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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老白面色沉郁,“今时不同往日,兄弟们叫你一声陆老大,是敬你往日义气——不过,要是你手伸得太长了,别怪我老白翻脸不认人。”
陆老大?
黄明月将身子又缩了缩,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号。
老陆不为所动:“你这个独木桥可是越走越窄,我实在忍不住想拉你们一把。”
“不敢。要是你真的念往日旧情,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我偏偏就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老白额头青筋毕露。
“我不想怎么样。”老陆却是闲闲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在刀尖上讨生活的,难免会把握不好分寸。不过,老帮会的规矩可不能忘了,越过了这条底线。就不啻于是自掘坟墓了。”
老白叹气:“开弓没有回头箭!”
老陆又往黄明月方向一瞥:“这不还没开弓嘛。”
老白握着拳头咯咯作响:“老陆。我缺钱,是真缺!”
“这年头谁都缺钱,我也缺。还缺得不少。”
老白一时默然,低着头像是在衡量着什么,一张脸阴晴不定。
老毛搓着两只肥短的手掌,使劲地朝老白使眼色。眼皮都快要抽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原先头脑一热也就跟着老白干了。可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等老陆一过来,这颗心就掉回到了肚子里。
老陆年纪轻轻,手段虽然毒辣些,可是最讲义气了。原先帮里的兄弟还真没一个不服气他的。
“一千万还不够吗?”
老白的目光像是利箭般霍地射向小鱼,后者肿着半边脸,目光却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丝热切。
“不够!”
老陆撇撇嘴:“不够啊?既然一千万都要了,干脆再翻一番。我不相信都是两千万。还能分出个好歹来。”
老毛眼睛一亮。要是既能拿到钱又能不杀人,那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老白却皱紧了眉头:“兄弟们不像老陆你魄力大,那两千万拿得轻轻松松。兄弟们脸都露了,除非这小娘们是傻的瞎的,要不然饶了她一命,我们几个可都要利索地进去了。”
黄明月觉得自己应该表表态了:“我不会,真的不会!”
老白露出阴冷的笑:“谁信?”
“我信!”
老白的目光往老陆脸上一瞟:“你信?要是你真的是想和兄弟们坐一条船,就把那帽子和墨镜都摘了。”
老毛便热切地盯了老陆看。
老陆耸耸肩,作势便要摘帽子。
一只手却压在了他的头顶。
“小鱼,你干什么,松开手!”老毛急了,要是把老陆给拖下水,那他们的危险系数就大大地降低了。
小鱼执拗地摁住了老陆的帽子,目光倏地又变得冷冷的:“何必呢?”
老白突兀地笑了几声:“我知道,老陆你现在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可兄弟们跟着你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帮会你说解散就解散,我们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可是,兄弟们的事,你能不当中斜插一杠子吗?我老白也不求着你提携,你就让我自生自灭成不?我就算是背上了人命,最后不得好死,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我乐意!”
老陆冷笑了几声:“你以为你解决了她,真能拿到两千万?”
老白瞳孔一缩:“她有把柄在我手上,她不敢不给!”
“到时候你一个杀了人的过街老鼠,凭什么和她讲条件?”老陆满脸的讥诮,“除非你要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一些?”
老毛往地上啐了一口:“不会吧,那老娘们这么诈?”
老白的脸色有些灰白,他依旧强撑着:“不可能,我把我们的通话都录了音。”
“你敢将那录音送到局子里?”老陆轻蔑一笑,“有钱人总有办法让你连鬼也做不成。退一万步讲,两千万真的能到手,她也极有可能黑吃黑。”
老白沉了脸。
老陆拍拍手:“绑架可不是头脑一热,准备个麻袋随随便便就上了的,你总要预料到无数种可能。拿得到钱最好,更重要还是要想好退路,能够全身而退。”
老毛便有些惶惶:“那我们怎么办?”
“将错就错,将计就计!”
