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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娜说到这个份上,金文璐就不好再绕着黄明月说下去了,再多问几句,黄安娜就是再迟钝也要起疑心了。
“明川,还在医院吧?我想联系几个大学的同届校友给明川开个追思会。”金文璐满脸的郑重,这是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能够自自然然地接近黄明月的方法,至于是真的联系几个校友还是自己全权代表,就要看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了。
黄安娜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金文璐很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黄安娜顺口一句。
金文璐却看着黄安娜躲闪的眼神,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警铃大作。难道这两天黄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这事会不会和黄明月有关?
黄安娜在金文璐的目光下终究撑不住,或者是没把金文璐当成外人,踌躇了半晌,才道:“这事我也只告诉你。”
“怎么了?”
“明川哥哥现在不在医院。”黄安娜皱皱眉,将“太平间”那三个讨厌的字眼略过。
金文璐明显地松了口气,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哦,送回家了吗?”灵堂总不能就摆在医院里,黄毅庆在t城有头有脸,独子没有了,恐怕要出动半城的人来吊唁。
“不是。”黄安娜摇头,心一横道,“早上送到城西分局了。”
金文璐真正觉得奇怪:“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不是早就下达了吗?”
黄安娜脸微微一沉,放低了声音:“是去做尸检。”
“尸检?”金文璐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这两个字似乎离他们的生活好遥远,黄明川不是因为车祸而丧生的吗?或者当中另有隐情?
短暂的震惊之后,金文璐马上就想到了种种可能。
黄安娜心里又怨恨了黄明月几分,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单独和金文璐呆在一起,还没说上两句风花雪月,说的还尽是围绕着他们姐弟俩的破事。
“姐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定要让明川哥哥做尸检。”黄安娜生怕金文璐误会了什么,急急地解释着,“爸爸开始是怎么都不答应,说明川哥哥车祸已经是那么惨烈了,不忍心再让他遭受开膛破肚之苦。”
虽然隽成律师事务所从来不接刑事案件,可是尸检不应该是怀疑死者非正常死亡才进行的检测手段吗?难道明川不是因为车祸而死的?黄明月到底发现了什么隐情,才会这样不松口?
“后来呢?”
“后来?”黄安娜的表情便变得淡淡的了,“后来,谁都拗不过姐姐,我爸爸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了。唉,就是可怜了我明川哥哥。”要不是传出去对黄家名声不好听,谁会在乎黄明川要不要去做尸检,毕竟真正心疼的也只有黄明月和黄毅庆。
“哦——”金文璐若有所思。
黄安娜又叮嘱道:“这事你千万别传出去,就怕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听了借题发挥。”翁队长的上司是黄毅庆的好朋友,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应该会闭紧嘴的。
“那是当然。”金文璐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却在快速地搜索着他到底可以借助哪条关系搭上城西公安局。
黄安娜叹了口气,道:“前面刚好有个小花园,要不我们下来逛逛吧!”
金文璐抱歉地笑了笑,道:“只能下次了,我还真是顺道经过,事务所还等着我把这份材料送回去呢!”
黄安娜不由得嘟起了嘴,只觉得失望极了。
金文璐却并没有留意到黄安娜的小表情,他很快地发动了汽车。
这一路上,金文璐看似专心地开着车,心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
第176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夏玫瑰像是一阵风似的飘进了陆歧的办公室,把门一甩,风风火火地道:“你怎么还窝在这儿?”
陆歧懒懒地抬起头,将手里的笔顺手丢到一边,笑道:“不窝在这儿,窝在哪儿?”
夏玫瑰拉开陆歧办公桌前的椅子,将手撑在办公桌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半城的人都跑到黄毅庆家去了,就你还在这儿悠哉悠哉的。”
陆歧翘起嘴角,眯起眼睛,整个人便慵懒起来了。他不疾不徐地道:“半城人都去了,我就先不过去凑热闹了,再说也不是什么热闹的事。”
“你好歹也过去应个卯,走个过场啊!”夏玫瑰嗔怪道,“你不知道,多少人趁着这个机会去巴结黄毅庆。你就是看不上他,不过看在两家公司合作的份上,跟我过去露个面吧!”
