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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等到报纸上刊登了大革命家宋复华启程赴美洲的消息后,北辰便立刻动身,赶往新加坡。
一个革命家躲着另一个革命家,听起来有些怪异,却也有各种原因。宋复华便不想与北辰见面,北辰自然心中不满,也不想与这个骄傲的革命“新秀”“小辈”接触。
瓷盘上是一幅垂柳图。前景是一棵高高的柳树,旁边是一所明代屋顶的宅第,一座小桥通向一间小茅屋,桥上有三个人,两人在前,一个在后;屋子后面是一座小岛,还有一间烟雾缭绕的楼,楼头顶的蓝天上,两只鸽子正展翅翱翔。
艾米丽俯下身子,聚精会神地打量,“这一件可真是不错,对吗?是不是真品呀?”
店主有些惶惶地看了陈文强一眼,用力摇了摇头,“不会有真品留在世上。现在,无率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见到的,都是赝品,而且大部分是在英国烧制的。”
“英国?”艾米丽不禁笑出了声。
“十八世纪时,此图案被偷运到英国,到了十九世纪时又回到了中国。”
“噢,原来是这样。”艾米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陈文强,“你好象对垂柳图挺懂的。”
她的一双眸子又大又圆又明亮,非常讨人喜欢。只是这双眼睛还没看到人世间更多的苦事,还没有洒下太多辛酸的泪水,还远不够成熟、稳重。
“只是——”陈文强用手指无意识地晃了晃,含糊地说道:“因为这个垂柳图相传是出自一个秘密帮会的,图案中隐含着暗号,象征是反叛。”
“真的?”艾米丽的眉毛一扬,“一种暗号?”
“是个讹传。但确实是这种盘子绝灭的原因。”
“是讹传啊!”艾米丽显出了轻松的样子,那种使她既感到神秘又揪心的紧张情绪顿时消失,笑得好看,“只有中国人才想着用艺术去扶植革命。”
“你觉得可笑?”
“恰恰相反。假如你从美的观点来神视,那你就会得出更好的结论。”艾米丽左右端详了下陈文强,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是属于那个秘密帮会的吧?”
“当然不是。”陈文强抿了抿嘴,说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选一件吧,我想那个诺恩号称很懂中国古玩,但肯定不懂行。”
艾米丽不以为意,又盯上了桌上摆的茶叶罐、花瓶、杯子和盘子,仔细端详着,“太美了,我特别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对于中国的文化、艺术,艾米丽表现出了一种孩子般的热情,这有些打动了陈文强的心。一个中国女人在别的国家会这样吗?中国男人呢?他自己呢,会吗?
他聘请的专家雅科普到上海了,在电报中,雅科普还告诉陈文强,他的好友——德华银行的高管诺恩被委派与陈文强商谈,有关注资中侨银行的事宜。善意地提醒便是这位诺恩对中国的艺术品相当着迷,特别是瓷器。
“陈先生在,我也不敢说谎,这些都是雍正、乾隆时的赝品。”店主显然知道陈文强是帮派大佬,说话也很老实,“年代并不久远,但确实是景德镇所出。这种镌彩釉,已经很少见了。”
“这个吗?镌彩釉?”艾米丽打量着一个花瓶,瓶上绘着开放的牡丹。
陈文强看了一眼店主,店主点了点头。
“那就这件吧!”陈文强当下便作了决定,说完又掏出怀表看了看。
“只给诺恩吗?”艾米丽睁大了蓝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文强,但明显是有些装出来的,“那我父亲岂不是很难堪?”
