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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根早就从下面的混乱声中听出个所以然来——有人来劫囚。对于此事,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为,愿意为慕心雅这个小妮子赔上性命的英雄男儿可不在少数。眼下他唯一想知道的是,此刻来劫囚的人,究竟是谁。
听着慕落柔怒吼着催促他,他不由加快了抽动,一边动一边问,“柔娘娘,来劫囚的有几个人?”
慕落柔气喘吁吁,白皙的额角甚至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不知是因为心中太焦急慕心雅将要被救走,还是因为他突然加快了速度,连说出的话都不太利索,“两……两个。”
竹根对她的反应“嘿嘿”笑了笑。小贱人,让你凶,别忘了你还在老子身子底下呢。不乖点他随时可以弄死你,让你跪着求他都不行!
“你笑什么?”听见他不换好意的笑声,慕落柔头皮一阵发麻,咬牙道:“你、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处境,她一扫先前的怒气,婉转娇俏的莺啼,竟带有几分乞求的味道。
竹根的大手不由地下移,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流连忘返,沉思半晌道:“两个人的话,八成是皇上的那两个贴身护卫了。”
“哦?”慕落柔当然还记得那日在大殿上的两个人,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觉得他猜的很对。正要询问他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下面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死囚赫连心雅!你若敢走,你手下的这两个婢女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监斩官站在刑台上,瞪着眼睛威胁道。慕心雅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乐菱和墨兰已经双双被推上断头台,跪在地上伸长脖子,旁边站的是手举大刀的刽子手!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无色。
“柔娘娘,瞧瞧,现在还用得着我们出手吗?”竹根悠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慕落柔眸光一闪,“你是说,她会为了两个贱婢留下来?”
竹根点头,“正是。”
慕落柔不解地勾勾唇,嘲讽道:“那她真是个大傻子。先不说为了区区两个婢女值不值当,她就算留下来又有何用,还不是陪她们一起死?换我肯定不会这么傻!”
听了她的话,竹根不禁在心中冷笑。无知自私的慕落柔,这就是你永远赶不上慕心雅的原因,她远远比你有情有义。至于你这样的蛇蝎美人,哪个男人不避而远之?有朝一日你落难之时,看看还有谁会陪在你身边?
果然,在司徒尘风就要起身飞起之时,他身边的人猛地一把推开他。
“你这是做什么?”司徒尘风浓眉一锁,话语里满是不敢置信。
慕心雅定定地望着他,坚定地吐出四个字,“我不走了!”
“什么……”
这一句话,不禁叫他愣住了,就连正身处刀剑中搏杀的叶青也呆了一呆。率先反应过来的叶青立马猴急地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道:“你说什么?你不走?!那我们是有病才把脑袋拴在裤腰上跑来救你吗?啊啊啊!我要疯了!”
说话间,趁他一个不注意,一把剑刺过他的胳膊,划伤他的皮肤。叶青一怒,长剑冲着伤他之人狂挥直下,几乎杀红了眼。
“哐哐哐!刺啦!”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三十九章 此生挚爱()
看见这一幕,慕心雅眼眶通红,含着泪摇摇头,“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我不能丢下她们一个人逃命。”
说完,她转身,决绝地朝刑台走去,白裙蹁跹地扬起。
这一去,即便是死,也无怨无悔!
司徒尘风的心剧烈地抽痛一下,抬脚要去拉回她。不料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两个侍卫互相传递一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慢慢逼近他,一个对准他的胸膛,一个对准他的后背,扬手就是一刀直直砍下!
杀气扑面而来,司徒尘风这才注意到身前暗算的人,手中长剑一飞硬生生挡下袭向前胸的刀,但是他的后背——
一无所觉的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只听一声夹杂疼痛的闷哼!
但是这声结结实实的闷哼却并不是来自司徒尘风!
他闻声扭头,当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叶青染满鲜血的肩膀时,瞳孔骤得一缩!
不知在什么时候,叶青竟然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这一刀!
