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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什么?这是自习,不是自由活动!回去!”姜老师声调拔高了一个八度。颇有些狮子吼的味道。
许岩也被震慑住了,不情不愿的挪了回去。
俞佳清楚看见了他低头的那一霎那,眼神里恶狠狠的光和嘴里嘟囔的一句脏话。
第二天一早,何云海神秘兮兮的跟俞佳说:“你最近小心点。”
“怎么啦?”
“许岩昨天放学的时候,跟洪博说你不识抬举,让他丢了面子,说要收拾你!”
俞佳彻底郁闷了,明明是好好的花季故事,怎么刚开个头就让个神经病给搅的昏天暗地的。
从那天起她只要下课就出门跟金玉致他们混在一起。
据她观察,许岩应该是欺软怕硬那种的,上次被打了也是默不吭声,有金玉致在,他总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对此金玉致真是喜出望外。
说是混在一起,其实也就是俞佳带着马晓旭这个挡箭牌,站在离金玉致他们一群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而对于金玉致的示好,礼物,邀约,她还是一概拒绝。
金玉致的小弟们,从这位准“嫂子”口中,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要。”“不吃。”“不去。”
俞佳这样做,惹恼的不只是许岩。还有金玉致他们班一位挺有名的“大姐”级人物,周靓。
周靓长得并不靓,挺高的,有点胖,又剪了个男孩子的发型,用现在的话说,挺纯粹的一个女汉子。能打,讲义气,是不良少女里的佼佼者。
可女汉子也有怀*春的权利。周靓从小学三年级就喜欢和她一道回家的金玉致,悲催的是,金玉致一直对她挺好,哥们的那种好。
她还记得刚开学,她正在欣喜跟小金分到同班的时候,小金跟她勾肩搭背的,站在学校的大柳树下头,对着蚊子姐,意气风发的指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瘦弱小姑娘说:“看见了么,那个就是十小校花,哥们要把她追到手!”
她还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靠,你就这眼光啊?这比咱学校的文静不差多了啊?”
“你懂个屁!”金玉致春风满面的笑:“哥们就觉得她带劲儿!”
周靓和蚊子姐就眼看着从来都是新鲜劲儿不超过一个礼拜的小金,追这个姑娘一追就是一个来月,热情持续高涨。都有点瞠目结舌。
还亲眼看着小金为了这个姑娘,打了一架不说。就连下午训练的时候,都会因为在操场上看到姑娘的身影,而跑的特别快……
周靓意识到,小金这是动了真心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蚊子姐竟然也被那个“小贱货”,给收买了……
蚊子姐三天两头跟她炫耀说:“你看你看,小金对象孝敬我的,张信哲的磁带,正版的呢!”
“你看你看,小金对象给我的手链,听说她妈就开服装店的,小宇宙,知道吧?就是挺火的那家!提她有优惠,哪天咱俩去买衣服啊!”
“你看你看,小金对象给的棒棒糖,来,含一个!”
……
周靓心里把白眼都翻上天去了,怎么特么就“小金对象”了,我特么还没答应呢!
但是不好得罪蚊子姐,只能呵呵呵的陪笑脸。
如今这“小贱货”竟然拿小金当幌子使唤,小金脑子单纯看不出来,当小金的朋友都是傻子么!
周靓愤愤不平,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发泄。毕竟自己只是小金的朋友,应该大度的接受小金喜欢的女孩子,而不是把心里深深的不满而表现出来。
只能在回家的路上旁敲侧击的跟马晓旭抱怨。
“你们班俞佳,长得还行啊?”
“挺好看的呀,越看越好看。”马晓旭一贯的娃娃音中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
“学习咋样?”
