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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娜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里含着愁绪,她的目光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黄明月的右脸,点点头:“是找姐姐有点事。”
“说吧。”
黄安娜一愣,倒是没想到黄明月竟连寒暄也不寒暄几声。她虽然和黄明月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小半年,不过到底也没什么深交。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黄安娜倒是不像是潘丽贞那么排斥。她对明川要印象好很多。不过对这个学识比她好。生得又比她美的姐姐,她还真是实在没什么好感。
黄安娜轻轻地蹙起了眉头,道:“姐姐的脸还疼吗?”
黄明月冷笑了一声:“有话你就直说吧!”
“我知道姐姐心情很差。心情不好的时候迁怒于人也是常有的,这些我都能理解。”黄安娜努力措词着,“可是二十多年前发生那桩旧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就是眼前明川哥哥的车祸也不是我造成的。明川哥哥没了。我也伤心……”
黄明月霍地站了起来:“如果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奉陪。”
黄安娜也有些被她激怒了。她本来就是大小姐脾气,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偏偏黄明月又不领情。她就再也绷不住了。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是不是也要给我来两巴掌?”
黄明月这才意识到黄安娜是为了潘丽贞而来的,她静静地盯着黄安娜画着精致裸妆的一张脸,没说话。
黄安娜还当她理亏。又道:“你知不知道,自从你们搬进来后。这个家也就不像是是普通的家了。你扪心自问,我妈到底对你们怎么样?是,二十年前的事可能我妈有错,难道你妈就一点儿错都没有了吗?俗话说,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要不是爸爸和你妈之前就有矛盾,别人那是怎么样也掺和不进去的。”
黄明月冷冷地道:“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会有人把无耻当做借口。”
“你——”黄安娜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便带了掩不去的愠怒。
“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妨直说。”黄明月又重新落座,道,“这个所谓的家,你就以为我们喜欢住进来吗?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我们一定会避得远远的。你要搞清楚,是你爸爸——黄氏集团的董事长拼命地将我们留了下来。你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去尝试什么叫做寄人篱下了。”
“你不喜欢,大可以离开!”黄安娜理直气壮地道,“现在我们也不欢迎你。”
黄明月扬一扬眉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当我是什么?你想我走,我反而就不愿意走了。”她就是要挫挫黄安娜的公主病。
黄安娜知道,除非黄毅庆的意思,她实在没有叫黄明月卷铺盖滚蛋的立场。可是,要是黄明月赖在家里不走,潘丽贞就只能在酒店里长住了。这一点,黄安娜和潘丽贞的意见是一致的,要是挨了那两巴掌,黄明月不上门痛哭流涕地道歉,黄毅庆没有对黄明月狠狠的斥责,不把丢掉的面子捡回来,潘丽贞是绝对不会自己灰溜溜地回家的。
黄明月像是看出了黄安娜的心思,道:“要是阿姨因为我的缘故不愿意回来,那大可以长住在酒店里,反正五星级酒店住着也舒服,家里这么多乱糟糟的事,她也落得个清闲。”
黄安娜气结,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黄明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妈怎么得罪你了,要你处处针对她?”
“很好,你终于不用假惺惺地叫我姐姐了。”
“明川的死只是个意外,你明不明白?和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黄安娜也抛开了千金小姐的矜持,声音因为激动而又尖又细,“你不要搞得所有人都像是欠你似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那么激动?”黄明月有意要勾起黄安娜的火来。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早就陪我妈回到了家,有许妈和桂珍可以作证。”黄安娜气得小脸发白,“我妈只不过是打了个电话给明川,就洗澡睡觉了。谁知道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算起来,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怪不了别人!”
“什么,你妈打过电话给明川?”黄明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黄安娜呆了一呆。
“她总不会好心地叮嘱明川小心开车吧?”
