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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依旧是在烟溪岭的那个茅草屋,只是屋里那日的血腥早已被收拾干净,那场血案仿佛从来没有发生。醒来后,只是梦一场。
可它还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方云廷凝视着慕心雅苍白的脸,抬手轻柔地替她拭去两鬓的冷汗,然后将覆在她额上的毛巾取了下来。
他先前还是大意了。发生了那种事,于他一条人命根本不值一提,但对心雅来说,只怕是一生都会缠绕在她心头的梦靥。
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祈盼时间能抚平她的伤口,祈盼她能够忘记,放下。
哪怕是用一生的时间。
她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他了。
方云廷狭长的眼眸里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握着毛巾的手慢慢收紧。
到底该以何为最?未来,究竟会怎么样?
当慕心雅醒过来的时候,天蒙蒙亮,朝霞漫天。
曙光透过木窗折落,她微微睁开眼,过了好久眼睛才从黑暗中适应过来。
头痛,无力,好渴。
方云廷呢?他去哪里了?
屋里并没有他的身影,慕心雅皱皱眉,心里隐隐发慌,强撑起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个冰冷的东西硌着了她的胳膊,她低下头,在看清楚那是何物后目光一凝。
是青剑。
寒光凛凛,剑柄上青色龙雕耀眼如初,丝毫不见那日沾上的血迹。
迟疑了一下,慕心雅缓缓朝它伸出手。
“心雅,你醒了!”
手还未触及剑柄,方云廷略显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慕心雅立即收回手,抬头朝方云廷看去。
“云廷!”见着熟悉的面容,慕心雅扯起嘴角,无力地笑了一下。
方云廷手里正端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他将盆放在桌上后,立即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紧张地抬起手探向她的额头,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在发热。
慕心雅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一动,方才的恐慌烟消云散。作势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伸手环住他的腰。
“我没事,你不要走好不好。”低低的嘤咛声传出来。
方云廷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缓和下来,眸光深沉如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这。”
慕心雅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过了很久很久,才又把头抬起来,正好对上方云廷询问的目光。
“我、渴、了。”
她从嗓子里勉强吐出这几个字,感觉喉咙干的要冒烟了。
方云廷默然地点点头,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来,刚递到她嘴边就被她一把抢了去,“咕噜噜”喝个干净。
方云廷看她捧着个空杯子的傻样不禁失声笑了出来。还好,看来没有受太大影响。
“你笑什么?我就是几天没喝水很渴了而已,你又不给我水喝。”慕心雅瞪了他一眼。
“你昏迷不醒,我怎么给你?难不成让我用嘴喂你吗?”他坏笑着耸耸肩膀。
“你!咳咳咳……”慕心雅听他说这话霎时脸一红,本来大病刚愈这会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她剧烈地咳着,感觉肺咳得都要炸了一般,一阵抽搐的剧痛。方云廷见状立马不笑她了,正色敛容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眉宇染上几分担忧。
“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咳得这么厉害?”方云廷拧拧眉。
慕心雅一手按着胸口,眼泪都咳了出来,过了会终于缓了过来,那股难受劲也勉强消了点。
“我也不知道。”她微微摇头,目光却不经意间触及胳膊下的青剑,脑海里瞬时一个人的脸骤然闪过。
独孤绝。
他的身子更不好,经常像这样咳嗽。
“怎么了?”见到她这幅突然失神的模样,方云廷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看见青剑后眸光一沉,但瞬间又掩盖了去。
慕心雅抬头看看陷入沉默的方云廷,抿抿唇际,伸手将青剑拿起。
方云廷肯定见过这把剑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她本就不该骗他。
彼此喜欢的两个人,怎么可以互相猜忌。至于独孤绝……
怕是无缘再见了。
罢了,他本就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方云廷,我们去把它埋起来好不好?”她扬扬手里的剑,灿烂地笑了笑,眉目如画。
听到她的话,方云廷明显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过的啊,我们会有全新的生活,我要把它埋起来,把过去的一切不好的记忆全都忘掉!”
慕心雅故意把说话的语调拖得老长,明亮的双眸闪着雀跃期待的光芒。贴近方云廷,她仰起头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满目尽是跳跃的阳光,只剩下两个人忘情地拥吻。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里温度不断升高,由最开始的浅吻也逐渐变成了rela的纠缠不休。
“嗯,嗯……”
娇、媚的呻~吟不自觉从慕心雅被堵住的小嘴中溢出,两颊染上两朵诱人的红晕,大脑也已经开始发昏,仿佛失去了自控力一般。
四下溢满属于她的芬芳,方云廷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浑身灼热得烫人,体内异样闪过。
他对她真的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就在他忍不住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脑勺想再次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开始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游移起来时,忽然,怀里的人猛然推开了他。
“又怎么了?”如火般炙热的激情被扰,让他不禁有些恼怒,危险地眯起眼看向她。
慕心雅连连娇|喘着气,经过刚才那一番肆虐的红唇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
“你扎的我好疼啊!”她无辜地眨眨眼睛。
“哪里扎你了?”方云廷不解地皱皱眉,只见下一刻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向他下巴上的胡茬用力地扯去。
“啊!放手!喂,慕心雅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他吃痛地大嚷道,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哈哈!我不放!我还要再扯!”
“喂!!!!”
………………………………
未来,一定会很美好,一定会。
第四十章 失信于你()
丞相慕府,往日里鲜有人至的西厢房,此刻房门正虚掩着,微微露出一道细缝。
“你让我来干什么?有什么话快说!”一个低沉不耐的声音从房里响起。
慕承天双手负在身后,阴沉着一张脸,目光如鹰般犀利地盯着面前之人。
素雅的青色碎花长裙刚刚及地,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肩后,直达腰际,发髻间斜插一根白玉簪。
凌梦云安然地坐在桌旁,纵然身上装扮简单至极,平静无波的双眸依然由内自外透露出一股大气。
浑然天成到让慕承天在刚见到她时心里都震动了下。
他以为她已是个垂死之人,不曾想现在的她竟然还能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她。
错觉,一定是错觉!现在的她,再不能对他构成半点威胁。
“慕承天,别来无恙。”
须臾过后,凌梦云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到让人以为她面前站的人只是一个萍水之交,而非她的夫君。
违背誓言,抛妻弃女,让她一生不幸的夫君。
“你给我放聪明点,朝务繁忙,还有许多国家大事急需本相去处理,我来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慕承天不悦地甩甩袖袍,面上倨傲而又冷淡。
好一个朝务繁忙。
凌梦云嗤笑了下,不屑地勾勾唇,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下,“朝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这天下是姓元。元裴年事已高,只怕不久之后,天将易主。”
元裴,正是如今大名朝的皇帝,她依稀记得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放肆!你这个贱妇!”
听见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慕承天震怒地瞪大眼睛,立马扬起大手对准她的脸。
“怎么,你想动手打我?”凌梦云脸上浮现几分阴鸷,却依旧一动不动,淡定地反问,“慕承天,你真有这个胆子吗?”
她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浑圆的怒目,心里却不由一阵恶心。
当年她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被这个卑鄙小人的花言巧语蒙骗!就算她此刻身处窘境,但她敢赌慕承天依旧不敢动她一根寒毛。
因为不论何时何地,狗见到主子,骨子里永远带着天生不可磨灭的畏意和卑微。
二十年前,她是主子,慕承天只不过是她身边低贱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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