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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宿敌”的吴楚没有应战,郭柔自然也有了台阶下。围观的舞师慢慢散开。郭柔安慰似地拍了拍罗珍的手,也随着其他人走到稍远的位置。
丁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正当她准备抬脚离开,却被王妧叫住了。
王妧的声音像一股清凉的泉水,浇在丁美的心头上。
“当上领舞,对你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必须与其他所有舞师为敌?
然而,丁美却误把王妧的疑问当作嘲弄。她沉了脸,转身凑近王妧耳根,压低了声音说:“是又怎么样?今天我和他们撕破脸,你以为你还能和他们维持面子上的和气?”
她的所作所为,目的只有一个,而且,她很快就能达到。
“段小红是什么货色,你帮她,不如帮我。”扭头看到王妧眼中错愕的情绪,丁美心头的凉意霎时被驱散了,“你们昨天去了范司务家中,我知道。你们两人走了什么路子入选,我不在乎,可你们要是以为能用相同的办法一直踩在别人头上,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181
089 靖南王(十七)()
“你想说什么?”
王妧缓缓说道,把丁美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丁美听了,发出一声嗤笑。
“段家,还真是锲而不舍,赔了一个女儿还不够。”她言犹未尽,横眉对着疾步走来的小红,冷冷地说,“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
这几个字激怒了小红,她忘了自己的初衷,冲上去抓住丁美的衣领,狞目而视。
“你对她做了什么!”
原以为的愤怒的喊叫没有出现,小红极力压低了声量。除了王妧,没有人听得清小红说的话。
丁美变了脸色,笑容消失,气息也变得急促。
“你怎么不问她做了什么。”丁美失去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问时绵软无力。
下一刻,小红拉着因窘迫而红了脸的丁美离开了水榭。
王妧想了想,跟了上去。等她追上二人的脚步时,正好看到丁美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把小红推倒在甬路上。狼狈地站了起来,小红扬起了她的手。
巴掌没有如愿落到丁美脸上,小红的手被王妧截住了。
丁美如惊弓之鸟般地退后两步,忿忿地说:“你们段家的事,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薛澄手里的那架古琴,也不关你的事?”小红甩开王妧,指着丁美质问道,“老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给小姐寻来的古琴,被你夺去送给薛澄,你还敢狡辩!”
“笑话!那是我向段绮星买的!”丁美嘴上不甘示弱,右移一步,以王妧隔开她和小红,“你们段家本来不也是准备把它当成礼物送出去吗?我借花献佛,又有什么不可以?”
小红虽无言以答,但分明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如果她没有威胁恐吓……”小红终于想到另一种可能,看向王妧说,“王姑娘,那把古琴对段家来说很重要,关系到小姐的终生。”
“什么终生不终生,”丁美在王妧身后幽幽地挑着刺,“说大话,当心闪了舌头。”
吵嚷令王妧无法忍受。她皱着眉,转身对着丁美,语气不善:“段绮星失踪的事由,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你有多少证据能洗清你的嫌疑?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你还想留在别院,当上领舞?”
丁美迎上王妧的目光,气得瞪圆了双眼。
转念想到王妧先前拦下的那一巴掌,又看到王妧依然挡在小红面前,那股气竟莫名消散了。当她再次开口时,虽然语调仍是又急又高,却没有句句夹枪带棒了。
“段绮星是为了和她的相好双宿双栖,才卖了那架古琴换路费花销。两人早已远走高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说完,她恨恨地瞪了王妧一眼:“够了没有!”
王妧点头作答。
丁美见了,不再理会沉浸在震撼中不能回神的小红,对着王妧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别管段家的事了。”丁美一回到住处,说话更加无所顾忌,“段绮星没脑子,段家十多年的养育比不过情人的几句甜言蜜语,你还能指望什么?”
“所以,你的脑子都用在给我树敌了?”王妧也直言快语地刺了她一句。
丁美脸上一红,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对你的敌意也不会少。”丁美像是要说服王妧,又像是要说服自己,显得底气不足。
王妧动了动嘴角,又听见丁美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段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可以给你双倍的回报,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王妧平静地问。
丁美疑惑地看着她,却看不出王妧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最后终于沉不住气地吐露:“段绮星就是因为不愿意听从她爹的安排,才临阵脱逃。也不想想,要得到王爷的青眼有多困难,她还当人人都对她趋之若鹜呢。”
她和段绮星,一样天生丽质,一样才华出众,唯一不同的是,她更清楚她拥有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自十三岁起,她就懂得一个道理,生活对她的优待并非理所当然。最明显不过的事实是,父母对优秀的她每每有求必应,而对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却从来只有严厉的训斥。
但她也有失误的时候。
如果不是新来的王妧二人分散了别人的注意,她可能真的会继段绮星后,成为第二个离开的人。被人当成箭靶子的滋味绝不好受。现在,她也只能亡羊补牢。
“你只需要让他们以为,你要和我争领舞的位置。他们很有自知之明,都只想做鹬蚌相争后得利的渔翁。其他的,我自有打算。”丁美皱起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腹部,语速放慢许多,“等到我达成目的,我会帮你扫平障碍,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春耕舞的舞师。如何?”
下个月初一,王爷例行公事会来别院察看春耕舞排演的进度,到时就是她的机会。但在那之前,她得确保那些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人不会突然使绊子。
“春耕舞的舞师?那倒不必。”王妧一边看着丁美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将她的疑惑问了出来,“不过,我想知道,那个和段绮星出奔的人是谁?”
王妧有此一问,却不是因为怀疑丁美说的话。段绮星失踪的时间和王妧接到靖南王任务的时机凑到了一起,只有查清楚了,王妧才能确定两者是不是巧合。
“你……”丁美有些不解。然而她话刚开头,却被王妧制止了。
王妧警觉地侧耳去听门外的响动。此时此刻,舞师们都留在水榭练舞,就算是她们回来了,也该知道王妧二人正在房中才对。而那个鬼祟地从门口经过的人影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人影从东面消失,王妧又静静等待了片刻,才打开房门,追了出去。
在她身后的丁美咕哝了一句,不满地跺了跺脚。
院子里空无一人,王妧甚至产生了刚才看见的人影只是个错觉的想法。再次扫视了四周一遍之后,她终于发现了一处细小的异常。
那扇原本上了锁的木门虚虚掩着,王妧定睛看去,锁扣还在微微晃动,而门锁已经不翼而飞了。
090 靖南王(十八)()
陈舞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却只得到一个制止他说话的眼神。【。m】
“大哥,真的非杀她不可吗?”陈柘转头对着躺在睡床上没有起身的范从渊问道。
范从渊睁开了他疲惫且毫无神采的眼睛,他没有回答陈柘,而是紧紧盯着陈舞。
“你确定,那个女人真的是她?”陈柘又向弟弟陈舞追问了一句。
陈舞连忙点头说:“嗯。她和她妹妹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只在去年偶然见到过王姗一次,”陈柘自言自语地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大哥,你也见过她的。”
范从渊经过这一提醒已经想通了,在段家见到王妧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觉得王妧眼熟。王姗、王妧,他怎么没有早些把这两个名字联系到一起!
“先前我还不明白,刘筠跑到滁州去做什么,现在倒清楚了。她也在关心着端王的婚姻大事呢。”范从渊阴沉地说,“好了,三弟,别再哭丧着你那张脸了。你这次,没被人发现吧?”
陈舞依然愁眉不展,直到范从渊又喝问一声,他才战战兢兢地回答:“应该没人看见我。只是,我没有时间把门锁……”
说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