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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
不!来者远不止十个人。
詹小山的希望破灭了。
正前方,左前方和右前方,三个方向的去路都被阻断。
他们唯有后退避让,可是,他们避得过吗?
嗖、嗖、嗖。
三支冷箭同时破空而来。
来者不善。
三人立时聚成阵势,亮出兵戈。
一夜还没过去,他们已经遇到两次袭击。
只发生一次的话还能说是巧合,但一连发生两次,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詹小山凛然无所畏惧。
他心知,已方三人若要活命,除了奋力杀出重围,没有别的办法。
在密集的树林中,人数上的劣势有时候也会变成优势。
比如,身形灵活如猿的聂无双几乎不用顾忌误伤同伴。他单刀横出,一下子扫清了近身的数道黑影。
詹小山与邢念从旁协助,几次挡下两侧的夹击。
枯瘦的树干注视着林间的交锋,它们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鲜血洒在这条通道间。
詹小山敏锐地觉察到了异样:两侧的攻势已不如一开始那样猛烈了。
他定神环视四周,很快发现一个事实。
数十道移动的黑色人影并未将他们包围。除了正面迎击的十几人,其他人正在……
撤退?
詹小山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已听到一声震响。
一柄长刀击飞了聂无双手里的单刀,随即刀柄旋扭,反向上挑。
聂无双反应过来,避开了咽喉要害,却仍被割去耳侧的一缕黑发,露出一只残缺的右耳来。
此时此刻,詹小山已无暇顾及其他。
三人的阵型被一根九节鞭打乱。詹小山也被迫与其他二人分散开来。
他的行动处处受到九节鞭的压制,对手明明近在眼前,他却近不了对方的身。
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被对方耗死。
情急之下,他大吼一声,左手握住袭来的九节鞭,右手直刀,猛地向对手扑去。
一力降十会。
这种刚烈的做法与他平时对付海寇的手段并无不同,且往往能够奏效。
然而就在今日,他失算了。
对手直接松开九节鞭,从袖中抖出一把匕首,侧身一躲,横手将匕首刺向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第219章 旧址(六)()
萧芜以为自己快要得手,冷不防被斜侧飞出的暗箭夺去三分心神,眨眼又被一把银灰蛇矛逼得连连倒退。
战局出现了变数。
庞翔带着同伴从天而降,与萧芜一众短兵相接。
詹小山死里逃生。后怕之余,他反应略有不及,手里的九节鞭也被萧芜夺了回去。
鏖战正酣时,西面传来一道少年人清朗而沉着的声音。
“姐姐,我真的没有懈怠,只是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最初干扰萧芜的暗箭便是少年路婴的手笔。
枯枝的暗影投在他略带稚气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被他称作“姐姐”的人除了王妧,再无别人。
“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没有懈怠,便是经验不足。”
黑暗中,王妧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淡,而她所说的话却不是胡诌来应付人的。
路婴发出轻快的笑声,回答道:“是。”
“哎,说到底就是蠢呗。”一旁的武仲突然插嘴说了一句。
他也不理会路婴投来的怨毒目光。路婴说一,他便说二,并以此为乐。
观战三人在刀兵相击的鸣响中交谈,旁若无人。
薄雾悄然遮蔽了众人头顶的天空。萧芜飞快瞟了他们来时的方向一眼,收了九节鞭,发出口哨作为撤退的信号。
当即有四名黑衣人联手阻断庞翔的攻势,掩护萧芜往北退去。
王妧在三丈开外,将萧芜的动作收入眼底。
她伸手借来路婴的弓和箭,对准了已然无心恋战的萧芜。
“你猜,他会往哪里躲?”
