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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咬牙攥拳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老着脸皮跑到凤姐那里一阵甜嘴磨蹭,把凤姐逗得乐了,只当他长大了媳妇心切,就同意出面帮他去太太那里说这事。
最后顾萌萌又技术性地征求了老爷的意见,老爷是个对这种小事不上心的,她便着重说了太太看上的那个彩霞怎样不愿意,想来就是强要了来,伺候也不会尽心。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好丫头,不如遂了人家丫头的愿,也落得做个和气主人。又轻巧地提了一句,她们在太太那里立规矩时,眼看得金钏儿最会伺候,真是个好的。
金钏儿老爷也还认得,回想一下,那个丫头在太太身边,确是很有眼色。他倒也没再想,信了顾姨娘的判断,见到太太的时候,倒是提了提这事。
太太最是个捧着鸡毛当令箭的,见老爷说到,凤姐又劝,她本来就觉得金钏儿好,原本没想让宝玉收她,只是因为她比宝玉略大了两岁而已。如今这样,就也回了心,找金钏儿说了打算把她给宝玉做通房的计划,对她好好训诫勉励了一番。又私下里给袭人和金钏儿提了月钱,显是明确讲明了她们身份。两人欢喜,金钏儿尤为高兴不提。
后面的事情,无外寻人找个好日子,安排收拾新房,赏下东西给两位新通房添妆。过了一个多月,诸事齐备,因为是宝玉头一回收通房,是个成人的意思,老太太格外看重,在府里正式摆酒请戏的热闹了一日,给袭人金钏儿明公正道地开了脸,正经拜见了主人,搬进宝玉住所旁新铺设的厢房,从此下人便正式称她们姑娘了。
宝玉得以和两个丫头长相厮守,虽然他年纪还小,又比较倾向于精神之爱,不是一般意义上那种好色之徒,可对于收房后能与自己喜欢的丫头长久相伴,他还是非常高兴的。袭人和金钏儿心想事成,只觉从此有靠,伺候的当然尽心尽力了。
黛玉对宝玉收了两个通房之事倒没有顾萌萌想象中那么不乐,看起来甚至还挺高兴的,照样随众热闹凑趣,对两个新人丫头还笑着开玩笑打趣呢。
果然在古代的语境下,人家贵族小姐根本就不跟做通房的丫头计较,妻和妾对她们来说完全是不相及的两个概念,大概在她们看来,能做她们丈夫的男子身边要是连个伺候的通房都没有,那才是不可想象的吧。
顾萌萌感慨自己真是不能小看林妹妹,这涵养这想得开的程度啊,哪里象小心眼的了?搁在她与老爷的关系上,老爷收了翡翠那回,饶是她已经习惯了男子三妻四妾,要她蛋腚到完全没有酸味,那也是真心做不到的。
想来古代家庭观念这东西,人家那从小就浸透于古代大宅门文化中的女人跟她这种后天强扭着培养的,那就是不一样啊。
现在有了通房的大丫头,宝玉在外人眼中就算是成年的大人了。事情有好处便有相对应的坏处,姐妹们见宝玉大了,再与他不拘行迹地一起游玩,看着也就不雅,和他相处起来自然就客气了许多,且姐儿们也都慢慢长大,渐渐与他倒有些生疏的意思。
宝玉从小在内帏中混惯了,见姐妹们不大兜搭他,哪里习惯得来,特别是黛玉竟也随着大家一起远他,更是忍受不得,只是觉得各种气苦郁闷。甚至后悔当初听了太太的话,早早便将袭人与金钏儿收房,才闹出这样的事来。当初要早知收了丫头,姐妹们就如此对他冷淡,他怎么着也要硬闹着装几年小,混过几年再说,反正袭人和金钏儿也不愿离开贾府,早晚还是与他在一处的。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少年宝玉也只得郁闷着习惯被姐姐妹妹们排斥的日子,见应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又怕考不取被父亲责备,忐忑间也只能勉强收心,把那些无故闲愁觅恨的时间省下来用在无趣的温书上。
袭人和金钏儿看了他的强忍痛苦的痴样儿不禁偷笑,也要显示自己的重要,换着法儿逗这小爷开心,宝玉吃的就是这一口,弄着弄着,她们和宝玉处得越加和美,小小孩子家,那相处间竟也流露出几分夫妻唱随之乐来。
看着宝玉有了通房,男女配对,开始进入了大宅门男人们的生活模式,顾萌萌想到了年纪比宝玉大好几岁的自家弟弟阿大,如今几年过去,阿大眼看完全是个大人了,莲叶也到了快被放出去配人的时候,也该考虑他们的事情了。两人在不多的相见中彼此中意,就盼着有一天莲叶赎了身,一夫一妇地过小日子呢。
过了这好几年婚事还没有谱,两个当事人还能忍耐,顾妈妈这做长辈的已经坐不住了。阿大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她着急等着抱孙子了!!