黄安娜看着黄明月咄咄逼人的模样,忍不住想刺她一刺:“我妈只不过告诉他你妈虽然得是胃癌,但她认识个肿瘤科的医生很擅长这方面的手术,只可惜你妈还是没能熬得过去……”
黄安娜还没说完,黄明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74章 暗涌()
“毅庆,你连夜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潘丽贞满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穿了一身水貂皮的大衣,雍容华贵,脸上的那两个被黄明月甩出的巴掌印也被厚厚的脂粉很好地遮掩住了。
黄安娜也觉得很不舒服:“爸爸,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妈难道还好心办坏事了?”
黄毅庆阴沉着脸,整个人窝在卧室的沙发里,神情很是萎顿:“丽贞,明川走之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你打的。”
潘丽贞用眼风横了眼一旁的黄明月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我打的没错,难不成我连打个电话关心他一下都不成吗?”
潘丽贞心里很失望,本来她在酒店里接到黄毅庆让她赶紧回家的电话,她还在心里窃喜了几分,还以为是黄毅庆要重新替她找回被黄明月扫地的面子。可是万万没想到,一进卧室的门,还没等喘上一口气,等待她的就是一番咄咄逼人的追问。
“阿姨还真是挑的好时候。”黄明月在一旁凉凉地道。
潘丽贞被噎了一下,道:“我和你爸爸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你心虚什么?”黄明月总觉得潘丽贞的大嗓门里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味道。。
潘丽贞自认为没被人抓到什么痛脚,不由得冷笑了三声,道:“这年头当后妈的还真是不容易。不关心吧,说你不闻不问;关心两句吧,又说你心怀叵测。黄大小姐,我倒是要问问你,我是有千里眼呢还是有顺风耳呢。隔着电话线就能知道明川刚刚好经过那个要命的十字路口?”
黄明月灼灼的目光逼视着潘丽贞,冷声道:“你到底怀了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还真就是不明白了,麻烦大小姐不要再给我打哑谜了,清清楚楚地说个透才好!”潘丽贞稳了稳心神,她当初鬼使神差地拨出了那个电话,还真没想什么别的。当被黄毅庆隐藏得严实的“胃癌”两个字从她唇齿间轻飘飘地说出来,即便是隔着电波。她也能感觉到黄明川的声音突然颤了几颤。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心里就觉得一阵痛快,这种痛快稍稍弥补了这段日子她知道黄明川将获得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的痛苦和不甘。
有钱还得有命花才行!
沈云芳蛰伏了二十多年,到底供出了一对出色的儿女。只可惜她看不到最后的胜利了。
黄明月便目光一沉,看向黄毅庆。她只是有模模糊糊的感觉,不过要是真的说潘丽贞的这通电话就将黄明川送上死路,那也还是太过牵强了些。
黄毅庆的眼袋肿得厉害。他疲倦地道:“丽贞,你明明知道我是特意瞒着明川他妈妈的病情。你怎么却要偏偏挑破了呢?那孩子心实又孝顺,乍一听到了这个消息,情绪上怎么受得了。再说了,半夜开长途车。实在是不能分神哪!”
潘丽贞便叫屈:“毅庆,连你也冤枉我?”
黄明月便不说话,冷眼看着潘丽贞怎么做戏。
“那天你和明月打电话。我听到了几句那是不假。胃癌虽然是要命的大病,可是只要发现得早。切除病灶,积极治疗,存活率应该也是很高的。你知道的,我认识市中心医院的刘大夫,他是肿瘤科的第一把刀……”
黄毅庆挥挥手:“已经是晚期了。”
“晚期了?”潘丽贞将吃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那我还真不知道!我不过是回家从包里无意间翻出了刘大夫太太的名片,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我还以为明川这孩子早就知道了,又怕他回了s镇后着急,这才急急忙忙地打电话告诉他。可没想到,好巧不巧的……”
黄毅庆面有戚色,眉心皱成了川字型,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
黄明月看潘丽贞面有得色,也知道即便是她有害人的心思,可是如果不是刚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