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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梦云自嘲地摇摇头,却还是湿了眼眶。她徐徐打开抽屉,从妆奁中取出一物。
一支青红相间的的蝴蝶簪正安静地躺在里面,宛若一只随风纷飞的蝴蝶,缀着几颗饱满圆润、泛着光泽的珍珠。即使被遗忘在这妆奁里数十年,却依然改变不了它的华贵精美。
无蝶无梦,无恨无邪。
“无邪,你还好吗?”
泪滴滴落下,啪嗒啪嗒,湿了这蝴蝶展开的羽翼。如果,如果她当初没有嫁给慕承天,如果她选择了陌无邪,今时今日,该当如何?
陌无邪,说来说去,终是我凌梦云对不起你。
乐菱听到点动静,一下子醒了过来,就看见凌梦云坐在铜镜边。
“夫人?”她惊讶地站起来,夫人怎么下床了?也没叫醒她。
凌梦云擦干脸上的泪水,将蝴蝶簪攥在手里,转过身去。乐菱一眼就瞧见她脸上的泪痕,却只能视而不见,不敢多问。
夫人定是又在思念小姐了。
“乐菱,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在乐菱为她披上大氅时,凌梦云问她道。
“嗯!菱儿确有查到一些事情。”乐菱点点头,接着快步走到门前,确定四下无人,将门关严实后,这才又走到凌梦云身前。
“夫人,菱儿在坊间打听到,夫人口中的那位陌无邪,乃是凤令教教主。据说凤令教是天下第一邪教,里面的人各各身怀绝技,而且处事作风是出了名的狠辣冷血,很多人都怕他们。”乐菱刻意压低了声音。
原本夫人让她去打听陌无邪这个人,她还在想就单单只有一个名字,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陌无邪,名声大着呢,坊间几乎没人不知道他。
“夫人,菱儿还听说,陌无邪,他是个无恶不为的大魔头。”乐菱说得有些犹豫。
夫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
“大魔头,他成了大魔头,是吗?”凌梦云喃喃自语,止住的泪水再次疯狂涌出。
那个曾经翩翩如玉的陌无邪,最后还是堕入魔道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乐菱惊慌失措地看着凌梦云泪水直流,忙递上手帕给她。夫人,好像和那位教主大人,有什么恩怨。
凌梦云并没有接过手帕,她激动地一把抓过乐菱的手,将手里的蝴蝶簪交给她。
“乐菱,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陌无邪,让他帮你找到心雅。”她有极其重要的事要托付给心雅。
第三十章 暗夜梦回()
她失去的,无上的尊贵与荣耀,还有,过去她逃避的,赫连家的血脉生来就赋予的使命与责任。
“可是夫人,您忘了吗?丞相大人说过,相府再无大小姐,小姐她根本进不来相府的门啊。”乐菱哭丧着脸道。
“我不管!”凌梦云忽地眼神骤冷,美丽的脸上尽显威严,沉下声音,一字一顿,“我凌梦云要我的女儿回家,他慕承天还敢说一个不字。”
“是……菱儿都记下了。”
乐菱略微惊讶地看着此时的夫人。在她的印象里,夫人一直都是美丽温雅,从容大方的,可最近,夫人总会像现在这般,让她感觉好陌生。
但是,夫人说小姐可以回府来了,这让乐菱心里一动。这些日子,她真的好挂念好担心小姐的安危。
既然如此,乐菱咬咬牙。与其待在府里干着急,还不如放手一搏,反正她的命,生来就是交给夫人和小姐的。明日,她就出府去找凤令教,去找陌无邪。
“云廷,慕姑娘,如熙先告辞了。”不知在什么时候,柳如熙已走到慕心雅和方云廷的身边,芙蓉般的脸上依旧如往常一样,挂着浅浅的笑容。
慕心雅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答她话,方云廷则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与她的距离。
“慕姑娘身上的衣服怕不是自己的吧,如若慕姑娘不弃,如熙回去后就差人送一套新的来。”
慕心雅低头扫视了下身上的衣裙,对,这衣裙是茯苓的,穿在她身上的确有点不合身。但是想不到,柳如熙竟然能观察得这么仔细。
“不用劳烦你了。”她语气有些生硬。
在一旁的方云廷听出她的不友善,但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又岂是他这个大男子能插得了手的。
“如熙,你先回去,至于衣服,”他瞟了眼慕心雅,“麻烦你了如熙。”
柳如熙笑容更浓,温柔如水的双眸如弯弯的月牙,看向慕心雅,“不麻烦,上次慕姑娘的衣服,也一样是如熙选的呢。”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极缓极慢,故意拖长了语调。
在看到慕心雅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当即变得难看后,柳如熙唇角的笑容微冷,但转瞬即逝,又恢复到往昔的温和。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方云廷。
这一眼的含义,包含了很多很多。
她故意挑明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试探试探。如今看来,慕心雅已经深陷其中。大局已定,一切成败与否,就都要看另一个人的了。
柳如熙走后很久,慕心雅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整颗心也同是沉甸甸的。
原来上次方云廷给她的衣服,搞了半天还是柳如熙给她的,让她跟个傻子一样空欢喜一场。
方云廷发现她的古怪,问道:“你怎么了?”
