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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吉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狼狈地抓起餐巾想把水渍擦去,可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擦掉的?一头纹丝不乱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乱了起来,看起来早就没有了风度翩翩的模样。
“明月,我去下洗手间!”潘吉诚有些气急败坏地丢下餐巾,他不能朝黄明月发火。黄明月瞪着一双大眼睛瑟瑟的,像是闯了祸的孩子,不由得让人心生几分爱怜。
对待这样一个雏儿,他实在是太操之过急了。
潘吉诚低着头急急地去洗手间收拾去了,黄明月绷紧的神经霎时松弛了下来,她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服务生换上了崭新的桌布,又重新倒好了茶水。
“小姐,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不用了。”黄明月低头看着黑色裙裾上那一坨蛋白,毫不在意地伸手取了块餐巾,擦了擦。厚厚的一层蛋白有些凝固了,渗透进布料里,有些擦不干净了。
服务生抱歉地点点头,退了下去。这位小姐有些奇怪,当着刚才那位先生的面扭扭捏捏的,一个人的时候反而爽利了许多。不过,高级西餐厅的服务生见多识广,也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下意识地将黄明月理解成为了钓凯子而扮猪吃老虎。
这条黑色小礼服是新买的,虽然黄明月并不心疼差不多又毁了一条裙子,可是这样穿回去被潘丽贞看到了,没事也得惹出点事来。
正在暗自懊丧,突然觉得面前坐下来个人来。
不会吧,这么快?整个裤裆都湿了,不说立马买一条新的换上,就是用洗手间的吹风机吹也得好一阵子吧。
抱怨归抱怨,黄明月还没想着这么早就和潘吉诚撕破脸,她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嗨!”
坐在对面的不是潘吉诚。
黄明月瞪大了眼睛,对面的男人细长眼睛,薄薄的嘴唇,嘴角带着讥诮的微笑——有点面熟,可是印象不深。
“这次你果然穿了一身黑。”男人将头侧过来,裙裾上的那块斑驳的白色污渍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他的眼里。
黄明月听到男人的喉头传来古怪的笑声。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那次参加慈善晚宴躲在露台上碰到的怪人吗?
男人撇撇嘴,摇摇头:“不是我说,你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
黄明月一噎,说不出话来。男人脸上的笑实在是好讨厌,要不是生怕潘吉诚一时半会就回来,她可不会继续保持这个鹌鹑姿势。
“他要吃你,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回来吃吗?”
黄明月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男人耸耸肩,伸出大拇指点点后头:“我就坐你们后头。这样的西餐厅说话可要小声再小声,特别是说这些私人的东西的时候。”
这个男人真的很三八!
黄明月抬头一看,果然他们这一桌的后头只矮矮地隔开了一块巴洛克风格的玻璃,有个身穿红裙的女人正优雅地品尝着红酒。这个女人不算年轻也不算漂亮,可是却自有过人的风度。
他的女伴?真的很不搭唉!那种烫着夸张的爆炸头,身上戴满了环的,穿着露脐装的小太妹才是符合他的品位嘛。
男人不放过她脸上的微小表情:“你心虚了?”
黄明月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脸上保持着微笑却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认识你。”
男人扬扬眉,压低了声音竟像是耳语:“是吗?我只不过是好心想告诉你,你那套欲拒还迎的把戏实在是太不熟练了。”不等黄明月有进一步的反应,男人轻快地站起,转过那块间隔用的玻璃,坐到了那个红裙女人的对面了。
黄明月狠狠地瞪了回去,却只能看见男人的后脑勺。
欲拒还迎?
有吗?黄明月突然觉得很丧气。在和男人的关系上,她唯一的一次主动却落得了悲催的下场,所以她习惯了被动,也习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从来没考虑过要掌控主动权。
是啊,她难道就这样傻乎乎地坐在这儿等潘吉诚回来?
