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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通亮的地方,他不经意地瞟了眼旁边冷清萧瑟的一家服装店,几个五官做得很精致的童装模特,套着和服立在玻璃窗前。
就像看路边的垃圾埇一样,他只淡淡扫了一眼,视线收了回来,盯着前面的大部队,心里抗议着,腿却还是不停地迈着,累死他了!
直到过了十多分钟,已经跑过了三条街,穿过了两个人群密集的广场,他才突然想起来。
“刚才那家店的模特,是几个?”
“什么的东西,这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那家童装店,模特有几个?”男人眼睛突起来,重复问。
其它人愣了下,才道:“三个。”
“可是我们第二次跑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四个。”
“八嘎!快回去!”
秋千雪从来没有像这时这么庆幸,自己长了着人偶玩具一样的脸。
等那群人走后,她赶紧从玻璃橱窗里走下来,脱了身上的和服,手脚麻利地换了身深颜色的衣服,在老板惊诧的目光中,从另一头奔出了服装店。
可刚一出门,身子就突然腾空了起来。
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迅猛地将她紧紧镶牢按进了怀中,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嘴就被人迅速地捂上了。
下一秒,眼帘中冒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238 你认识我?()
“别叫。”
时一卿的声音颤了颤,她眼神中的惊恐让他心像被割了下。
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到过这种受惊的表情。
不知道她这短短的几天里经历了什么,怕她情绪失控,时一卿看了看周围,确定安全,才慢慢松开她。
“走这边。”
秋千雪懵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来抓她的。
他说的是汉语,他是中国人。
这个人应该在救她。
脑子一下冲击得太大,她消化不过来这些所有的事,只有懵懵地跟着时一卿走,任由他牵着她的手。
时一卿也没发觉异样,带着她很巧妙地穿越人流,追踪的脚步声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似乎,安全了。
快要上车时,秋千雪突然挣开了时一卿的手。
时一卿转身,不明地看着她。
“你知道米丁吗?”
秋千雪抬头看着他,也不管是谁,倾诉似地神情:“她死了,为了救我。”
时一卿皱眉,这就是为什么她变得这么异常的缘故吗?
短短的十几分钟,他从她脸上,眼中,身上感受到的,是平时从未有过的全新的感觉。
她身体害怕得颤抖,以前从未见过。
她眼中露出的无助,以前从未见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控的秋千雪。
她那脆弱无害的外表下,从来都有颗独立强大的内心。
她从不期待别人的怜爱,从不依赖别人的保护。
哪怕她视为自己人,她都从来是想着保护别人,用她看起来弱不经风,实则强大的力量,保护着她想守护的人,从来不会失去支柱与希望,从来不会失去目标与方向,从来不会这样迷茫。
是米丁的背叛与死亡,给了她这样大的打击吗?
他有些生涩地伸手,想去抱他,带着一种安抚的姿势,但伸到一半,秋千雪退开了。
“我要去把米丁找回来。”
她为了救她死在她眼前,她能做的,也只有给她收尸。
想到她被射成塞子的小小身体,她难过得泪水又砸了下来。
时一卿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真正的安全下来,而去找米丁,很可能再次陷入危险。
理智告诉他,需要先确保安全。
但是盯着伤心欲绝的秋千雪,他却换了口。
“好。”
找到那处农场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看到歪倒在密道口旁的米丁,看到她射出无数血洞的尸体,秋千雪哭得没有了声音。
而时一卿站在后面,僵硬地消化着今晚的变化。
安静的夜,细碎的哭声,心有些疼。
他想像不出,她经历了什么。
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夜又深了。
难得找到一处有土的地方,秋千雪将她埋了,可是起身时,他们被两个人发现了,宫泽家派了越来越多的人来追她,分成了许多的小队在搜寻着她的踪迹。
而这次发现了时一卿在旁边后,更是肆无忌惮地开枪扫射。
秋千雪整个人都要被冲爆,她完全消化不过来,今晚这些这么多的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会有奇怪的追杀她;为什么那么小的米丁要舍命救她;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这个男人也舍身救她?
子弹扫射过来,所有的声音与景象都似乎远了去。
只有男人毫不犹豫将她圈在怀里,用背去挡子弹的举动,在她眼里如电影慢动作一样播放着。
“砰砰砰砰!”
她听到金属镶嵌进肉里的声音。
然后她突然就发狂了。
任由时一卿倒在地上,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铁棍,从未有过的速度,无声地,沉默着,朝那个人的脑袋甩了过去。
将人打倒,她又不知疲倦地扬起铁棍,朝另一人挥来。
那人原本射向时一卿的枪,改向她举起。
“倏!”
手臂被射了一枪,但秋千雪就像回到了慢反应神经的时候,仿佛还没有袭来痛感,丝毫没有停顿地,直直向前挥了过去。
那人被她眼里的凶狠惊得连连射偏。
“砰!”的一声,被她打倒在地。
然而秋千雪没有停。
一下,两下,三下,脑浆飞溅出来,沾到了她的脸上,她又转身,走到第一个打昏的那人身边,铁棍又继续挥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直接脑浆飞溅出来,她才罢了手。
时一卿倒在地上瞪大眼看着她。
扔掉铁棍,秋千雪杵在原地不动了,脸上没有表情。
时一卿蜷缩在稻草杂乱的地上,虚弱地倒着看着她的脸。
他看到她脸色苍白,这时候,她应该会走。
以她的性格,顶多也就被刺激一会,很快就会恢复理智。
虽然暂时这两个人都被打倒了,但是他们刚刚跟其它小队通报了信息,后面的追兵可能马上就来了,如果拖着他的话,她可能会逃不了多远。
她从来都爱惜自己的生命,胜过一切。
只需要给她一点时间,缓过了,她就能冷静理智地制定完美的计划,逃出去,找到安全的地方。
或许,等风头过了,她也可以会回来找他,像给米丁收尸一样。
或许,她会推断他自己也能有办法逃走,而放心地等待他自己安危无恙地回到她面前。
总之,一个变态,不会在这时候,为了一个累赘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但是有些意外地,秋千雪却花了很久,很久,才像平复了心情。
她转过身来,走近他。
于是他眼中,她的脸终于正过来了。
他也看到了,她眼中一副惊恐过后的心悸,小喘着气将他扶起来,无措地道。
“先生,你流了好多血”
时一卿怔住了,一时忘记了枪伤来的疼痛,压抑住某种由疑惑带来的震惊。
“秋千雪?”
秋千雪也怔住了:“你认识我?”
时一卿沉默了,不过他的呼吸紊乱了。
那双黑眸牢牢地锁住她,似乎想从她眼中确认,这是不是这个变态在险境中又顽劣地跟他开的个玩笑。
秋千雪疑的眼神有点怯怯地,这位先生看她的眼神太奇怪,那里面的东西复杂得她一种都读不出来。
“先生?”
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他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
“我姓时。”
“那时先生。”她怯怯地问:“我带你去医院吧,你伤得好重”
时一卿又沉默了,仿佛连呼吸都跟着沉默了下去。
时先生。
和所有人一样的声调。
很熟悉的称呼,却是很陌生的语调。
这个本来代表着客气疏离的交际称呼,在秋千雪嘴里叫出来的时候,总是不同于别人以咬重“时”字而放轻“先生”二字的声调,而是像一个个字单念时每一个字都咬重。
听久了后,那本来声调别扭的称呼,却在心里发酵成了独特的感觉。
这个世上,就只有她是那样叫她的。
然而此时,那个特殊的,语调别扭但早已习惯的称呼变了。
他听到的不过是和所有人一样疏离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