“可好了,考第三!英语说的也好!听说上学之前就学过!”马晓旭在“唠嗑”这件事儿上,资质实在是不高,永远不知道对方想要听些什么。
周靓心里憋屈找不到地方发泄。
第二天悄悄的,径直去找俞佳的麻烦。
俞佳刚刚锁好车,发现周靓正在不远处的灯柱下倚着,俞佳直觉,这位小金的好朋友,正在等她。
干脆就大方的上前,很自然又不失亲热的说:“你剪头发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靓准备好的挑衅的台词都没法说出口。只能尴尬一笑:“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是小金最好的朋友。马晓旭告诉我的。”
这句话很受用,周靓发自内心的舒展了一下嘴角。又迅速收起来了:“你要是不喜欢小金,就别吊着他。你这么耍他玩儿,我可不答应。”
俞佳一笑,也不答话,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一盘磁带:“d的,蚊子姐说你喜欢他们。”俞佳在书包里装很久了,包装上的塑料皮都磨破了一些。
周靓很吃惊,下意识的想伸手接过来,又因为刚刚说了狠话有些不好意思。
手停在半空中形成了个尴尬的姿势。
俞佳干脆的把磁带塞到了周靓单肩包的侧边口袋里。
“反正我也五音不全,呵呵,送给你。”
俞佳回头一笑,甩着马尾走了。
周靓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不想承认,小金说的没错,这姑娘,是挺带劲儿的!
第一二八章 斗米养仇()
一九九七之二十五
王丽萍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老三俞红兵和老三媳妇张亚丽,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许久才客气了一句:“看你俩精神头挺好的啊。”
天知道这一句背后藏了多少苦涩。
……
距离俞凯在俞红宇家的家宴时走丢,也快五个月了。
虽说直接责任人是徐桂琴,可王丽萍当时心里想的是,这下坏了,孩子要是找不着,以后自家人和老三恐怕是做不成兄弟了。
何况俞凯那孩子,正是虎头虎脑最讨人稀罕的年纪,王丽萍不能不尽全力的去找。
先是悬赏,出高价。
人贩子卖一个孩子,也不过就是那个价了。
可除了几条不甚确定的线索,再没有别的音讯。这下一家人心里都清楚,孩子恐怕是早就不在小城里了。
张亚丽得了消息就从省城往回赶,下了火车一看见来接人的大伯哥一脸胡子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就知道不好,再看那欲言又止的样,没等俞红宇说出那句切实的话,就白眼一翻,晕了。
俞红兵当时还从上海往回赶,俞红宇做了主先不告诉张亚丽娘家人,张亚丽这一晕,王丽萍就没日没夜的跟在后头照顾着。
王丽萍还清楚的记得有天晚上自己起夜,去厨房里找水喝。怕惊动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张亚丽,就没开灯。
等喝完了水,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才猛地发现张亚丽弓着腰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俞凯的一双袜子,双眼锃亮的正在嘿嘿嘿的笑。
可把王丽萍吓得魂都飞了老远。
强作镇定后她问:“亚丽啊,你醒啦?”
张亚丽不说话,还是嘿嘿笑。
王丽萍进退不得,只能杵在原地盯着她。
良久,张亚丽止了笑声,拿起俞凯的袜子闻了闻,沙哑的嗓音透着一种金属感的刺耳:“大嫂,你可得把你家俞佳看好了啊……”
王丽萍被她说的汗毛倒竖,本来的睡意也一下烟消云散。看着张亚丽梦游一样飘回了房间,王丽萍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一坐到了天亮。
醒来的张亚丽还是如常的焦急,仿佛昨夜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王丽萍心下明白,老三媳妇这是在怨,为什么是自己家孩子走丢了,为什么不是别人……
可就算这种非常时刻,作为一名母亲,王丽萍无法原谅对方的哪怕那么一丝丝的恶毒心思。
……
再之后就是俞红兵从上海赶了回来,张亚丽的娘家也得了消息。两家闹成一锅粥,张亚丽的妈还惦着小脚把徐桂琴骂了个狗血喷头。
两口子没日没夜的分头找,俞红宇更是顶着八百分的精神,发动了自己全国各地的能找到的关系网。
最后仍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到了六月末,俞红兵的小家已是满目疮痍。孩子没了,家也就散了。
……
因为夜里出门找儿子掉到沟里摔断了腿,又因为姐夫在厂里没了实权,被人抓住把柄踢出了厂的俞红兵;和信了“大仙”的话,南下去寻儿子而错过了见脑溢血过世的老父亲最后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