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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他们又一群人过来……我好痛,全身都痛,我想死,可是我又怕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遇上好玩好吃的东西了。爷爷说,人活在世上,总有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只要活着,就总能遇上开心的事情,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着。我想活下去,但是我又好痛苦。在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缓解那份痛苦的时候,我突然又回到了这里。这里还是那么臭,那么恶心,但是这里没有人会伤害我,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和我无关。”
说道最后一句,赵狐的声音突然带上笑音,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女孩开心地叙事着遇上的趣事一般天真无邪。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这里一定就是爷爷说的‘只要活着,就能遇上开心的事情’的意思。我忍不住在这里跳舞。然后我突然听到有人的尖叫声,我跟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他……”
赵狐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来,继续道:“我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妖怪,全身漆黑犹如被烧焦一样,他裸着上身,脸上带着的面具特别特别狰狞吓人。我原本想逃走,但是我害怕的两脚没有力气。我看到那些欺辱我的人,被那妖怪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死死贴在一根烧红的铜柱子上面,一遍一遍把他们往抵住上压,他们在那里痛苦尖叫着。我好害怕,我好害怕那个妖怪会把我抓起来吃掉我,然后我就吓醒了。”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还在小草屋里,但是那些欺辱我的恶人却不见了。我回忆着那个梦,觉得又害怕又开心,害怕的是那个恶鬼真的好吓人好吓人,开心的是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赵狐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后来,我开始频频做梦,每每都会回到这个地方。我看到那些欺辱过我的人,一个个被抓到这个地方,有时候被丢进火山岩中,有时候又被千刀万剐。每次进来一个人,村子里就会消失一个人。”
这就是村人失踪的真相吗?沈安皱眉想:苏无忧可知道这些事情?
赵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实在思考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开口,这次,她的口吻里充满了恐惧与兴奋:“我一直在想,那个妖怪会不是罗刹?爷爷说,那是地狱的狱卒,专门惩罚坏人,那些人都曾欺辱过我,所以才会被压到这个地方。可是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了,那些没有欺辱过我的人也被压了进来。在后来,有好多人过来问我村人都到哪里去了……我好害怕,我不敢说……我好害怕那个妖怪不是惩罚恶人的狱卒,我好怕我也会被他丢入火山里面受那些残酷刑法。”
“可是你更加害怕,如果他们被放出来,你又会回到被欺辱的日子里。”
沈安的口吻里没有评判,平静的犹如陈述事实。赵狐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后片刻道:“我想恶人遭受惩罚,可我不想看到小安子受到伤害,安姨和小安子都是好人。”
牵引之力忽然停下,沈安也停下了脚步。
看来已经到了。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安睁开眼睛,自己同赵狐正站在一片巨石之前,周围灼热的温度让人不适,然而对于沈安却熟悉又亲切。他前进几步,同赵狐一起躲在巨石身后,探头往石堆下望去,眼前浮起的混浊景象让自己想起在落魄藏觅于妖域石窟中看到的那些地狱变相图——
——受残酷刑法的罪人,被倒挂悬空于铁柱之上。五马分尸、被截肢的白骨被秃鹰争抢分食,斑斑血迹涂抹在暖色调的岩石墙,在夕阳之光照射下生出末路穷途的深深绝望与无尽轮回。
悬挂于空中的,是一轮永不沉没的太阳,将锋利石峰模糊腐蚀,敲击出一片血染般的猩红。