于是顾妈妈趁着到贾府探望顾萌萌的时候提出了这件事,要顾萌萌看看能不能求求老爷,把莲叶早点赎出来。
娘俩在说着话的时候,顾妈妈眼看着女儿过得好,欣慰地说道:“香兰啊,亏得你跟了老爷,要不,那罪可有得受了!”
这本是一句普通感慨的话,一般情况下顾姨娘听了也就过去了。可顾妈妈说的时候一脸的苦大仇深,那脸色让顾萌萌当场就想起了当年顾妈妈劝她不要再跟石柱有任何关系时的苦逼脸。
情况看来是非常严重啊!
当顾萌萌再追问时顾妈妈反应了过来,把话转到了一边去,坚决不肯提起这个话头儿了,让顾萌萌好一阵儿莫名其妙。
不过机缘凑巧,把顾妈妈送走后不久,从二门旁经过,去看望黛玉的顾姨娘就看到了二门外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那人穿着统一的轿夫衣衫,夹在几个孔武有力的轿夫里,眼睛直往里面溜。看见她的时候,那个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低了脑袋,头也不回地退了开去。
顾萌萌也看清楚了,只觉头轰的一声,真是要多衰有多衰,要多麻烦有多麻烦,那人,怎么就会是香兰的小男友石柱呢?
他不好端端当他的贫穷浪子赌钱,跑贾府来做什么,还费大劲潜伏到轿夫队伍中,难道是要专程找她这个负心人的麻烦,还是要把和他有夺妻之恨的贾老爷捅上几刀解气?
83别扭()
大宅门的轿夫间;象红楼梦中那些著名丫头们要分等级一样,其实也是分得个三六九等的。上等的轿夫年轻力壮,样子也好看,一水儿的崭新青布衫,看着个个威武雄壮,吃住条件也尽是下人中最好的,这班人每日专管着抬老爷这样的大领导出门上班;待遇低了可不成,他们代表的是府中的门面呢,性质堪比后世的形象工程。
次一等的轿夫;则除了伺候府中宅眷在府内行走,或者偶尔需要出行时抬轿外;其余时间还要做府里搬东西,打杂等苦力活计,待遇也远差于头等轿夫,平时日子过的累不说,在主人面前露脸得赏钱赏物的机会也没多少。
石柱进府后,远离了赌友们的坏影响,又一心改过,劳动人民勤快习惯就体现出来了,他干活从不惜力,身强力壮的样貌又好,当然是很快就被主子选了做头等轿夫的活。他给老爷抬轿抬了几个月,逢个年节的,得的赏份儿很是不少,颇惹的府里几个争不上头等轿夫岗位的家生子奴才对他羡慕嫉妒恨,只觉得他这个外来户小子抢了他们的口中食。内中有些心地不正的,便嫉妒之余,暗地里想着怎么抽冷子给他下拌子了。
一时间,石柱周围那叫个暗潮汹涌,这底层中的人心险恶,恶劣程度一点不比上等阶层的差,等着找碴的,等着看笑话的,都等着磨刀霍霍砍石柱呢。
石柱年轻淳朴,对别人的恶意虽有察觉,却也不知防范。坏就坏在石柱太老实了,不识人心险恶,现在生活好歹稳定了,又离心上人这么近,空闲时他难免想起香兰,时常的长吁短叹,忍不住好多次蹭到二门边侯着,妄想再看到香兰一回。年轻人特有的失恋综合症让他在身边一群大老粗中多了几分与人群格格不入的文艺范儿。
他这些与众不同的举止自然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你一个抬轿的小子,闲了不凑堆儿跟大家打嘴炮过干瘾,成天偷偷注意着二门里的动静,难不成还有啥图谋不成?时间一长,有心算无心,石柱的小辫子还真被人抓住了。
一次过节府里赏下酒来,石柱心中有事,想着以前村庄里过个节庆,他和香兰两家关系好,谁家做了平常不大常见的东西都会记得给对方家里送些尝尝,互送东西时便背了人悄悄说几句私话儿,那时两人多么快乐。如今他却是家破人亡,和香兰连面也见不着了,今昔对比,更是难受的吃不下东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