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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人是徐佛生,圈内著名的娱记。
她以一贯犀利的笔法,再现夏绫从出道至今的所有事件,从最初人们质疑她与卫韶音有不正当关系,到《玻璃指尖》一鸣惊人,再到后来与夏雨的摩擦……
其中,浓墨重彩地叙述了最后这桩事。
徐佛生写道,叶星绫打夏雨,是为弱小的艺人抱不平;后来即使面对狂风骤雨的指责和辱骂,她也没有去做解释。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她打夏雨的原因,就会把另一个弱小无辜的女孩子牵扯进来,让那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伤痛。
对这种行为,徐佛生大力点赞:叶星绫很勇敢,独自面对这一切,她的沉默,是对无辜者的保护,是人世间最美的教养。
从头到尾,报道都是赞赏夏绫,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进行褒贬。
可这太过反常,简直不像是名记徐佛生的风格。要知道,徐佛生是娱记界一面战斗的旗帜,出了名的不怕得罪人,更不怕骂人。她在《星娱周刊》的专栏,每篇都是深度好文,也每篇都必讽刺圈内艺人,偏偏说的都是让人无可辩驳的事实,句句捉人痛脚,让人被骂了还得一边在内心流着血、一边假装大度地微笑。
可这一次,她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对任何人口出恶言。
这不科学。
105。第105章 凤琨回国()
徐佛生虽然是个娱记,但也有自己的一帮铁杆粉丝。
那些粉丝们爱极了她毒辣犀利的笔锋,此次见她一反常态,只赞赏叶星绫却不贬低任何人,纷纷觉得事有蹊跷。他们的佛爷怎么可能没骂人?一定是隐藏了什么……一定的!
大家发扬八卦精神,从字里行间研究开来——
沉默,是一种教养,那么,不沉默呢?
“不沉默自然就是没家教。”麦娜姐轻笑着,修长的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夏绫屋子里的沙发上,二毛温驯地趴在她的脚边。
这段时间,麦娜姐经常来找夏绫,连带着和二毛也熟稔起来。二毛大爷是一只看人下菜的宠,面对夏小绫同学时趾高气昂,在面对麦娜姐时,却乖得就像一只小猫咪。
夏小绫同学很忧伤,非常忧伤,怨念地看了一眼假装乖巧的二毛大爷。
麦娜姐打开一台轻薄型的笔记本电脑,示意夏绫过来看:“你看,网上都在说,对比你用沉默保护弱小,夏雨就太不淡定,上蹿下跳不说,还捏造病情欺骗大众,太没教养。”
夏绫将鼠标往下拉,滔天大水般的留言量,都是对夏雨的口诛笔伐。
——都是从孤儿院出来,被裴老板收养的,怎么已故的天后夏绫就被养得那么好,又优雅又有气质,夏雨呢?和姐姐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是,怎么能比?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是坏坯子。
——夏雨没素质!
——夏雨贱人!
一声声,骂得激烈。
夏绫一目十行地浏览这些声讨,忽然,在一张帖子上停了手。
那张帖子公布了一段偷拍夏雨的短视频,她被一群工作人员护着从车里走出来,镜头外不知何处飞来一只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瓶,飞溅的水流洒在她身上,看上去狼狈异常。
底下一片叫好声,偶尔,有几个零星的夏雨死忠粉竭尽全力维护自家偶像,但因为寡不敌众,很快被淹没在滔滔洪水中。
“开心吗?”麦娜姐笑着问。
很少有人知道,她与徐佛生是多年好友,并且很少动用这层关系。这次为了夏绫,她特意去托了徐佛生,发这篇报道,一方面是为了捧夏绫,一方面是为了狠狠踩踏夏雨。
夏绫很感激麦娜姐,但心情有些复杂,就好像费尽全力打完一场胜仗,剩下的只是空虚和疲惫。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只觉得世事无常,前不久,公众们还听信谣言,群情激奋地把她往死里骂,而现在,又相信了麦娜姐她们的炒作,用同样极端的态度对付夏雨。
麦娜姐看她神色,慢慢地说:“小绫,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夏绫一怔,沉默一下,点点头。
其实,她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这个世界那么荒诞,浮夸而不真实,前一秒可以把一个人捧上天,后一秒就重重摔落。她只想好好做音乐而已,过简单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她?
