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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副将说,这种瘟疫很奇怪,患病的人会间歇性发病,发病的时候就高烧一两个时辰。病人的额头摸着非常烫手,但是他自己却觉得很冷,整个人在打寒战,打摆子,盖几张被子甚至连皮毛都盖上了都还叫冷。
可是奇怪的是,发烧一、两个时辰后,即使不做任何治疗,病人也会在大汗淋漓后自行退烧,然后过两天后又会发作一次,如此循环。
刘厚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神秘传染病,一听副将这番描述,马上就知道了,这不就是疟疾吗。
刘厚以前在居委会的宣传栏上看过有关疟疾的资料。他从居委会的宣传栏里知道,疟疾和登革热是东南亚一带常见的热带病,都是通过蚊子传播的。
当时国家有个目标,计划在2020年前消灭疟疾,因此制定了很多宣传资料,到处派发,还有到处张贴着大幅的宣传栏,甚至电视上也有很多公益广告和专题节目。
知道了这些人患的是疟疾,刘厚立刻下令将所有患病的人隔离在一个10里内无人烟的地方。他知道这种病在这个年代治起来很难,但是预防还是有办法的。
预防的第一步当然是隔离病人,这是所有传染病都需要采取的措施。同时下令全军灭蚊、防蚊。可是,他刚下达这个命令之后,步骘就来找他,说现在已经冬天了,蚊子早就绝迹,问太子殿下为什么下达灭蚊的命令。
刘厚这才惊觉,自己年初出发,攻伐岭南,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战事从春天打到秋天才结束。战争结束后,蜀军又留下来进行救灾复产工作,继而进行整军备战,这一番耽搁下来,立冬已过,快要过年了。
番禺城处于交州的中部,冬天时气温只有10度左右,蚊子在这个时候是不会出来活动的。而高定部所处的合浦郡在交州南部,即使立冬已过,气温还是挺高的,依然有蚊子活动,所以,他们在合浦时依然有人不断染病。
刘厚在出发攻伐南中之前就预计到南方会有很多传染病,其中很重要的一环是蚊子,因为蚊子可以传播很多种很恐怖的传染病,所以,他一早采取了各种措施预防士兵被蚊子叮咬。
例如每个人都要穿长袖衣裤,每个人都有帽子和轻纱做头罩,目的是尽量减少露在外面的皮肤。
还有,每到一地扎营都采集大量柴草,烧浓烟熏过宿营地,以驱赶蚊虫。还有华佗配制了一些据说能驱蚊的药液,分给士兵使用等等。
所以刘厚带领的主力部队没多少人因患病减员,但是,高定部就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挑剩下的乌合之众,组织性、纪律性差得远,对于蜀军中很多很繁琐的卫生政策没有认真去执行,于是,当他们去到热带地区作战时,终于敌不住凶猛的蚊子和疟疾来袭。
知道了病因,不代表刘厚能治疗,因为治疗需要药物,而药物从哪里来?中国人都知道青蒿素可以治疗疟疾,可是青蒿素怎么制造却不是什么人都懂的。
刘厚知道基本原理,当年他看过央视一个介绍青蒿素的专题节目,知道青蒿素是由一个叫屠呦呦的中国科学家发明的。节目里还详细叙说了青蒿素发明的过程,里面特意提到,中医典籍里记载的青蒿是没有抗疟作用的,有作用的是一种叫黄花蒿的植物。
更令刘厚头痛的是,青蒿素在高温下不稳定,容易被分解。所以要得到青蒿素,是不能将黄花蒿像传统熬中药那样去熬煮的。
节目里介绍说提炼青蒿素需要用冷萃取的办法。这年代去哪里找适合的有机溶剂来做萃取?再说,自己也不懂得萃取技术啊,就算有试剂,他也不一定会操作。
没有办法之下,刘厚将随军大夫都集中起来,跟他们说明情况,并告诉他们,有一种叫黄花蒿的草药可以治疗这种疫病,叫他们找出这种药。
可是刘厚也没有见过这种药,无法描述这种草药长成什么样子的,只能很不负责任地叫他们自己去找,多找点植物来做实验。
青蒿他们都知道,但是一种开黄色花的蒿却没人知道,只好大海捞针去找。
第七十五章 治疟()
第七十五章治疟
上回说到,高定和他部下五千人染上了疟疾,狼狈逃回番禺城和刘厚汇合。
幸好已经入冬,番禺城温度较低,蚊子已经很少见,否则高定这样做很可能会给蜀军带来很大的麻烦。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刘厚仍然将患病的士兵全部隔离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使他们离其他人居住地的距离远远超过蚊子的飞行范围。