陈文强翻了翻眼睛,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那你选一件吧,雅科普先生肯定是不懂的,找件便宜的糊弄一下。”
艾米丽瞪着大眼睛横了陈文强一眼,再转向那些她极喜欢的小玩艺时,却已经是眉开眼笑。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艾米丽的请求;合作的前景()
马车在路上行驶,马蹄发出得得的响声。
在马车上,两人的腿又接触了。艾米丽似无所觉,一种愉悦的感觉使陈文强这一次没有把腿移开。
也许,艾米丽已经实现了自己有些冒失的请求,正捧着一个瓷器反复端详,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已经是大年初八,艾米丽白天坐着马车去游逛,晚上便一直在陈文强家里住着。其实也不怪她不想住在租界的旅馆里,实在是因为抵英运动已经使公共租界变得越来越糟。但两个人却并没有长时间的接触,因为陈文强实在是太忙了,只在家里睡过两个晚上。
强卓实验室和独立的生物实验室是陈文强呆的时间最长的两个地方,一面是聚氯乙烯和新药的,一面是新药性能的进一步确定。
张纶新因为新药的发现而感到振奋,认为没有比参与并见证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工作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他没日没夜的工作,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干,暴发出了比陈文强更旺盛的精力和热情,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让人感到欣喜和激动的数据不断汇总上来:这种药物对感染溶血性链球菌的小白鼠疗效极佳;小白鼠和兔子的耐受量为500mg/kg体重,更大的剂量也只能引起呕吐,说明其毒性很小,应该可以应用于人类。
按照医药的研制程序,一种药在动物身上观察疗效的实验结果判为有效之后,还不能马上就拿来给广大病人使用,还必须经过临**对比试验,最后才能决定是否成为一种新药。
当时的医药条文虽然还没有对临**试验有具体而严格的规定,但这一步还是不可或缺的。之前是依靠宝隆医院,现在呢,陈文强却不想再让德国人与他分享新药的利益。
而能够进行临**试验的地方,陈文强选择了崖州。那里气候湿热,伤口感染是很常见的。即便赶上不治疗之前打仗时留下的伤员。革命军战士在训练时也免不了磕磕碰碰,能用到的时候也相当多。
同时,陈文强经过反复考虑,决定暂时不申请专利。也不在市面上公开投放。如果临**试验取得成功,这当然是把握很大的,陈文强便准备通过已经建立起的商业网络和复兴会各支部来使新药进入市场。
说是“三无”药品也无所谓,只要这种来路不明的新药能够证明其疗效,逐渐得到国际医学界的认同。自然会被很多国家所关注,特别是准备发动战争或面临战争危险的国家。
作为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治疗伤口感染的特效药,磺胺便成为了战争中的必需品。能够挽救更多的有经验的士兵和军官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影响到战争的胜负。
所以,越是向后拖时间,越是使新药蒙上神秘面纱,越是接近第一次世界大战,磺胺的重要性越是凸显,越会让某些国家非在发动战争前得到它不可。
思路是这样的,陈文强也想好了相应的计划。而随着接手粤汉铁路的准备工作的一一就绪。陈文强便愈发地要努力工作,以便使自己能够脱身一段时间,完全投入到修建铁路的艰巨任务中。
艾米丽突然把手搭在了陈文强的小臂上,打断了陈文强的思绪。如果是在跳舞,这样的动作简单算不了什么,但在这时,却令人产生异样的感觉。
“先生,您能不能让我做您的秘书,文书,或者是雇员?”艾米丽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的意思。而是带着些求恳,“我的意思,是不想与父亲呆在一起,至少。至少是在我觉得自由得已经差不多的时候。”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雅科普先生会怎么想,他会放心地让你——”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艾米丽强调着,但却心里没底,眼睛忽闪忽闪。一只手紧张地理着头发,“当然,这是有点难度,可您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看着艾米丽流露出的局促的样子,陈文强觉得很好笑,显然,这是她的真实,不是作伪。一个脱离管教,尝到自由滋味的女孩子,更惧怕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可以试着说一下,就说雇你当翻译,我会装作德语不纯熟的样子。”陈文强决定帮艾米丽一把,但却是有条件的,他表情严肃起来,伸出手指晃了晃,“但你也要有所收敛,不能让我日后没法对雅科普先生交代。特别是酒,你以后少喝,更不能喝得烂醉。”
“就那一次。”艾米丽笑着点头,说道:“知道喝醉的滋味就够了,你看我这些天喝多过吗?没有吧!我可不是放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