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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政东现在倒是对这个看得很开,他也很清楚,就算抛开年龄资历的关系,就算是有成绩有能力,也不一定就能上去,这得看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得多在领导面前走动露脸,关键的时候领导才会想起你。
他该表现的已经表现了,至于想多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事情,这得靠平常多烧香,他现在和县里的领导根本就不熟,贸然去临时抱一把佛脚,搞不好就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跳票的事情,他倒是有那个群众基础,下面也有关系很铁干部提出来,但是陆政东根本就没有考虑就断然否决了,不是他不想再进一步,而是这样做,完全是得不偿失--因为有王立本的事情在先,可一绝不可二,王立本如果是意外,他即便是侥幸闯关成功,那就不是意外了,那也会在县里领导心目中定型了,今后觉对会被打入冷宫。这代价太大,不划算。
他现在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能坐上乡长的位置上去更好;不能上去,让山和的经济发展走上正轨之后,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总之不管怎么样,低头做事的同时他得抬头看看路,陆政东琢磨着chun节快到了,到时候还是找机会去县里的领导那里走动走动……
其实陆政东知道,现在心里最不踏实的是吴忠河,这党委记的位置就在眼前却一直不下来,真是急煞人,谁都清楚,只要任命乡党委记的文件一天没下来,这事就存在着巨大的变数……
但不管吴忠河如何寝食难安,不管乡里的人如何猜测,县里对调整山和乡的班子还是没见动静,反倒是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于一月中旬召开了。
这是新一届党代会之后全县召开的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县里也是非常重视,县委记文培元,县长辛明忠、县委副记廖雪峰等悉数到会。
会议由副记廖雪峰主持,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是县直部门的正职和各乡镇的党政一把手、国有企业和乡镇上规模企业负责人。
陆政东是副乡长,本来是没有资格与会的,也不清楚县里是什么原因,也通知了他参会。
会议深入贯彻落实了zhongyāng、省、市经济工作会议jing神,总结了前一年工作,安排部署了新年经济社会发展任务,动员全县广大干部群众迅速行动起来,扎实做好今年经济工作,努力开创全县经济社会发展新局面。
台上领导们的话讲得不少,对九零年的工作也是主要讲成绩,但台上台下的人都明白,这些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县财政困难的局面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的严峻。
都明白这次会议就一个中心:努力发展经济,全力解决全县财政极度困难的局面。
从会议由管帽子的党群副记主持而不是由县长辛明忠主持这样有点别出心裁的安排,以及文培元、辛明忠严肃的讲话,以及县里专门制定了县委县zhèngfu关于九二年度重点工作奖惩决定和责任细则,这些都把这一目的表达得明明白白——完不成县里下达的任务,那就要小心头上的乌纱帽了。
并且会议还给了城关镇的镇党委记和县财政局局长露脸的机会,让两位先后作了现场表态发言。
一个是全县最大财政收入创造者,一个是管着县里的钱袋子,让他们当着全县干部表态,其实也等于是让他们立下军令状。
陆政东看着两人表面都讲得慷慨激昂,实际上很多空泛和口号式的话语也暴露了他们底气不足,不但是台上表态的两位,台下的头头脑脑们一个个都是面sè凝重,显然,这任务压力不是一般的小,沉思中也在不停的观察着周围其他人的神情,估计也是寻找着和自己所管的地方差不多的单位,盘算着怎么压过对方一头,将来打板子的时候也会轻些。
就连刚刚上台领了分量最重的先进集体奖、山和乡的经济发展等工作还受到领导点名表扬的吴忠河,坐在那里也是眉头紧锁——县里给山和乡下达的任务也超出了吴忠河的预想。
中午,来参加会议的县直部门和乡镇党政一把手如同嚼蜡一般的吃完饭,然后来到县委招待所的四楼小会议室等着县里主要领导的召见——任务是落实到了各单位,责任状大家也签字画押了,不过县里的领导也清楚这压力有多大,给了压力还得给些鼓励,所以要找下面的人谈话,打打气。
坐在会议室等着领导召见的人们要么是和本单位的人商量着汇报的事情,要么是和相熟的其他单位刺探着对方的情况,就在低声浅语间,县委记文培元的秘林之鹤走了进来,扫了会议室一眼,径直朝他和吴忠河走过来:
“吴乡长,文记请你和陆乡长到隔壁谈话……”
顿时全屋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坐在吴忠河旁边的两河镇的杨记不由有些艳羡的低声道:
“吴老弟,陆老弟,领导第一个召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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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后考察()
陆政东和吴忠河在林之鹤的引导下走了隔壁的房间,林之鹤敲了敲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朝林副主任点头致谢,进了房间,房间并不大,一张办公桌,边上围着一圈沙发,显得很简洁,看样子是文记临时办公的地方,
文记正拿着东西看着,看到两人进去,搁下手里的文件,颔颔首:
“坐。”
陆政东和吴忠河坐下之后,估计隔壁还有不少的人等着文记谈话,为了节约时间,文记并没有寒暄什么,直接就说道:
“吴忠河同志,你主持山和乡的工作以来,山和乡变化很大,县委县zhèngfu对你主持山和工作以来的表现是满意的,是充分肯定的。……”
文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山和乡现在仅仅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要让山和乡各方面的工作真正再上一个台阶,真正取得长足的进步,需要做的工作还很多,忠河同志,这副担子可不轻,你要把这副担子挑好……”
陆政东一听文记这话,虽然没明说,但是其意思却不言自明——吴忠河的乡党委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吴忠河看样子也多少有一点点的激动,愣了一下,忙道:“谢谢王记和县委县zhèngfu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一定带领山和乡再上一个台阶。”
“恩,有信心有决心这是好事,但是还要落到实处,要干出来,你简单的说说你的打算……”
文记和吴忠河又谈了一会,基本上没有和他说话,更没有谈及什么经济发展的问题,陆政东也猜不透为啥这样的谈话会叫上他,不过,既然来了他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听着。
文记和吴忠河的谈话也就持续了七八分钟,文记点点头说道:
“今天时间紧,就谈到这里,以后有时间再谈……”
陆政东见谈话根本就没他什么事就结束,心里不免也有点失望,不过见吴忠河已经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文记却摆摆手:
“陆政东同志,你留一下……”
陆政东一听心里也微微一动,虽然他不清楚文记留他会谈些什么,但是只要能和他谈,肯定不会是坏事,于是又依言坐下。
吴忠河起身出去,文记倒没急着和他说话,而是掏出烟递给他一只,陆政东忙接过来,掏出打火机给文记点上,自己的却没点,拿在手里。这是礼节,领导给烟只是一种客套,接下烟是对领导的尊重,若是不知轻重就点上,那就显得有些不懂规矩了。
文记吸了一口烟,半响没有说话,只见香烟袅袅,在屋内升起。
即便是陆政东曾见过文记,这样的场合,这种静默让陆政东感到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县里财政实在是太紧张,紧张得原本该县长cāo心的事情,他这个县委记都不得不跟着cāo心。
文培元其实也清楚,想要打破这样的困局,除了加强制度建设,充分挖掘潜力等等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在用人的问题上多做文章,人,才是起决定xing的因素。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论资排辈,按部就班的,而是要敢于打破常规,能者上庸者下,把一批有能力有文化锐意进取的干部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这样县里面临的困局才更有希望早ri打破。
山和乡能够有吴忠河在王立本被撤职之后很快就有眼下的局面。吴忠河能够把山和乡一班子人糅合在一起,一起努力,还是有功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