察觉到他震惊的目光,叶青俏丽的脸上扬出一抹惨白的邪笑,淡淡道:“老兄,顾好自己,你若死了,我还怎么杀下去?知不知道?”
他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玩世不恭,仿佛肩上被砍一刀只是和家常便饭一样平常无奇。眼见他的血越流越多,司徒尘风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颤了颤。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坚持,叶青也不会舍命来此,更不会受伤……
“后面有人!”叶青突然细眉一挑,语气急转直下,司徒尘风恍然回神,手中绝世宝剑一振,笔直地朝敌手刺去,与叶青靠背而战,大杀四方!
叶青受伤,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再离开他半步,否则叶青性命难保!这种事司徒尘风当然不允许!
断头台上,墨兰和乐菱瞧见一身白衣的慕心雅离她们越走越近,不禁泪眼朦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要过来,不要来啊……”让她们死就好,她不应该陪她们一起……
刑台上,大腹便便的监斩官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知道他的威胁奏效了,缓缓抬起负在身后的大手。
“杀!”
只听一声令下,他的嘴里突然无比狠辣地蹦出一个字,大手直指走近的慕心雅。顿时,站在两边的衙役飞快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擒住她,强行让她跪倒在地。
“大人,还没到午时啊!”墨兰和乐菱惊慌失措地齐声大喊。
监斩官捋了捋胡须,冷笑一声,“本官早已接到密令,但凡有人前来扰乱刑场,本官大可随时随地问斩赫连心雅主仆三人!本官下令!杀!”
“杀”字既出,顿时刽子手亮刀,衙役拔剑!金色的阳光下,寒光闪闪!
跪在地上被牢牢束缚住的慕心雅,猛地抬起头,双目猩红地射向断头台上举着大刀的刽子手。她的颈上,一把剑已笔直地挥下!
来不及了!
……………………
边疆。
因为出军前朝廷对战况预估的重大失误,敌军在数量和强度上完全占据压倒性优势,大名军队溃败!
强敌在外,军营内部早已人心惶惶,将士根本无心再战。无论他们的少将军方云廷再怎么坚持,想出多么完美的计策,依然无法力挽狂澜。
战败,已成定局。
任大罗神仙也难以力挽狂澜。
营帐中,一个双眸紧闭的男子侧身躺在榻上,只见他光裸的上身,粗细不一的白色绷带正缠在他的腹部,鲜红的血,早已浸染绷带。
“公子,该换药了……”守在他身边的小厮轻声唤道,手中端着盛有温水的铜盆。
他的唤声传入榻上之人的耳内,却在过了好半会后,才做出回应,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
这双曾经盛满风流的眼眸,就如同天上所有的星辰在一夜之间全都坠落人间,是如此的黯淡无光。
小厮重重叹一口气,蹲下身把盆放在地上,将毛巾放进温水浸湿,拧了几把后搭在盆边,随后站起来自行解开他腹上的绷带。
一条长长的、几乎横过整个腹部的伤口露出来,鲜血依旧细细地渗出,在这光洁如玉的腹上,这道伤口是如此狰狞、可怖,像鬼厉一般张牙舞爪。
小厮顿时红了眼睛,抽抽鼻子,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男儿有泪不轻弹,若是公子见到他掉眼泪,只怕又会责怪他了。
然而,方云廷还是听见他抽鼻子的声音,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还没死,你哭什么?”
在这种战乱的时刻,“死”这个字,对于这些命悬一线的人来说,犹如一个不可触碰的大忌。小厮脸色一白,刚擦干的眼角又被泪水打湿。
“公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你若有事,老爷怎么办?方家怎么办……”小厮哭哭啼啼起来,把先前的顾虑全都抛之脑后。
方云廷微微眯了眯眼,俊逸的脸上铺上一层落寞,淡淡地说道:“我若死了,你就带着我的骨灰回京城去,然后,将它洒在城郊一个叫烟溪岭的地方。”
任谁能想到,从前桀骜不驯的风流贵公子方云廷,竟有一天会像这样落魄地躺在榻上,用几句话草草吩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