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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顾学尧一团黑气的脸,方沐卉看了他一眼,她们这个小县城,还没有星级宾馆呢,就是想找个好一些的地方,这时也没有条件。
收银台坐着一个女人,她见这么晚还有人来开房,先抬头看了他俩一眼,问道:“有结婚证吗?最近查得比较严!”
方沐卉一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顾学尧,他见这收银员似乎误会了,朝着她瞥了一眼,沉声说道:“两间房。”
那收银员嘴里‘哦’了一声,她收了方沐卉递过来的钱,直接给了她两把钥匙,指了路后,就让他们自己进去
上楼后,方沐卉打开房门,顾学尧跟着进了屋里,看着脏兮兮的客房,他的脸色不禁又黑了几分。
方沐卉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说道:“顾总,今天就麻烦你将就一下吧。”
“哼!”顾学尧嘴里轻哼一声,屋里有种很重的潮气味道,他走过去打开窗户,冷风直直的灌进里面,顾学尧脱下外套丢在床上,又四处打量一眼,心里的不爽简直难以形容。
方沐卉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她摸了一下鼻子,问道:“顾总,肚子饿么,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顾学尧微微颔首,这一整天,他们除了在高速公路上的服务站吃了些东西,便一直急着赶路,此时顾学尧肚子早就饿了。
方沐卉见他点头,出了客房,找点的去了。
没过多外,方沐卉抱了两桶泡面,又提了一瓶开水就上楼了,她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门才被打开。
顾学尧浑身的水气,似乎刚从厕所里出来,招待所不提供浴巾,顾学尧身上就裹了一件床单,他见方沐卉手里的泡面,眼角不着痕迹的抽搐了两下。
方沐卉看了顾学尧一眼,歉意的说道:“顾总,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下泡面了。”
顾学尧脸都快成锅底了,他现在简直怀疑自己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跑到这个乡下地方来。
方沐卉默默的帮顾学尧把泡面泡好,又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方沐卉自然是没有睡好,反倒是顾学尧,大概确实是累了,吃完难吃的泡面后,他从最开始的嫌弃,到最后一觉睡到大天亮,等醒来时,方沐卉已经不在招待所了。
第27章()
就在此时,人来人往的县医院门口,方沐卉冷冷的看着她爸方建钢,父女两人见面,互相之间连问候的话都没一句,方沐卉说道:“我这趟回来的匆忙,手上没带多少钱,现在医院已经在催着交钱了。”
大概是方沐卉蔑视的眼神实在太过于直白,方建钢脸色涨成酱紫色,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方沐卉的后妈秦兰,对于张口要钱的方沐卉十分不满,嘴里哼道:“人老了,三病两痛总是有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全靠你爸那几个死工资养活,哪还有钱给你奶奶看病。”
秦兰的这番话说出后,方建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家里一向是这个小娇妻作主,娇妻当众不给他面子,他就是有心想瞪她两眼,还怕回家被罚跪呢,于是只得紧紧闭着嘴,一语不发。
方沐卉正眼也不看秦兰,她望着她爸,脸上绷得紧紧的,沉声说道:“我跟你要学费,你可以不给,但是奶奶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拨长大,她现在病得不能动弹了,你这个当儿子就这么袖手旁观,真就怕以后遭报应?”
这话说得有些重,那秦兰不高兴的看着方沐卉,骂道:“哎,有你这么咒自己亲爹的吗,你就不怕遭报应了?”
直到这时候,方沐卉才看了秦兰一眼,嘴里说道:“我们父女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找我老公要钱,怎么跟我没关系?”秦兰不甘示弱的冲着方沐卉说道。
方沐卉嘴角下垂,脸上的神情显得很僵硬,她说:“可惜他除了是你老公以外,医院里躺着的那个老人还是她亲妈!”
