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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到戏班后,当邱宝生从邱老太太那里要不来银子,为了救阿离一条小命,她却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邱富生糟‘蹋,换来救命的铜钱,却也换来蔡氏对她咬牙切齿的痛恨,最终把她送上了不归路……
芸姨……
不知不觉中,阿离已经泪流满面……
她的精魂在空间里拼命的翻腾,泉水、草地、山谷、甚至盛着钱币的那座仓库都被她打开翻了一遍,最终,她从山谷里找到几株碧绿欲滴、还结着玛瑙一样小果子的植物。
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阿离脑海中浮现:碧灵果,一年结三叶一果,叶可入药治疗内伤,果可轻身延寿,以清泉水濯洗、六合炉炼制后,效用更佳。
阿离深吸一口气,直接抓了两株碧灵果,来不及炼制,她用空间泉水匆匆濯洗之后,双手挤压,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从她半透明的双手中升起,笼罩着碧灵果,很快,两株巴掌大小的碧灵果,就浓缩成为一粒米粒大小的、无色无味的小药丸。
做完这一切,阿离松一口气,让精魂重新回到身体中,药丸则藏在了手心里。
“芸姨,我想喝水。”阿离轻声开口。
小龙和小山又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个看起来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竟然有一副比黄莺更好听、更娇嫩的好嗓子!
“好!好!”芸姑听到阿离还有些微弱的声音,又哭又笑的答应着,四处一看,只见小山方才从厨房要来的一碗热水还在,因为天气太冷,水上的热气已经快消散没了。
芸姑小心翼翼的端起那个粗瓷大碗,先放到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小心的给阿离送到唇边。
阿离这具小身体连着高烧好几天,也确实渴了,埋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吓得芸姑一叠声的嘱咐“慢点,慢点,别呛着了!”
假装要用袖子擦嘴,阿离迅速把那粒小小的药丸丢到剩下的小半碗水里,药丸见水即溶,转眼间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芸姨,你喝水,”阿离撒娇的看着芸姑开裂的嘴唇:“你的嘴唇裂了,亲我好疼……”
“好,好!”芸姑抱着失而复得的阿离,高兴的凡事只会点头,不假思索的就端起粗瓷碗,将剩下的几口水喝了下去。
阿离开心的笑了:这一生,她一定要改变芸姑的命运。
第九章 众相()
腊月的天黑的早,辰时末,也就是后世差不多下午五点钟左右,天就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
蔡氏的大嗓门又在院子里响起来:“她二婶,你可真是越来越懒了!这都啥时辰了还没做好饭?”
蔡氏是邱家的长媳,一嫁过来就生了儿子邱台柱,这是邱家第三代目前唯一的男丁,凭着邱台柱,蔡氏就敢理直气壮的不干活,顺带还时不时的埋汰一下二弟媳王氏。
随着她的咋呼声,之前一直没怎么露面的戏班众人,从各个角落里开始磨磨蹭蹭出现了。
临近过年,现在正是戏班子最清闲的时候:富商大户们现在都不叫堂会了,预备着除夕夜或者过完年招待亲戚的时候,再叫戏班子来热闹热闹;而田间地头忙碌了一年的老百姓,一进了腊月,也都老婆孩子热炕头,攒点银钱过年用,谁也舍不得这会儿还跑到街头看戏,冷冷呵呵的吃凉风不说,看完了还得放下几个大子儿,太不值当。
因此,整个腊月里,邱老太太的脸都阴沉的比老天爷还厉害,看谁不顺眼逮着就骂:“老娘每天热粥大渣子饼的贡着你们!你们一个个属贼的,白吃白喝,就知道躺炕上挺尸,连半文钱都拿不回来!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
大家谁愿意没事去触那个霉头挨骂啊?都是能躲着就躲着,宁愿找个犄角旮旯晒太阳,也比听邱老太太骂街强,总得挨到要吃饭的时候,才硬着头皮往回走。没办法,邱家班一二十口子人吃饭的时候都要聚在一起,方便班主或者邱老太太有什么任务随时分配,谁要是不遵守这个规矩,那连口汤都喝不着。
不过今天,人群凑齐的时间比往日要稍微早了一些:白天时候大家都看到了,邱家老三邱宝生带着小姨子和闺女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那小闺女,眼看是半死不活了,不知道邱老太太会怎么处置他们?