“那她呢?”老白开始有些后悔没准备头套,将自己逼入了死胡同。
老陆无所谓地摘下了鸭舌帽,露出修得短短的头发,嘴角一翘:“那不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可是……”老白犹疑。
“再不济给她拍一堆果照,保证她不敢乱咬。”老陆伸手要去摘墨镜。
老毛瞪大了眼睛,想想这招虽然有些下作,不过还真是很有效果。豪门千金将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要是她敢指认他们,这果照就是他们自保的法宝。
黄明月原本心里还暗暗感激这个不速之客,听说他要给她拍果照来要挟,忍不住恨恨地盯了老陆几眼。
突然,一道记忆的闪电击中了她。
“我认出你了!”
第195章 与虎谋皮()
用木箱子隔成的空间里只剩下黄明月与老陆。
“你认识我?”老陆并没有把大墨镜拿下来,他觉得相当的意外。
黄明月将棉花胎从身上扯掉,慢慢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你别把墨镜拿掉,你带着帽子墨镜我反而能认出你来,陆老大!”
老陆神情便严肃了起来,他原本以对黄明月能认出他来并不算是太过震惊,不过她竟然叫他陆老大!
“你?”
“陆老大贵人事多,不过我想上半年大学城附近便利店的那起枪击案,应该还记得吧
“你是?”
黄明月冷笑了一声,伸出手将乱蓬蓬的头发理了理,道:“对,我就是那个被你拿来挡枪子儿的炮灰,也算是我命大,熬过了那一劫。”黄明月一想起这个心头便是隐隐作痛,要是没有发生便利店里的那场事故,她还有明川应该会平平淡淡地在s镇过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命运的漩涡卷进了无力去掌控的世界里,最后只得到七零八落的下场。
“原来就是你。”老陆不禁有些感慨世界那么小了。
“原来老七是你干掉的。”黄明月盯着老陆那张脸却也并不觉得害怕,她觉得自己这几天过得相当的不现实,恐怕已经是脱离了恐惧了。
老陆摇头:“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我可不敢。”
“哼,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绑架勒索撕票,干得是得心应手的。哦,两年前宏光集团的张蕴希的那个绑架案也是你干的吧?”黄明月突然很有发泄的**,她缩着脑袋憋闷了三天。她原本觉得重生之后的生活是由一场接一场的无妄之灾组成的。没想到竟然全都是和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有关。
可以这么说,这个被叫做老陆的男人间接地毁掉了她对新生活的所有的憧憬。
老陆薄薄的嘴唇抿了抿:“黄大小姐,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印象中的黄明月,不应该是这样牙尖嘴利的桀骜模样。
黄明月又笑了笑:“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等拿到了钱就放了你。”
“我不信。”
老陆无所谓地耸耸肩:“信不信随你。”
“如果我不信你,那我凭什么要配合你?”黄明月被老陆的态度激怒了,忘了自己是被按在砧板上的一块肉。
“如果你想活命。”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黄明月扯动着嘴角,嘴唇上裂开了的口子又流血了。“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
“那我现在还你一条,我们算是两清了。”
黄明月摇头:“你的算盘打错了。”
“嗯?”
“你现在就放了我。才算是两清。”
老陆愣了愣,脑袋往外一点:“放了你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们恐怕不答应。”他有些吃惊黄明月在这样的处境下敏捷的反应了。
“他们当然是听你的,只要你肯放我。他们没有硬拦着我的道理。”
老陆低下头,慢慢地道:“我只能帮你捡回这条命。却不能插手太多。再说,你难道真心疼黄毅庆的钱?”
“那是两码事!”黄明月用舌头抿了抿渗出血来的嘴唇。
“黄大小姐不是道上人,不懂得道上的规矩。”老陆耐着性子道,他很惊诧自己的好脾气。也许是因为当初的确是愧对了她。
他记得那时候老七那枪逼着他,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