秦兰双手环胸,说道:“那我管不着,谁送她到医院来,谁管钱。”
“别吵了!”方建钢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沉着脸,瞪了秦兰狠一眼。
秦兰急了,她指着方建刚说道:“方建钢,反了你,谁准你冲我嚷嚷的?”
医院里来往的都是人,看到他们三个站在门口争吵,经过的人不时会朝着他们看几眼,方建钢最要脸面,他见娇妻生气了,声音又柔和起来,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这么吵来吵去的?”
说完,他又看着方沐卉,对她说道:“你奶奶不是还有退休工资吗,先去取出来垫上,医院这地方最烧钱了,我看要是没事,就让她出院回家,反正还不是一样休养。”
方沐卉气得胸口一滞,如果这不是她亲爸,她都狠不得上前扇他两巴掌了,她说道:“方建钢,人总是会老的,你样儿。”
秦兰手指着方沐卉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娘养的说谁呢!”
方沐卉眼眸暗沉,她盯着秦兰,说道:“你心虚什么,怕以后落得跟我奶奶一样的下场?那你可得好好管教你儿子,千万别让他学的跟方建钢一样。”
“啪!”
方沐卉的话音刚落,脸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打她的人是她爸方建钢,方建钢气得胸前一起一伏,他指着眼前的女儿,痛心疾首的骂道:“方沐卉,你到底还有没有家教?”
方沐卉紧紧咬着后槽牙,她狠狠的瞪着方建钢,说道:“我是没有家教啊!”
“你!”方建钢气急,扬起手又要打方沐卉,却被方沐卉眼疾手快的挡住了,方沐卉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后推了一把,说道:“你休想再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的眼里带着一股狠气,方建钢看了之后,身形一顿,随后对身旁的秦兰说道:“给她一千块钱。”
秦兰本来看到方沐卉挨打还挺得意,现在见方建钢要她拿钱出来,于是跺脚说道:“姓方的,你当时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这才几年啊,你就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为了前妻的女儿,还敢吼我,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我要带着儿子回娘家去!”
“还不快给她!”方建钢朝着秦兰喝斥一声。
秦兰吓了一跳,她见往常老实憨厚的丈夫对自己大呼小叫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于是那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方建钢见娇妻哭了,一时又不忍心了,于是对她说道:“我不是为了沐卉,我是为了我妈。”
说完,他又闭上了嘴,似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亲妈住院了,却拿一千块钱打发,实在有些羞耻。
秦兰虽然不情愿出钱,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不能因为一千块钱就跟方建钢离了心,于是怒中带嗔的先看了他一眼,随后从皮包里数了一千块钱。
“喏,拿着吧。”秦兰抬着下巴,施舍一般的把钱塞给方沐卉。
方沐卉捏着手里薄薄的几张钱,她锐利的眼睛望着方建钢,冷笑着说道:“方建钢,你以为花一千块钱,就能买个心安理得吗,别做梦了!”
说着,她把手中的钱,重重的甩在她爸方建钢脸上,留下惊愕的夫妻二人,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的方沐卉,心口的钝痛是难以形容的,这个生养过她的男人,曾经对于方沐卉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她永远记得,年幼时坐在他宽厚的肩头眺望远处,那时她总以为自己似乎得到了一整个世界,但是,时光在变化,人也在变化,她都快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女之间变得这样陌生,甚至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方沐卉想让自己坚强一些,但她的情结实在控制不住,在转身的这一刻,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四处都是人,方沐卉不想让人看到哭泣的自己,最后,她在县医院那个破败的花园角落里坐下来,看到周围没人时,她忽然开始放声大哭。
方沐卉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她心里太委屈了,奶奶生病住院,亲生父亲又是如此的冷漠,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就算是重生了一回,她却还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乱七八糟,在这一瞬间,方沐卉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失败。
这时,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递到她眼前,她抬眼一看,只见站在她前面的人是顾学尧,他原本就身材高大,这会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再配上他手里的拿的豆浆,整个人显得十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