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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浪自然不客气,又喝了一杯,问道:“你也是来杀我的?”
“十三楼的任务,和我没什么关系。”
宫七摇了摇头,道:“不过路过十三楼,在青布之上正好看见你的大名。我这人行踪不定,既然碰到了,便提前来送送你。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不多,像你这么有名的,就更加少了。”
张浪又喝了一杯,道:“所以这是断头酒?”
“我问过了,客人定的是最高等的‘青衣九杀’,这才是第三次,说实话,我不觉得你能活下来。”
宫七看了看他,很直接的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请饮。”
张浪端起酒杯,轻轻叹了口气,和他碰了碰,也就没有再说话,而是不停的喝着酒。
杯中酒,酒中天,一杯饮入恨无边。
一顿酒喝了大半个时辰,宫七持剑飘然远去。
张浪也直接回转,拿了马,又沿着山路奔驰离去,心头有些沉凝,也有些沉重。
距离洛阳花会已经过了不少日子。
原说得了九窍通心莲,他的心情该是不错才是。
但是他的心情一直很糟糕……
那一日,张浪真正到了湖边之后,才知道为何梅立远看上去颇为狼狈。
黑袍众的船舶封锁却是称得上紧密非常。
好在后来又有许多武者汇合。
在武者们的不停冲击厮杀之下,黑袍众的船舶封锁最后终于还是破开了口子。
祁少伤,夜随风等人都趁势脱了开去。
但是张浪却没有立刻离去。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走不了。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修罗魔宗的一位宗师竟然毫不顾及脸面,对着他出手了。
若非齐千仞拼死相护,他此时已然命丧黄泉。
但是齐千仞死了。
他原本就在几位宗师的混战中受了些伤,为了冲出重围,救援张浪,更是屡次动用秘法。
又拼着硬受了几击,护着张浪逃离,更是伤上加伤。
纵然张浪将《尸魔血煞大法》教给了他,已经没有来得及挽回伤势。
武道真意的侵蚀和重伤,也不是寻常的灵丹能够救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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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剑断霜桥,边镇秋千()
夜更深了。
凄寒的月色落在冷硬的泥路上。
落在狭窄简陋的木桥上。
地上和桥上都是浓霜,桥下的小溪结成了薄冰。
—阵急骤的马蹄声遥遥便响起,不过片刻的光景,一匹健马便已冲过小路。
转眼骏马又从桥上奔过。
张浪猛地勒住了马疆。
骏马一声长嘶,却是丝毫不受控制的冲了出去。
不是整匹马,只是一个马头。
硕大的马头离开了马颈,浓稠的马血冒着腾腾的热气从断颈之中喷出。
跟着,张浪连人带马往下沉去,脚下踩着的那木桥突然间断裂开来!
小溪面上覆盖的薄冰顿时爆开,碎冰四溅,两条青色的人影从冰窟窿中射出,如青芒电闪一般。
寒光一闪,寒芒乍现,两支长剑已经左右齐出,带起剑气纵横。
仅仅只是这一剑,便将整个木桥击断了,顺便也将整个马头削去。
若非张浪及时勒缰,此刻已经是一剑两断的结局。
而这时,双剑断开马头,毫不停留,依旧带着凌厉的剑气袭来。
继续击向张浪的胸腹要害之处。
两个青衣人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得意。
躲在冰冷的溪水里,以薄冰覆盖,加上深沉的夜,浓郁的雾,要想发觉并不容易。
这两人在溪水中潜伏了不知道多久,强忍严寒,能做到这一点,为的就是必杀之计。
忍人所不能忍,坚毅如此,他们自然有得意的本钱。
如今两人蓄势良久,从中跃出,身剑相合之下。
那这剑的威势,理所应当的强,强的可怕。
桥突然间的中断,马亦是亡,这两项意外,都是突然之事。
张浪连人带马往小溪中落去,按理想来定是慌乱无比。
慌乱之中,意外之下,在这两个青衣人眼中,张浪已然离死人很近了。
差的仅仅也就是一剑。
两剑。
刺来的两剑又诡异,又突然,剑气弥起,纵横凌厉,张浪要闪避,却是颇为不易!