“玫瑰姐,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去。”
“那走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夏玫瑰作势起身。
陆歧却不动,拿眼睛看了夏玫瑰两眼,闲闲地道:“你还是穿红的好看!”
夏玫瑰今天穿了深蓝色的套装,只在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项链,原本风情万种的长长卷发在脑后盘成了发髻,唇上只涂了淡淡一点红。她这么一打扮,整个人夺目的光芒便收敛了许多,却又有另外一种成熟之美。
夏玫瑰忍不住白了陆歧一眼,道:“人家刚没了亲儿子,正哭得要死不活的,要是我穿红着绿地过去,还不被人家赶出来?”
陆歧撇撇嘴。表示不同意:“哭得死去活来?恐怕不一定吧?黄家除了黄大小姐会伤心欲绝,说不定还会有人暗地里拍手称快呢!”
“这些事心里知道就好,干嘛一定要说出来?黄明川这一死,黄毅庆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黄氏折腾了这小半年,还没冒几个泡就又要偃旗息鼓了,倒是便宜潘吉诚了。”夏玫瑰像是颇有感触地道,“我对黄明川的印象很不错。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做事也干净。他有这么好的平台。假以时日,青出于蓝胜于蓝也说不定啊!”
“黄明川是干净,不过也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未必就能在商界上像他老爹一样呼风唤雨。”陆歧若有所思,“我们也都不是刚踏进社会的新鲜人了,要想在云波诡谲的商界出人头地,单单凭借自己的一腔热忱和一个还怀有别的心思的好爹。那也是远远不够的!”
夏玫瑰摇头:“阿歧,你才几岁。讲的话就那么的老气横秋了。”
“我这是心比身先老啊!”陆歧拽了一句文,眼神一黯,嘴角马上又浮起不屑的笑容。
“就是可惜那个年轻人了。”夏玫瑰和黄明川联系虽不多,可是仅有的几次接触下来。还真是对这个干净热忱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天妒英才。”
“阿歧,你就是嫉妒黄明川也不用故意破坏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啊?”
陆歧嗤笑了一声,道:“我嫉妒他?玫瑰姐。你知不知道,黄明川的遗体是直接从城西公安局拉回家的?”
“这什么情况?”夏玫瑰一头雾水。“不是当晚出了车祸之后直接把黄明川送到市中心医院了吗?”
“你说的不错,只不过黄明川在市中心医院的太平间孤零零地躺了两晚之后,就被偷偷地送到城西公安局了。”
夏玫瑰越发的不明白了,问道:“责任事故不是很好认定吗?连那个黄泥车司机自己都承认是酒后闯了红灯。”
“这事和那黄泥车司机一点关系也没有。”陆歧以手撑住额头,揉了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属于黄家的内讧。”
“内讧?你是说……”
陆歧不绕圈子了,抬起头直视着夏玫瑰的眼睛道:“黄明川做了尸检!”
夏玫瑰明显被震动了,下意识地去看陆歧。陆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了。
夏玫瑰也是聪明人,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她在这个圈子里呆的时间不算长,可是对这个圈子里乱七八糟的豪门秘辛知道的也不算少。黄明川既然去做了尸检,那么就意味着他的死不是单纯的车祸。
“可惜了!”夏玫瑰又一次感叹道,这次感叹里就多了几分怆然。
陆歧不置可否。既然踏进了这淌浑水里,要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在杭州的几日,他和黄明川几乎是同进同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他想要却求之不得的东西——那就是纯真。陆歧早就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践踏到脚底下,然后一去回不了头了。
夏玫瑰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黄家应该办得很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歧却不想就这个事情多谈什么,轻描淡写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