麦娜姐却拍拍她的肩:“你只需要好好做音乐,别的事情,公司都会帮你处理。”
她心中生出一丝感激来,是啊,这次多亏了麦娜姐,还有厉雷。
如果没有他们,她一个人根本应对不来。
因徐佛生的这篇报道,夏绫的人气再上一个台阶。
与之对应的,是人气跌到谷底的夏雨。被人砸了车、丢了矿泉水瓶都不是什么大事,最致命的是,许多通告都拒绝了她,尤其是广告代言方面最为明显,没有哪家敢用一个形象如此负面的艺人,就连她的音乐,也无法作为任何节目与活动的背景音乐。
许多媒体纷纷预言,夏雨这颗帝皇力捧的新星,将会就此陨落。
然而——
谁让她有个好姐姐?
数日后。
娱乐新闻铺天盖地报道了一件事:帝皇的首席音乐制作人,天后夏绫生前的御用音乐制作人凤琨,从国外休假归来。
得知消息的麦娜姐神情复杂:“这下子,夏雨得救了。”
夏绫不解地看着她。
麦娜姐叹息一声,说:“你知道他是回国来干什么的?”
夏绫摇头。
麦娜姐:“你能多关心关心娱乐新闻吗?!”
夏绫委屈地看着她,没兴趣,也没时间啊……自从假期结束后,自己就被卫韶音抓了壮丁,没天没夜地赶进度,恨不得把一天当48小时用,哪来的时间关注娱乐新闻?
“算了……”麦娜姐也知道她忙,叹口气,“夏绫出道十年,凤琨就给她做了十年的音乐,期间没接过一首其他人的歌。所以,你可以想象他在夏绫的粉丝们心中的地位。自从夏绫死后,他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夏雨做过一首出道曲,然后就去了国外,销声匿迹。
“这次突然回国,一回来,就宣布要进行《笼中蝶》的编曲,这么大的动静,谁还耐烦关注夏雨的那点破事?”
《笼中蝶》。
夏绫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记得自己的这首歌,太记得了——这是她上辈子,在舞台上被人谋杀前,唱的最后一首安可曲。这首歌,并不在演唱会事先安排好的曲目之上,甚至在那之前并未公诸于世,就连她的音乐制作人凤琨、经纪人楚琛,以及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是她被裴子衡囚禁的那一年里,唯一创作的一首歌。
不会飞的蝴蝶/囚禁在蛛网/折断的翅膀/最后的歌唱……
不会飞的蝴蝶/蔓延的蛛网/染血的翅膀/灰烬的愿望……
闭上眼睛,脑海中轻易回荡起那破碎的旋律。她曾穿着不能庇体的薄纱衣物匍匐在裴子衡脚下,用颤抖的嘴唇亲吻他的鞋面,哭着乞求他给她一支笔一张纸,让她能够在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囚笼生涯中写下点什么……唯有那样,才能找到一丝丝活着的感觉。
他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支鹅毛笔,还有一叠柔软的白纸。
他把它们放在靠窗的地毯边,离她很远的地方。她需要扯直了脚踝上的金链,艰难地绷紧身体捞上好久,然后强忍住四肢撕裂般的疼痛,才能一点点地写出片段旋律。
106。第106章 周年祭()
入夜的时候,裴子衡就会用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脚踝上被磨破的伤痕,语气中带着轻柔的叹息:“小绫,你这又是何苦?假若你听话些,我也不至于如此对你。”
她在他的怀中发抖,生怕他看出她曲谱中隐藏的痛楚,看出她对他的排斥、憎恨和想要逃离这一切的渴望。
那样的话,他会狠狠惩罚她。
所以,她从来不敢写下歌词。
所有的歌词,都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一遍遍叫嚣,唯有曲调,被肢解成残破片段一点点飞散。裴子衡拿她创作的稿纸去交给专业人士分析,有心理学家和医学家皱着眉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乐曲,只是被囚禁太久后心智不清,产生的幻觉。
于是,裴子衡就放下心来。
她一点点地完成了《笼中蝶》,是那段被囚禁、被折辱的黑暗时光里,灵魂唯一的避难所。只有在这首歌里,她才觉得,她是活生生的自己,有喜怒哀乐,有悲伤恐惧,而不是他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