毕竟是亲儿子、亲孙女,总得给口饭吃吧?
人们心里暗暗嘀咕着,有嘴馋的,还奢望着邱老太太能看在小儿子回来的份上,给今天的晚饭加点荤腥。
可是,眼看人凑的差不多了,大家也没看到邱宝生和芸姑、阿离三个人出来,连灶房的饭都还没端出来。
人们不仅窃窃私语起来,有消息灵通的,悄悄给大家递话:
“宝生在他爹灵位跟前跪着呢,”唱老生的长三叔悄悄说:“本来中间出来一趟,去看他小闺女的,他娘跟在后面骂,说他眼里没老子,他看了一眼小闺女,就又赶紧回去了……他小闺女?那咱不知道了……”
“谁说他小闺女快断气了?”又有人辟谣:“小山亲眼看见的,那小闺女就是冻坏了,现在已经缓和过来了,还说话了呢,声音可好听了!”
“嗓子好听,那是随她娘雪艳秋啊……”
……
黑乎乎的灶房里,王氏和女儿二囡一个在灶下添柴火,一个在用大铲子搅和着一大铁锅野菜粥,娘俩对蔡氏的大嗓门显然已经习惯了,谁也不敢反驳,只是加快了手脚,想着赶紧把晚饭做好。
二囡看看灶头的火,估摸着野菜糊糊应该熬得差不多了,就抬头问王氏:“娘,还添柴火吗?”
谁知道王氏拿着铲子,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议论,压根没听到她的问话。
“娘?”二囡又喊了一声。
王氏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家女儿:二囡已经十五岁了,打小练功,手脚都摸出来厚厚的茧子,因为瘦,颧骨就显得特别高,脸上还带着一抹灶灰,哪里看得出一点十四五岁女孩的青春动人?
王氏给女儿抹去脸上的灰,小声喃喃:“没死啊?没死更好,你奶看着她不痛快,就顾不上找咱娘俩麻烦了。”
“娘?”二囡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娘亲:“你说啥呢?”
不等王氏回答,一个女人敞亮的声音在灶房门口响起来:“哎哟,二嫂,咱今天还喝野菜糊糊啊?大家伙脸都快喝青了!”
王氏和大囡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小龙的后娘顾氏来了,顾氏高门大嗓,戏台上会唱两出《花为媒》,平日里又会奉承邱老太太和蔡氏,在戏班里算是过得比较滋润的。
王氏木讷的冲她笑笑,也不搭腔,就招呼着二囡和她一起,吃力的把那一大铁锅野菜粥从炉灶上端下来,又赶紧煨上热水,预备着邱老太太和邱富生等人晚上用水。
顾氏倚在门口,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王氏娘俩吃力的端着锅,她也不帮忙,自顾自笑嘻嘻的继续道:“好歹今天算是添人进口了,二嫂别太小气,把那腌的香肠切两片,放到野菜汤里出出味呗!”
王氏还是不说话,二囡却忍不住道:“那香肠要给大姑送去呢!谁动了俺奶要骂人的!”
提到邱老太太,顾氏缩缩脖子不敢提香肠了,眼珠一转又转而问道:“二嫂,我听外面的人都说,今天回来那个丫头片子,她娘是个名角?”
顾氏是小龙的后娘,她嫁过来的时候,雪艳秋早已经私奔了,所以她才有这么一问。
王氏不能不说话了,点点头小声道:“嗯,是台柱子。”
顾氏眼睛顿时亮起来:“我听说那个小丫头嗓子也好听!那要是学上几年戏,一登台也能得个碰头彩吧?!要那样,俺家小龙娶了她可就有福了,坐家里就能有大把银子花啊!”
二囡听了顿时笑起来:“挣了银钱也是俺奶拿着,要嫁到你们家,起码得再十年呢!”
顾氏撇撇嘴,不说话了。
外面院子里,穿着厚厚棉袄的邱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像个老佛爷一样,高高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十几号人。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邱老太太带着怨毒的神情,扫一眼内院门口,只见芸姑低着头,拉着阿离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芸姑也知道戏班子吃饭的规矩,一旦耽误了时间,就连口糊糊都喝不上了了,因此久等邱宝生不回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带着阿离从柴火窝棚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不少人也回头发现了芸姑和阿离,长三叔等几个年纪大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