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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你去书房看看侯爷在不在,我有话和他说。”谭富堂往后的半辈子皆闲赋在家过了,往日贪污受贿的银两一半充入国库,一半赠予那些闹事的百姓,谭富堂在外边做的事儿胡氏知道得少,后宅女子不得干政,且她没有心思过问,府里蒸蒸日上就好,她没料到谭富堂会栽了跟头,还是老侯爷自己动的手。
白鹭是胡氏的陪嫁,做事稳重干练,有几分心思,到了年纪胡氏舍不得将她送出去,便一直留在身边,事实证明,白鹭的确是个能干的,帮了她许多忙,有些她想不到的事多亏了白鹭提醒。
白鹭正收拾着地上碎成渣的杯盏,这套是南边进贡的器皿,皇上送了两套给谭富堂,一套放在老侯爷的院子,一套给了胡氏,平日胡氏甚是宝贝,却不想方才说摔就摔了,传出去,可是对皇上大不敬,听着胡氏的叮嘱,她缓缓抬起头来,瞅了眼院子里开得正艳的花儿,小声道,“这几日侯爷心情不好,夫人有什么事儿尽量别劳烦侯爷才是。”
皇上的指令刚下来谭富堂沮丧了好几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哪儿也不去,几日后,他似乎是想通了,不信他出门府里有人能拦他,他是手握重兵的青岩侯,管着京郊大营,手里士兵上万,他出门谁敢拦着?结果,走出垂花厅的门才得知侯府被内务府的士兵包围了,皇上的意思是待谭慎衍没有掌握京郊大营前,谭富堂得好好在侯府休养生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皇上担心谭富堂从中作梗,让京郊大营的几位副将为难谭慎衍故而才将他囚禁在府里的,对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谭富堂来说,哪禁受得住被内务府的人挟制?
最近性情大变,性子愈发难捉摸了。
胡氏知晓白鹭为了她好,随即便歇了心思,伸手倒水喝时惊觉杯子水壶被她摔了,面色一怔,不适应的收回手,沉思道,“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又能好到哪儿去?父亲好狠的心,侯爷可是他的亲儿子,一点情面都不留,如果不是皇上网开一面,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白鹭收拾好地上的碎渣,吩咐门口的丫鬟进屋,将青色雕花的瓷盆递过去,小声叮嘱道,“别扔了,放库房堆着。”御赐之物,入了内务府的名单,哪是说能扔就扔的?即使碎了,也要留着。
丫鬟点头,双手接过瓷盆,轻轻退了出去,看人走了,白鹭才转过身和胡氏说话,“白鹭进府的时间晚,却也听说过侯爷是老侯爷的命根子,老侯爷对侯爷甚是宠爱,生下来第二天,老侯爷便进宫为侯爷请封了世子,喜悦溢于言表,老侯爷看不惯侯爷的作风,前些年不也睁只眼闭只眼吗?奴婢瞧着,让老侯爷赶尽杀绝的原因只怕另有隐情,听说,清宁侯府的程世子被人关在刑部大牢,咱家世子爷铁面无私,动他用了刑,侯爷和世子爷关系不好,如果程侯爷闹到侯爷跟前,侯爷估计不会再姑息容忍世子爷,世子之位保不保得住都不好说,老侯爷打小就疼爱世子爷。。。。。。”
话说到一半,她看胡氏露出恍然之色便不再多言,谭慎衍的世子怎么来的,府里上上下下都清楚,老侯爷时日无多,待他死了,侯爷势必会抽回谭慎衍的世子之位,而老侯爷深谋远虑,是想在死前替世子爷铲除威胁他袭爵的人,哪怕对方是亲生儿子也不放过。
这等心思,不可不谓狠毒至极,虎毒还不食子呢,老侯爷下手可没将侯爷当成他的儿子。
胡氏脸色一沉,气得拍桌,咬牙道,“我就说父亲早已不管朝堂之事,这次为何又改了性子,原来是为了那个小杂种,有他活着,慎平一辈子不会有出头之日,只可恨叫他进了刑部,又有那个老东西护着,我的人想对付他都没有法子。”
听她言语多有冒犯老侯爷,白鹭打断她的话,出声提醒道,“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最近世子爷风头势不可挡,您可别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胡氏轻哼声,手握成拳,眼神迸射出阴冷的光,嘴唇发紫道,“这点眼力我都没有的话,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只是可恨,同样是孙子,那老匹夫对慎平他们不待见,对他却宝贝得很,分明是打心里瞧不起我。”
