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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马车赶到一处少人的巷子里,两人兵分两路。
王妧慢悠悠地朝着南边走。她脑子里想起了朱夫子给她的选择,以及她给出的承诺。
王姗的死涉及了某个的阴谋,雀部的人知晓一部分,皇上也知晓一部分,双方无法坦诚合作,这才导致了王姗的大仇不能得报。如果她能取代王姗在雀部的地位,说服双方联手查明幕后的黑手,王姗才有瞑目的可能。
而这就是朱夫子建议她选的路。但这也意味着,她要承担起王姗未竟的责任,化身成一把利刃,随时可能与任何人为敌。
这份沉重的负担对她来说还很远,她乐观地想着,只有努力活到那个时候,她才有机会烦恼那些事。
“姑娘,这位姑娘,你行行好,救救我吧。”
慢悠悠走在路上的王妧被一个哭丧着脸的女子拦下了脚步。
两个打手打扮的男子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了女子,就想把人拖走。
“姑娘!”女子的声音凄厉起来,“救救我吧!我向他们银楼借钱安葬我爹,我没钱还给他们,他们就要把把我卖到青楼了!”
王妧被街边来往的行人盯得有些尴尬,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在一众行人中独独找上她?
那两个打手听了她的话,也停了下来,挑衅似的对王妧说:“怎么样,姑娘?二十两买了她回去做丫环,划算得很。”
王妧一脸蒙了:“我没钱。”她的思绪飘到了六安的工钱上,她好像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姑娘!您买了我吧。我一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女子的声音传遍了大半条街。
对方不信也没办法,王妧抬脚想要绕过这三个人。聚集起来的人群却堵住了她的去路。
“您太狠心了!您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您竟然狠心让我去那肮脏地,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女子激动得要找个路边的摊贩一头撞上去。
驻足的路人也纷纷指责起王妧这个看起来衣着光鲜的“富家千金”。
王妧憋着气,看了一圈围起来的路人,提高了声量说道:“你想让我买了你做丫环,也不是不能商量。”
周围的人听她这么说,都安静了下来,想听听她的说法。
女子感激涕零地扑上前来要给王妧磕头,却被王妧错身让开了。
“我问你,你跟他们借了多少钱,他们又给了你多少时间还钱?”王妧发现,她学了六安抱着双臂的样子,让她感觉自己成竹在胸,无所畏惧。
“这个……”女子看了看左右的打手,看似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个让王妧花二十两买了女子的打手威风八面地站上前来,代替她做了回答:“她总共借了十九两五钱,算上两个月的利银,又给去了零头,二十两,不多不少。”
王妧一听,又问道:“这位姑娘,你既然愿意卖身给人做丫环,这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你找到一家殷实厚道的人家,为什么你还会沦落到被人追债的地步?”
人群已经开始又议论纷纷起来,女子支支吾吾辩解不了,王妧再接再厉又说道:“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意,你是在路上随便找了一个人来求救的吗?为什么你不去向这位大哥求救?为什么你不向这位大娘求救?你看我穿着好衣裳,家底应该不差,我年纪轻,面皮薄,被你一哀求,就应承了你?你只是想找一个心软脾气好的冤大头,替你还了债,转眼你脱身走了,我上哪里找你去?”
女子的面目在众人眼里就变得可憎了。
王妧也不想再费唇舌,顶着周围的压力,她其实很想逃开。
“哈哈哈,说得好。”一位白衣翩翩的佳公子手执纸扇,叫好着走上前来。
“姑娘说得确实有理,但我白某却不忍心看着佳人落难。这二十两我来还,就让白某来做这个心软脾气好的冤大头吧。”说着他扔了一个银袋到打手的手上,也不去看那女子,只是朝着王妧抱拳一礼。
“姑娘当真是见解独到。一般人在这种情形下,骑虎难下,十有八九都得掏银子。”
对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得王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群已经渐渐散去,这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也不是那么精彩好看。
王妧尴尬地笑了笑,不想被人赶鸭子上架是一回事,她真的没钱也是一回事。
“过奖了。告辞。”不过对方是真的在夸她,还是在嘲讽她,她都不太在意。
“姑娘!在下白晓,看在在下当了冤大头的份上,姑娘将芳名告知在下,如何?”
王妧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神如春风扶柳,路过的几个小姑娘见了都娇羞地低了头。
她歉意地摇了摇头,几步走开了。对方也没有追上来。
当真是太奇怪了。王妧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个人拦了她,可以说是巧合,两个人都是朝着她来的,这就是故意的了。
007 考验(六)()
然而对方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事,王妧也摸不着头脑。
六安准时来到南城门,二人会合,一同回了行宫。
而此时的西市昌乐大街上的一家酒馆坐满了客人,十分热闹。酒馆后头有一幢独立的小楼,小楼二层被辟成议事厅。厅中没有过多的装饰布置,简洁明亮。
“二姑娘挺聪明的呀,不愧是当家的妹妹的。”正中的四方桌围坐着三个人,虽然还有一把椅子空着,但另外两人却都不入座。独眼老头习惯性地去摸下巴蓄起的短须,笑不露齿。他一只独眼看人的时候咕溜转着,带着几分痞气。
“殷伯,那是当家的姐姐,比当家的差远了,但那个护卫倒是不错。”接话的男子正是昨天被六安架着匕首威胁的灰袍男子沈平川,他皱着眉,抿着薄唇,像是要下定某种决心。
三个坐着的人只有一个没开口说话,他额头高洁,眼神内敛,作书生打扮,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站着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抢白似的忽略了最后一句,附和起沈平川的话:“就是!没有一点善心,又不讲江湖义气,凭什么加入我们雀部?”在场的人中属他年纪最小,说话最直。
沈平川却知道他昨天败给了王妧的护卫,心头的气还顺不过来。
“那你是不赞成了?”长街上风流倜傥的佳公子此时也没个正形,他手肘搭在小斋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香囊上,偏着头问道。
“不赞成,一百个不赞成!”小斋气冲冲地说。
“你怎么看呢,白晓?”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书生男子抛出了一个问题。
白晓年纪和他相仿,此时却收回舒张的手臂,认真地回答说:“我觉得她没有一点架子,就是没什么魄力,我们当家的出门都要七八个人跟着,做事雷厉风行的,她哪一点有当家的身上的影子?还有,她方向感也很差,到南城门还绕了远路,当家的对京城东市西市熟悉得就像自家院子!”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最后才说道:“我也不赞成。”
围坐着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书生男子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五个人之中,已经有两个觉得她不够资格当我们的二当家。我也应该把我的想法跟各位说出来。她是当家的姐姐,是目前唯一和雀部有一点关系而又能得到皇上信任的人。没有她,皇上也会换一个人来接管雀部,你们觉得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小斋和白晓面面相觑,又反驳不了他的话。
“我的名字,是当家的给我改的。万全一,不是希望我能做到事事周全,而是希望我遇事无法周全的时候,能坚守最后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心意。我同意她成为雀部的二当家。”
沈平川听到这里也是会心一笑:“我也同意。当家的当初不顾一切也要一个人去救她,我也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当家的奋不顾身去保护。”
小斋听了神情一变,嗫嚅着开不了口。
“老汉也看好她,既聪明,又不虚伪做作!还有,我看她定力也不错,白晓长着这张好脸皮,也没在她面前占了什么便宜去。”殷伯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白晓一时气短,嘴硬地强道:“那是她戒心太重,等她成了我们二当家,还怕她不拜倒在我的玉树临风之下?”
殷伯听了笑得更大声了,万全一和沈平川却对此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年小斋见大家都没了意见,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赞成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把头撇向一旁,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