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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声音柔柔的说:
“老太太喝杯茶压压惊,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少爷的命合该如此,您老就放宽些吧。”
柳氏缓缓接过月娘手上的茶盏,月娘又递给茶樊世凤,樊世凤没有喝。柳氏轻呷一口茶,在嘴里回味了一下雨前龙井的醇香,展颜露出一抹浅笑,对月娘道:
“还是你最明白我的心意,泡这壶茶肯定花了你不少心思吧。”
“也没花什么心思,只不过早起了一个时辰到青云山用罐子装了点山泉过来泡的茶。”月娘淡然的说。
柳氏嗅着留在茶盏上的余香,说:
“还说没花心思呢,我一喝就知道泡茶的泉水肯定是在山顶打的,只有山上的泉水才有一股甜味,这股味道正好符合雨前龙井的脾气,含在口中有一股荷花的清香,只有用青云山山顶的泉水泡这茶才会吃出这个味儿来。月娘劳你费心了。”柳氏一低头,看到月娘穿在脚上的一双绣花鞋特别脏,鞋面都是泥污,一看便知她一早去过什么地方。
“老太太就是老太太,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的法眼,觉得茶口渴就再喝一杯。”月娘笑道。
这时锦绣也过来凑趣,只见她对柳氏说:
“月娘想给老太太一个意外的惊喜,故意不说茶是怎么泡的,没想到还是被老谋深算的老太太识破了,我刚才去厨房打水的是时候就看见月娘在那里煮茶。昨天晚上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月娘在厨房煮茶时候的模样比现在还要狼狈,如今老太太只看见她脚上这双鞋是脏的,刚才就连衣服裙子都是脏的,想必山路湿滑,也不知道月娘是皮球似的滚下来的,还是狗熊似的爬下来的。”
“你这个小蹄子,我没招你惹你,你竟打趣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月娘想跑过来撕锦绣的嘴,锦绣一个转身躲在柳氏身后,故意害怕的说:
“老太太快救我,月娘说想吃我。”
“你个小蹄子真是越发上脸了,你编派了我半天,还恶人先告状,说我想吃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你来着,你又不是唐僧,我吃你又不得长命百岁,干嘛要吃你,我还嫌你的肉酸呢。”月娘捋起衣袖假意冲过来要掐锦绣。
“呵呵,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别闹了,有我孙悟空在,谁都不许动,否则我耳朵里的金箍棒可不饶你们。”柳氏见锦绣和月娘有趣,一早都没有露过笑脸的柳氏终于笑了。
“奶奶,你笑了,真是太好了,奶奶笑起来比哈密瓜还甜。”樊世凤其实也不想看见自己心爱的奶奶愁眉苦脸。
“我身边有两个耍猴的,想叫我不笑也难。”柳氏道。
“奶奶笑了就好,以后凤儿会天天过来逗奶奶笑。”樊世凤亲昵的把小脸贴在柳氏那张鸡皮皱理的脸上。柳氏疼爱的搂着怀里的小孙女,脸上的神情轻松多了。
锦绣和月娘两个见柳氏终于舒展了眉头,锦绣得意的对月娘挑了挑眉毛,月娘带笑在锦绣耳边低语:
“小蹄子是不是想找死,没事干嘛说我像皮球和狗熊。”
“活跃一下气氛嘛,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命没有你好,整天看主子脸色吃饭,现在她开朗了,我也就舒心了,多谢月娘姐的配合,锦绣感激不尽。”
“小蹄子,一张嘴越来越会叽歪了。”月娘扔下这么一句,不再管边上的锦绣,过去跟柳氏唠嗑。
月娘之所以肯配合锦绣唱双簧,还是因为平时她们两个就比较要好。因为是柳氏的救命恩人,月娘天天都到柳氏这里来,锦绣和月娘的脾性比较吻合,两个人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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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惊闻噩耗
再说跑到街上去找人的长生长明,虽然是前后脚出的樊府,不过一出樊府长明就小跑了起来,他见长生背着手像散步似的优哉游哉走在前头,长明就知道长生是专门等他的。
“长生。”
长生回头一看,见是长明,笑道:
“怎么跑得这么慢,像龟爬似的。”
“我已经跑很快了,就差在脚底装两个风火轮了。”
“大夫人让你去找二少爷回,你有目标了吗?”
