一模一样的花色,白底粉纹。粥的热气慢慢散去,熬得开花的粳米,切得碎碎的山楂,混在一起,很是好看。微微的酸味弥漫着,好闻得很,可楼妤不知道怎么的,眼里突然就冒出酸气儿来,明明这酸甜的山楂粥还没吃到嘴里,怎的嘴里就有酸味儿了呢?
吃得优雅的大晨瞟了眼傅琰,见他照着月牙的地方咬了一口,又看了眼楼妤面前的粥,夹了一片金黄肉片放到了傅琰的碗里。
傅琰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眉角,与大晨四目相对,察觉到对方眼里的了悟与赞赏,微不可查地翘起了嘴角。
楼妤一口一口将粥吃得干干净净,末了,才放下木勺,摸摸有些鼓鼓的小肚子,咂咂嘴,唔,酸酸甜甜的,又开胃又化食,好吃!
楼妤吃完粥,傅琰也放下了筷子。楼妤嘱咐了句让大晨二钟去房里清点带来的货物,选出几样好的,正午或许用的着,又让还在欢快进食的苗发吃好了再说昨日打探的消息,便拖着傅琰去了他的房间。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楼妤撒开傅琰的手,走到房中一人高的香木柜子前,打开柜子,看了半晌,想了想,取了正中间放着的紫色暗纹衣裳,关上柜门,将衣裳轻轻放在榻上,这才转身看向傅琰。
昔日稍显稚嫩的少年如今已蜕变地愈发俊逸,脸部轮廓似乎被风沙打磨的瘦削有力,五官深邃立体。眉如墨眸如星,满溢着柔情。
楼妤心底越发柔软起来,淡笑着走到傅琰跟前,牵着手,握紧,走至榻前。踮起脚尖,羊脂白玉般白皙手指覆上傅琰身上深青色盘扣,一一解开,“昨日店小二说今日午时给我们回信儿,若他背后真是我们猜想的那人,说不得今日会亲自前来。毕竟是大宛最有权势的人,琰哥哥你这一身的烟火味,可不能见客。”
说着,楼妤走到傅琰身后,双手轻柔拂过傅琰散落在肩头墨缎般的乌发,傅琰噙着笑,抬起手臂,任楼妤帮他褪下外裳。
“都说君子远庖厨,琰哥哥莫非不知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