白鹭拽了拽她衣袖,左右瞥了两眼,看没人后才暗暗松了口气,老侯爷活着一日,府里所有的人都越不过他去,胡氏管家又如何?照样拿老侯爷没有法子,不然谭慎衍不可能平安无事的长大。
兀自生了通闷气,有白鹭宽慰着,胡氏心情好了不少,“你去厨房叫厨子熬些参汤给侯爷送去,对了,那两人可送去世子院子里了?”谭慎衍的院子不准闲杂人等进,院子门口有人守着,谁若硬闯,会被折断手脚,早两年,她派丫鬟去伺候谭慎衍,结果被谭慎衍的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她闹到老侯爷跟前,老侯爷不责怪谭慎衍反而训斥她包藏祸心,心思叵测,当着下人不给她面子,害她丢尽了脸面,她一直都清楚,有老侯爷撑腰,谁敢忤逆谭慎衍就是和老侯爷过不去,便是侯爷也只能背过身骂谭慎衍。
因此,平日她有事要通知谭慎衍的话,让下人们传话别往里走,站在院门口告知守门的人,请他们代为转达,这两年她都习惯了。
白鹭点了点头,凑到胡氏耳朵边,笑了起来,“成了,不过世子爷什么性子您清楚?即便碰了那两个丫鬟,他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世子没有说亲,不会在此之前纳妾坏自己的名声,故而那两人仍住在西侧的小院子里了,听说前晚世子去了那边,想来是上瘾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往回谭慎衍不当回事是不懂其中的妙处,如今食所知味,哪还离得开美人?尤其还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美人。
闻言,胡氏脸上有了些许笑,思忖片刻,附和道,“不着急处置,依着老匹夫的性子,这会说出来,肯定会偷偷处置了,这样子的话,咱的一番功夫就白费了,等把他的亲事定下,闹出有庶子庶女的事情来,看他如何自处,老侯爷能护着他也没用,消息传开,谁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她嫁进侯府多年,一直不得老侯爷喜欢,偏偏,她不敢做得过,还得装作孝顺大度,吃了亏也不敢抱怨,怕惹得老侯爷不满,好在,一切很快就要过去了。
程云润的事儿不到半日就传得沸沸扬扬,清宁侯上朝着遇着很多人询问,儿子遭受毒打,他心情极为不好,尤其他母亲闹着吵着要他上门问青岩侯老侯爷要个说法,老侯爷年事已高,威望不减当年,想青岩侯府民怨沸腾满朝文武百官唾弃中都能全身而退,皇上对老侯爷的敬重可想而知,老夫人上门不过自取其辱罢了,而且,程云润在南山寺做的那等事被人挖出来不止影响程云润往后的亲事,侯府也会跟着受拖累,一边被老夫人催得厉害,一边不得不妥协,换成谁都开心不起来。而且,他细细想过,谭慎衍敢将程云润关在刑部大牢,必然是有了万全之策,不然好好的,程云润身上的配饰怎全没了?那些配饰中,有一两件能证明程云润世子的身份,刑部的人不可能这点眼力都没有,而刑部的人没发现,要么是装傻看不见要么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谁知,他劝不住老夫人,隔天上朝就有御史弹劾刑部侍郎关押程云润,私自动刑之事,他闹得头大,不说实话便成了御史心里的小人,自己儿子都不关心,说实话,便是和谭慎衍交锋,对这个年轻人,他心里佩服,政见上不存在分歧,暂时不想和他交恶,进退维□□,“小儿顽劣,约莫是刑部错抓了人。。。。。。”
不等谭慎衍站出来,刑部尚书不满了,“清宁侯此言差矣,刑部主审各类案件,这两年朝堂风气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刑部从来不冤枉好人,程世子的事情下官有所耳闻,和刑部无关,还请清宁侯说话慎重,别把脏水泼到刑部头上。”刑部尚书眼瞅着要告老了,这两年刑部在谭慎衍的管制下风气好,做事效率高,堪称六部之首,这是他功成身退的荣誉,可不容许有人诋毁。
话出口,清宁侯就知自己错了,敛下心思,态度谦卑的给刑部尚书道歉,心底琢磨番,将程云润顽劣的事儿说了,没有牵扯刑部,他宣称程云润和宁府退亲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