而被火焰烟熏的斑驳铁铸坚韧却狰狞的铁铸上,则刻着慈悲为怀的佛像,那是西方密宗图示里的画像,形态各异的度母,金刚和僧侣——
——此刻却犹如恐怖神秖,昭示着恶人们的劣迹斑斑。
沈安唇角浮起幸福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地狱。
第十八章 罗刹()
沈安前世,同“地狱”特别有缘。
他记得沈家的“灭魔池”就有这种犹如腐尸一般的独特血腥气味,后来为防追杀远躲妖域,他也只能选择连妖域之人都不愿靠近的荒败废墟里躲躲藏藏。那些地方就连妖域之人都视为“地狱”。
然而,那里却是唯一能容下沈安的地方。
他不太记得当年自己是如何忍受下那些地方的了,但是他却依然记得沈平的嘲讽之声:
哥哥你也只配待在这种地方。
因为年代久远而显遥远和模糊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越发清晰了起来。
或许因为妖域土地贫瘠,那里多是火山、岩石。那里的建筑也是别具风格,哪怕宗庙神殿也是一股自然朴实。然而端庄肃穆之意却丝毫不减,只因其多建于高山之上,在浓厚诡异的色彩里抵减的生命总会不自禁觉得缺氧窒息——仿佛只有将一切都坦然交付上苍才能获得救赎。
前世沈安每每去火山岩上的庙宇,都能感受到痛苦与极乐交织的洗涤。
或许正因妖域不适居住的环境带来的**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佛法之道在妖域远比在凡境盛行。
——因为在这片瘠薄的土地,能够依赖的也只有灵魂的终极与佛法的正道。
沈安与赵狐往沿着斜坡滑下,他看到有些村人被倒吊受刑,有的人则被关在露天的笼子里暴晒。
这四周峭壁石墙,不仅是天然形成的庙宇,更是浑然天成的监狱——被关入其中之人,各个插翅难逃。
然而沈安却深知,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模仿妖域火山岩庙“镇鬼魔窟”石壁里的壁画场景。
创造这个虚灵幻境的人,果然是自己前世的熟人呢。
沈安在笼中寻找着,终于发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牧小航,立即冲了过去。
“安璞玉呢?”
沈安一边试图打开牢笼,一边问道,牧小航害怕地摇着脑袋,全身不住颤抖,声音凄厉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沈师兄你快救救我!求求你快救救我!”
“冷静下来!”沈安皱眉道:“你没有害怕的理由,你不需要害怕!”
牧小航没有回答,只是留着眼泪鼻水,身子不断发抖。
“苏家人!你也是苏家人对吧?”
一声刺耳沙哑的声音响起,沈安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全身溃烂,满脸烂肉的男人绝望而无助道:“我是马守敬!我是马家人!铁笔马家!快!快带我出去!我爹定有重谢!”
沈安感觉到腰间的剑在嗡嗡发响,他强压周独善的怨气,对着马守敬冷冷道:“我们在虚灵幻境,不要被心魔迷惑,你的伤都是幻觉,周围的一切都是幻觉,只要你不在乎,这些事物都无法伤你分毫。”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沈安深知,马守敬和村人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已受精神创伤,哪怕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也不可能再恢复正常了。
突然间,脚下土地开始微微震动,赵狐惊恐地抓住沈安胳膊道:“快躲起来,他回来了!”
沈安搂住赵狐,两人一同躲到一根巨柱身后。
咚!咚!咚!踩踏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终于止步于牢笼之前。
沈安探头偷偷看去,只见一魁梧巨型的粗壮躯体停在离笼子几步之远处,那人脸上带着罗刹面具,狰狞可怖。他的腰间缠着铁锁连环,环环相扣,却不知那锁链是用来锁人,还是用于束缚面具人自身的疯狂与愤怒。
然而,沈安皱眉,可以确信一点,那人不是妖族,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朋友……
只见那人对着笼子伸出手,他腰间的无数根铁丝突然冲向马守敬,将他四肢捆绑缠绕。马守敬尖叫着死死抓住牢笼不放,拼命挣扎,那些铁丝便一遍遍往他手背抽去,忍受不了疼痛的马守敬放开手,被轻而易举地从笼中掏出来,被那面具人丢在在地上不断拖拽,往一堆火烧的石碓上走去。
——靠近石碓后,面具人单手一挥,将马守敬往滚烫的火石上丢上去。
“啊啊啊啊!”
痛苦惨叫之声恐怖而震撼,赵狐护住耳朵,沈安掩住了她的眼睛——他怀中的少女在瑟瑟发抖。
“认罪。”面具人如同审判,口吻严峻冷冽,不容置疑的声音回荡在天空。
“我我我我有罪!我我我不该对师妹始乱终弃!我我我我不该杀了周师兄!我不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