“嗨,那还用考虑吗,直奔春暖阁就是咯。”
“二少爷不一定会在春暖阁,我听跟二少爷的小厮莫再言好的厨房打杂的六两六说,二少爷现在又多了一个去处,金孔雀赌坊,听说二少爷经常在那里赌得昏天暗地。”
“是吗?”长明讶然的看向长生,二少爷以前只是吃喝玩乐,从来不赌,如今怎么连赌钱都沾上了。
“唉——”长明叹了口气,对边上的长生说:
“真是家门不幸啊,我看樊府撑不了多久了,饱读诗书的大少爷原本是重点倚靠对象,老爷夫人希望他将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然而却一命呜呼了。虽说二少爷也聪明,但就是玩性太重,非得老爷用藤条打了,他才装模作样待在家里看几天书。我看樊府会在这一代……”
“嘘——”长生慌忙来捂长明的嘴,一脸紧张,长生压低声音提醒长明:
“别在大街说挨板子的话,小心传到主子耳朵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不说不说,你去找你的王先生,我去找我们家二少爷去。”
因为王先生的仁爱堂在街头,而长明要去的春暖阁在街尾,眼看前面不远处就是仁爱堂的正前门,长生没走几步就到了,而长明则需要再走上十来分钟方可到达。
樊府是大户人家,房子就造在隆阳府最繁华的街上。这条街东西狭窄,南北纵深,南面第一家便是王先生的仁爱堂。
长生来到仁爱堂的时候,阿金正在卸店铺上的门板。
“阿金。”
阿金是一个十**岁的小子,他端着一块门板想把它放到边上去,回头一看发现是樊府的长生。仁爱堂的王先生差不多是樊府主子的私人医生,每次来喊王先生去樊府给头疼脑热的主子诊治,跑腿的都是长生,所以王先生的小厮阿金认得他。
“长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这次又是谁犯病,我记得前几天你才来请过王先生去贵府,原来是老太太病了,老太太的偏头痛通常吃王先生开的三剂药就好了,莫非还没好?又差你来为老太太诊治?”
“不是,我们家大少爷没了,夫人差我来请王先生过去。”
“你们家大少爷没了?”阿金知道樊世麒久病不起,因此当他得知樊世麒没了的时候,并不显得十分惊讶,只是觉得有一点可惜。
“大少爷昨天才结的亲,没想到今天就去了,真是世事无常。”阿金虽然只是一个小厮,但是整条街的人都知道王先生的小厮不像别的公子哥的小厮那样整天只是吃喝嫖赌,他会断文识字,还会看一些简单的病。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培养出什么样的下人,受人敬仰的王先生就该由阿金这样的斯文人做跟班。
“咦,既然你们家大少爷人都没了,大夫人为何还要差你来请王先生?”阿金觉得奇怪,他打量着长生,想从长生身上找到答案。
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皱眉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大夫人差我来的,我把王先生带回去就算完成了任务,我们私底下也议论干嘛人死了还要请大夫回去,不过议论来议论去都议论不出个结果来。有的说大夫人伤心过度糊涂了,有的说怕老太太受不了大少爷的忽然离世会晕倒,早点把王先生请回去,万一老太太有什么事可以及时抢救。然而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老太太跟大少爷对不上眼,她老人家不会为失去这个孙子而伤心成那样的。”
听了长生的话,阿金思索着点了点头,的确人们都知道樊府长孙不入老太太的眼,大夫人把王先生请回去绝不是防范于未然的措施,肯定还另有原因,只是现在还不得而知。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这就进去叫我们家公子。”
“好的。”
长生见阿金只卸了一半门板就跑进去了,反正等人也是闲着,长生干脆帮阿金把铺子上的门板全都卸下了。
走到医馆门口的阿金闻到一股药香,王先生的医馆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走进去给人一种舒爽感,不像别的医馆那样布局紧凑,四堵墙都用高大的药柜填充。仁爱堂也有药柜,不过却在后堂,前厅专门用作接待病人的诊室,布置的就像商店似的,王先生平时就坐在前厅正中那张乌木台子旁给病人诊断。
桌子上整齐的放着文房四宝,以及脉诊、压舌板等一应器物,桌面干净整洁,平时都由王先生自己打理。
跑到里面的阿金知道他们家公子这个时候肯定已经起身,果然站在敞开的窗口前捧着一本医书边看边默读的人不就是隆阳府人人敬仰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