这两剑理所应该,能够得手!
这两剑也确实是得了手。
嗤嗤破空的剑气交错间飞过,猛烈的劲风将夜间浓郁的雾气都排了开去。
噗哧两声,便深入血肉,浓稠的鲜血不停的飙射出来。
但是,两个青衣人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消失不见。
两人的脸色变得极为惊骇。
危机之时,刹那之间,张浪旋身斗转,将整个身躯缩在了马腹之间。
他团身一转,右脚猛地蹬了出去,马儿便直接往两人剑上撞去。
双剑深深,刺在了马的身上。
若仅仅是这样,两个青衣人也勿须惊骇。
这种情况,在他们看来,张浪本该借力跃出,脱开两人的剑势。
但对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倏忽间,张浪竟是跟着直飞出去的马匹,便到了两人跟前,迎着两人的剑势,便从马匹后面跃了出去。
艺高人胆大!
这种胆量,这种判断当真惊人。
但是更让青衣人惊骇的是,他这完全违背常理的身法。
凌空斗转,竟似勿须借力一般。
正是,云龙三折!
两个青衣人眼露骇然,心中都知道不好,当此之时,慌忙松手撒剑,双手齐出,左拳右掌,拳掌相交,带着劲风呼嚎,携着猛烈劲道,朝着张浪招呼过来。
不得不说,这两人不愧为青衣楼的精英杀手,这反应绝对算得上迅捷。
但是他们动作快,张浪却还要更快!
他临身冲出,电光火石之间便到了两人上方。。。
猩红狰狞的鬼哭刀已然出鞘,凌空对下,就是一式横切。
人海浮沉!
两个青衣人拳掌之势刚起,猩红的刀芒已经横掠而过。
两声惨呼顿然响起。
从桥断,马断再到人断,不过是片刻光景。
弹指挥舞,刹那之间,两个青衣人便看见任务目标离得越来越远。
两人的身躯飞了出去。
下半截凌空落下,砸碎了溪面上的薄冰。
上半截却是直往溪边的泥岸上飞去,凌空飞了约莫有两丈之远,才摔在泥土地上。
张浪身形一闪,又是一式‘密雨行云’,便落在了另一边的岸边。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
宫七却是说错了。
这才是青衣楼的第三次袭击。
张浪心中微动,身形却是不止,连着又走了许久,才辨认着方向,从一处小路拐入,进入了一座无名山中。
这里属于西凌山的范畴。
不过整个西凌山脉,横贯东西,绵延不绝,山头不知有凡几。
张浪进入山中,又走了约莫一天一夜,才从山中转了出来,从新踏上了一条泥路。
迷雾之中,泥路的尽头,山坳沟壑之间,远远现出了一座小镇的模样……
……
东边的山头上亮起了一缕曙光,给整个小镇带来了一些亮堂,似乎也驱散了一些寒意。
远远看去,大街上没有几个人影,只有街头的客栈门口,一只小小的秋千在旁边随风摇晃着。。
秋千客栈是秋千镇唯一的客栈,秋千镇也不是什么大镇。
只不过是大梁国和大晋国交界附近的一个小镇。
大梁和大晋交界之处有很多,但张浪觉得,要说偏僻,这秋千镇绝对能名列前茅。
相比其余几处名声显赫,大设建筑的关卡,这秋千镇位于西凌山脉的山林之内,路狭难走,平日莫说是商旅不至,便是过客路人都几乎没有。
所以说,秋千镇的居民便几乎是过着与世隔绝一般的生活。
这里的节奏慢的可怕,寻常的小镇,鸡鸣五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寻常地方,到了这个时刻,早已是人影绰绰,开始繁忙起来。
但是如今朝阳初升,秋千镇却依然没有几个人影。
张浪缓缓朝着秋千镇走去。
镇前街边有一座小碑台,青石所立,看上去颇有些年岁,近前一看,上书“大秦广阳郡秋千县”,一侧书“秦历拾贰年立”。
张浪脸色骤然一讶,皱了皱眉。
秦历十二年?
大秦七年而亡,又哪有什么十二年……
不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