王妧话音未落,箭已离弦。
路婴看到萧芜的胸膛僵直地撞上箭身,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另一边,庞翔也注意到了南面滚滚而来的雾气。他同样作出撤退的指示,携詹小山三人往王妧所在的方向急速奔去。
一行人避开迷雾,折返向西面移动。
路婴听到身后的迷雾中传来了痛苦的呼叫。他仿佛猜到了什么,低头不语。
交锋已经结束,詹小山的疑惑和忧虑却一刻也不曾消失。
他看见有人点亮了两支松明火把,不由咋舌:若是再把那些人招来,岂不是麻烦?
迎着火把的光芒,詹小山快步走向王妧。
“你知道方才那些是什么人?”他语速急促。
王妧仍在继续往前走。
她能感受到吹拂枯木的风并未停息。瘴疠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方才和你交手的那人名叫萧芜,他效命于一个叫做‘暗楼’的组织。暗楼打算除掉我,而我也打算除掉它。”王妧平静地说出她和暗楼的恩怨,又补充了一点,“不过,那萧芜应该没料到我进了浊泽,想来是”
詹小山听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打断了王妧的话:“你不是误闯进来的?”
王妧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没错。”她答道,举目四望,“走吧,我们不能停下来。我先已在荒野里遇到一拨暗楼的人马。他们布下天罗地网来取我性命,像这样偏僻到不见人烟的地方也”
“所以,你选择浊泽作为藏身之处?你是不是疯了?你还不如跟我们回到海上”这是詹小山第二次打断她的话。
他直到这时才知道王妧和他一样在荒野中遇到了袭击,但他认为这并不能成为王妧冒险进入浊泽的充分理由。
他几步追上前,接着说:“我就是担心天池盘出错才会追来,浊泽凶地之名绝非空穴来风,你是无知者无畏,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王妧眉头微蹙。若不是打斗的声响引起她的注意,詹小山早已命丧于萧芜之手。
“浊泽有多危险,我很清楚。若不然,我如何能够绕过重重瘴气和迷雾,准确找到你们三人的下落?”
詹小山被她一言点醒,这才重新审视起王妧一行人。
他一眼认出武仲,还发现了几个面生的人,可是
“怎么不见六安?”詹小山边走边问。
“我说过,暗楼要除掉我,我当然要予以反击。我回到容州之前,必须做一些准备。”王妧并没有直接告诉他。
詹小山突然明悟过来,苦笑一声。
他在瞎操什么心?王妧可不是秋秋那丫头。
“总而言之,”他立住脚,郑重向王妧抱拳道,“多谢了。”
此时夜色侵霜、此地瘴雾迷茫,他的这句“多谢”所带的分量被加重了十倍。
王妧不敢托大。她向詹小山回礼。
二人心印默契,相视一笑。
詹小山没有留下的意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他开口辞别。
“只是,天池盘失灵,我们认不得路”
王妧能够找到他们,他感到很意外。同时,他也想知道王妧几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够在浊泽之中来去自如。
王妧没有隐瞒。她说:“庞翔原是鲎部的人,他多次出入浊泽,对浊泽的情形颇为了解。”
庞翔手举一支松明火把,上前来和詹小山相见。
他知道王妧无法拒绝詹小山这个小小的请求,但他私心里也有为难之处。
“我们兄弟六人,同进同出。送三位离开浊泽这件事,就让我来做吧。”
王妧听出庞翔的言外之意,顿时沉默不语。
好在有沈平自告奋勇,替她解了围。
原在如意楼的时候,沈平便和庞翔交好。他肯为查探浊泽的事务尽心尽力,却没有像庞翔几人一样对查明厌鬼存在的真相心生执念。
“姑娘可有话要交代我?”大嗓门的沈平特地压低了声音。
这边,王妧和沈平低声交谈。
另一边,詹小山和两名下属也产生了分歧。
“我想留下来。”邢念憋着一口气。他不想白白错过这个查明天池盘失灵原因的机会。
詹小山有些犹豫。
“老大,如果我大哥还活着,你一定会支持他的,你一定会说,‘去做吧,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不对?”邢念追问道。
“都是那个冒进的计划害了他的性命。”詹小山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自责还是懊悔。
“那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