“方云廷,你和柳如熙,到底是什么关系?”慕心雅仰面问他。
“怎么又来了?只是旧识而已。”方云廷微微一叹,无奈地摊摊手,随后吊儿郎当地摸摸下巴,“而且,我还是觉得你穿紫色的更好看。”
“真的?”慕心雅狐疑地瞅瞅他。
“当然是真的。”方云廷无辜地眨眨眼,怪里怪气地拉长语调。
看着方云廷那副欠揍的表情,慕心雅白了他一眼。算了算了,就当做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而且,看来确实是紫色的衣服要更适合她啊。
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慕心雅抬步向茅草屋走去。她有点累,想找个地方歇息歇息。
“你上哪去?”方云廷在身后大声问她。
“我去睡觉!”慕心雅头也不回,背着身朝他潇洒地摆摆手。
当她进了屋爬床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她怀里掉了下来。
是上回娘亲给她的,息香丸。
慕心雅把它捡起来,半靠在床上,凝眉注视着白瓷瓶。她自小一直吃这个玩意,从未断过。有时忘记了吃,娘亲就会一遍又一遍的谆谆告诫她,所以即便现在她流浪在外,也还是会定时服用。
论其原因她也不明白,只是曾听乐菱提过,她的身上总会有一种香味。问乐菱这香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她回答说不浓不淡,总之很好闻,让人越闻越喜欢就对了。
那时她还想,这不是很好吗?当个香美人得有多超凡脱俗啊,可娘亲却似乎对这香很反感。而这息香丸,就是可以抑制这香味的药,虽不能完全消除,但也能压下去不少。
慕心雅打开白瓷瓶的瓶塞,往手心里一倒。
呃……没了,居然又吃完了,看来她离家是有好久好久了。久了。
娘亲和乐菱必然很担心她的安危,她们在府里过得如以往一样拮据寒酸。可是,父相又不许她回府,难道她就要一辈子流落在外吗?这就是她的宿命吗?
父相为何会这么讨厌自己呢,就因为她是个庶女,所以才根本从不把她当女儿看待?可是,府里庶出的儿女又不止她一人……
浓浓的苦涩涌上慕心雅的心头,她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白瓷瓶,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又有谁能想得到,今日在这烟溪岭破败简陋的小屋里,凄凉如她,卑微如她,终有一日,会凌驾于万万人之上。
当方云廷再次回来烟溪岭的时候,天色已暗,墨染的夜空坠满明星。流萤闪烁在树梢,忽出忽没。
月白色的衣袍随风微微飞扬,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和腰间别着的那把折扇。方云廷英俊地面容隐没在这一片静谧的星空下,让人猜不透、看不破他的神情。
他刚刚,是去了怡香阁。今个下午如熙最后离开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就让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熙有话对他说。
额前的发丝被夜风吹乱,方云廷微微眯眼,无声向茅草屋走去,颀长的身影在暗夜中化为模糊的一个点。
走进屋子里,借着从木窗里洒下的月光,他一眼看见窝在床上背对着他的碧色人影,幽若的月光仿若为她披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