太容易到手的就不会珍惜,她要做那根挂在驴子前头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着,这样才能指挥驴子乖乖地替她拉磨。
想到这儿,黄明月嫣然一笑,抓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踩着七寸高的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
夏玫瑰浅浅地抿了一口红酒,让绵密醇厚的酒液在唇齿间流转。
“她走了。”
“谁?”陆歧抬头。
夏玫瑰没说话,只是朝陆歧身后一扬下巴,脸上带了意味深长的笑。
陆歧回过头,恰好看到黄明月笔挺窈窕的身姿转过吧台,带着一股凌人之势。
“她还不算是太笨。”
“你认识她?”
陆歧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不上认识,有过一面之缘。”
夏玫瑰将酒杯放下,深红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对她感兴趣。”
陆歧扬起眉毛,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眼睛里却漾出一层薄薄的笑意来:“没有,只是没事去逗逗她。从来没见到过钓凯子钓得这么笨拙的,那男人差不多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夏玫瑰又举起酒杯,遮住了半张脸,看到潘吉诚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指着空荡荡的桌子一边在和服务生说着些什么。看惯了潘吉诚风流倜傥的模样,乍一见他的慌乱狼狈,夏玫瑰不由得莞尔一笑。
“阿歧,你知道你背后的男人是谁吗?”
“谁?”陆歧懒洋洋地道。
夏玫瑰看着潘吉诚慌慌张张地追出门去,这才将酒杯放下:“黄氏的市场部总监,潘吉诚!”
陆歧有些吃惊,却还只是笑了一笑。
夏玫瑰轻轻地舔了舔嘴唇,觉得微微有些酒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品过一杯红酒了。
“那个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就是黄毅庆的前妻的女儿,黄明月。”
夏玫瑰话音刚落,很满意地看到陆歧收起了懒洋洋的神情,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
第090章 任人揉捏的料()
黄安娜满意地拎着大包小包从名品店扫货出来,潘丽贞跟在她身侧。
十五年的那场大火之后,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子的潘吉诚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作为他唯一的姑姑潘丽贞心里或多或少对这个侄子是怀有愧疚的。
潘吉诚对黄明月的心思,潘丽贞看在眼里也乐见其成。要是这事真能成的话,那也算得上是亲上加亲了,也稍稍能弥补些她对逝去的大哥大嫂的亏欠——毕竟,现在如日中天的黄氏集团的前身是他们潘家的企业。
至于,潘吉诚的那些不绝于耳的风流韵事,她不想管也管不着。年轻人,都有些拈花惹草的毛病,成家了也总能收收心了——再说了,黄明月说到底也不是她亲生女儿,她过得好与不好实在是和她这个继母不相干。
“妈,我逛累了。”黄安娜冲着潘丽贞撒娇,今天晚上她可算是逛街逛得腿软,刷卡刷得手软了。她需要添置许多套“战袍”,去收服那个还没有把她看在眼里的金文璐。
“要不,我们去哪儿喝杯咖啡?”
黄安娜摇摇头:“真累了。”
潘丽贞满脸的宠溺:“我还道你是铁人扫起货来不知道累呢!”她掏出手机:“王司机就在附近吧!”
黄安娜眼珠子一转,按住了潘丽贞的手:“妈,要不我们让表哥送我们回去?”
“这样不好吧?”潘丽贞笑里带有深意,“说不定他们两个还有节目呢。”虽然黄明月看起来是有些不情不愿,不过潘丽贞相信凭借潘吉诚这么多年在情场历练的手段,对付黄明月那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是绰绰有余的。她还有些担心潘吉诚会把握不住节奏,做出什么不够体面的事来,害她吃黄毅庆的挂落——再不亲的女儿说到底也是女儿。
“打打看嘛!”黄安娜秀气的脸庞挂满了期待,“我们陪表哥演了这一场好戏,说什么的他也得请我们吃一顿大餐。”
潘丽贞笑着拨通了潘吉诚的手机:“到时候明月不单是你的姐姐,还成了你的表嫂。”
黄安娜的鼻子俏皮地皱了起来:“也不知道表哥看中了她什么?要说漂亮,以前他交往的那些小明星哪一个不比她漂亮;要说能干,他们市场部的裴飞可是等了他几年——没想到最后却是便宜她了。”
潘丽贞摇摇头,也不想点破其中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