同时,将所有随军大夫动员起来,寻找、筛选抗疟疾的药物。由于刘厚并不清楚有抗疟作用的黄花蒿长成什么样子,只能说个大概,然后让大夫们大海捞针般去寻找,去做实验。
实验有点残忍,有点不人道,不过那些病人,即使不被拿去做实验最后也很可能是个死,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首先要解决的是提炼药物的问题,由于刘厚预先知道青蒿素不耐热,所以不能采用传统的煎煮法。
至于冷萃取刘厚也没找到合适的有机溶剂,这个年头,能找到的有机溶剂除了食用油就只有酒精了。食用油不容易挥发,很难用来萃取,酒精会导致蛋白质变性,到底会不会破坏青蒿素的有效成分,刘厚也无从得知。
想来想去,刘厚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提炼青蒿素,最后只能用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将用来实验的新鲜植物榨汁,让病人试着喝这些汁液,以观察治病效果。
这不能说是一个好办法,因为口服药物后,经过消化道消化,很多成分都会被破坏掉,使得药效大降。但是,在目前的条件下,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只能加大药量,期望能有足够的有效成分被吸收到体内。
药物实验跳过了动物实验的过程,直接进入人体实验程序。这要是放在21世纪一定会被批判得体无完肤,可是在这个时候这样做再自然不过,不论是身为实验对象的病人还是被朝中的士大夫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只会称赞而不会质问。
这也算是旧社会的一个好处吧。刘厚挑选了500名病人出来,将他们分组,让他们分别饮用各种植物鲜榨出来的汁。
由于刘厚说到“蒿”这个关键字,大大缩小了排查的范围,大夫们找来了各种各样的“蒿”类的植物,有俗称“香蒿”的,也有俗称“臭蒿”的,还有什么茼蒿、苦蒿等等十几种植物。
被选出来得500患病士兵被分成十几个组,每个组实验一种植物。他们每天都要喝数量不少的新鲜植物汁液。
这可不是鲜榨橙汁,而只能算是鲜榨草汁,这些汁液大多数味道并不是那么好,尤其是什么“臭蒿”、“苦蒿”之类的,喝得人直反胃。
好在他们都知道这是给他们治病的,倒也没人有什么怨言,相反这些士兵还普遍比较感激。当然,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小白鼠在做医学实验。
除了难喝之外,这些汁液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副作用的,很多人都表现出恶心、呕吐、全身酸软无力等各种症状。毕竟中药也不是都没副作用的,幸好,大部分蒿类的植物的毒性不大,只引起一些一般性的副作用,只有个别人反应大了点。
很多大夫都知道太子殿下跟左慈仙翁学得一身本事,对于他的做法没什么意见,但是也有很多随军大夫对太子殿下坚持用一个单方治疗疟疾这种恐怖的瘟疫表示怀疑,还有些人提出了一些秘方试图说服太子采用,例如有个大夫就献出一条祖传秘方:
柴胡5…10克,黄芩5…10克,知母5克,草果5克,法半夏10克,象贝10克,醋炒常山10…15克,乌梅2枚。
还有个大夫声称,可以用二寸宽一条白纸,写上“乌梅两个、红枣两个、胡豆(按病人岁数多少,写多少颗,如十岁写十颗,二十岁写二十颗)”,折叠好纸张后,于发病前一个小时,分男左女右,将纸条绑于臂膊上,那么病就不会发作了。
前一位大夫应该是一味中医验方,有没有效果刘厚也不敢说。但是后一位明显就是封建迷信了,这种做法类似于道士画符治病,很显然这位大夫不可能是工业部医学院出来的人,有可能是征战途中被征发入伍的。
刘厚也不去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甚至连后面那个明显是封建迷信的做法也没有反对。他勉励了他们几句,并声称一切要以事实为依据,于是每人拔给了20名患者给他们做实验,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