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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壶之后,一块看着做工粗糙,没有丝毫精打细磨的劣质牌位正直立于此,在还算光滑的一面上,一行歪七扭八的字符被刻立于上,从那字符外围的粗糙痕迹来看,刻画之人似乎是力气不足,无法一笔成书,只能够反复刻画才将那行字符勉强留在牌位。
“先父黄大双之位,不孝子黄小单所立。”字里行间透露着稚嫩,牌位上立文格式皆都不是正规形式,甚至还会被人视为是对亡人的大不敬之举。
但是看到亡人之名以及立牌位之人的名字,李候顿时沉默无语,微微张口想要说点不知道是给自己听还是并不存在的他人所听的胡话,但是话到喉咙口上却又截然而止,无法继续。
驱使着每移动一丝都会给自己带来痛楚的身躯,李候艰难地从炕头上翻身而起,双脚迈着沉重无力的步伐走到茅草屋的木门边上,双手轻轻地一推,只看见一个幼小的身影躺倒在地,双手双脚摊开成大字状,本应该是天真无邪的脸庞上却带着不应该出现的沉重,直视星光闪烁,深邃无际的夜空暮色。
“虎……小单,进屋吧,在外面着凉了可不好。”
用“小”来替换“大”,用“单”来对应“双”,灌上“黄”字一姓,这是年幼的孩子在此时此刻能够想出的最好名字,是最能够代表自己的思念的最好称呼。
“干爹,我没事……”黄小单轻微摇动脑袋,右手指天抬起,只听见突然“扑嗒”之声作响,古怪的“扎咕”从绿头雀口中透出,不知道从哪边飞来的绿头雀两翅一收,落在了黄小单的指天手指之上。
“干爹你说,这天上的星星那颗是爹他变成的呢?”小家伙大晚上躺在院子正中央,却是在思考着这么一个看似天真,却又十分沉重的问题。
只不过是五岁的孩童……他却已经接受了至亲之人的永久别离。
忍住自己想要不住哽咽的冲动,李候尽量地以自己一如既往地口气说话,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悲伤情绪再一次感染到眼前娇小孩童。
“嘛,按我家乡的说法,大哥他不是变成了猎户座里面的一颗,就会是射手座里面的星星,说不定还能够一次性占到两个也不一定呢。”一如既往地对天真的孩童胡说八道,但是连李候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些什么意义。
“猎户?射手?猎户的话我还能明白,但是射手是为什么呢?爹他还称不上是一个射手吧。”黄小单将疑惑的目光投到李候身上,这是自离开山谷之后,少见的情绪流动。
“哼哼,在我的家乡,射手就是老光棍的代名词。”
“哈哈,这还真是符合爹他的称号,干爹你家乡还真是有趣,有机会我还真想去看看呢。”黄小单微微一愣,没有想明白射手和老光棍之间有什么关联,不过这却还是不妨碍他发出久违的笑声。
在李候昏迷在山谷之后,年幼无力的黄小单只能够一个人不知所措地在原地嚎啕大哭,惨痛欲绝的哭喊大叫别说是山谷之内,居然连整片树林之中都能够耳闻。
心绪起伏跌宕之下,被伊飞所封住的仙胎之力泄露出了细微一股,悲伤的哭喊配上仙胎之能,引动了天地灵气的流向,让声音流传广泛。
而这哭声被老村长一行人听到,他们在得知黄大双和李候两人冒然闯入树林之中意图解救五个孩童之后焦急难安,心绪难以平稳,更是因为对自身的质问以及道德谴责的关系,终于鼓起了胆气,也进入了树林之中。
然后追寻着哭声的来源,村中老幼年轻壮丁一行十数人找到了隐秘山谷所在,发现了躲在离山谷出口一段距离的四个孩子,更在深处看到了昏迷倒地的李候以及哭声来源的黄小单。
一行人将李候抬起,并在黄小单的执拗之下将地上的焦炭灰烬收集起来,返回了村庄。
虽然明白村中长辈的考虑以及顾及,但是在了解到黄大双曾经和他们争吵解救孩童问题一事之后黄小单还是心中生出了芥蒂,在老村长请来了大夫为李候处理了伤口,进行简单治疗之后就不再和村中他人多加言词,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呆在院子中逗弄着鸟儿,拒绝了帮助,将黄大双以及苍狼王两者互相混杂的骨灰倒进一个酒壶之中,自己制作了一个牌位,用以祭拜黄大双。
房屋院子之中毫无生机,只有一个整天沉默寡言与鸟相伴的黄小单和昏迷至今才醒来的李候而已。
“你是说……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吗?”李候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如果算上今天晚上的话,那么就刚好是两天两夜了。”黄小单小手一撑,从地上爬起,和李候交谈之下,他似乎恢复了些活力;“正好是干爹你来家里的第五天晚上呢。”小家伙拍了拍双手的泥土,抖了抖衣服。
而听到黄小单肯定的回答后,李候突然感到一阵恍然,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自己停留在元华界的最后一天了。
和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比起来,李候心中所想已经大有不同,如果说那时一直期待着五天早点过去,而现在的话,李候只希望这最后一天晚上能够越长越好。
“干爹我和你说啊,长大之后我要和爹他一样,做这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手,然后娶妻生子,再把老黄家的手艺传承下去。”
李候闻言一笑,打趣地说道:“可其实你爹他一直都想要让你上私塾,学习诗书,做个体面的读书人啊。”
黄小单可爱的小脸眉头一皱,纠结在了一起:“大不了我一边念书,一边打猎罢了。先当个两年的读书人,混个诗仙,画圣什么的名号,然后再告老还乡当个自在的猎户。”
在李候的视线中,黄小单的嘴巴上下张开闭合,似是在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却又无法听清,眼前小家伙的身影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模糊不清起来,只感觉突然就是一蒙,自己像是又休克失去意识一般,等到回过神来,李候已经不是身处朦胧的黑夜之中,而是在某处日光照射充足的地方。
刺眼的光线让李候睁不开双眼,眼皮子不停地眨巴,大约花了三十秒左右,李候才终于能够清晰视物,他居然突然出现在一个现代化风格的客厅之中。
“你这家伙!”莫名其妙之下,李候突然暴起,不再顾及其他,一把抓住眼前某人的颈口衣领,直视着对方深幽中不时划过雷光的眼眸。
“你不是说五天时间吗?!为什么突然就把我拉回来了?!我连和那个孩子告别的话都还没有说,那孩子连准备都没有就看着我凭空消失在眼前,最后一个亲近之人突然不见对他是多大的打击你难道不懂吗?!”说着,右手高举,“你这还算是身为人父吗?!”
火光乍现,缠绕着赤红火光的拳头狠狠地击在对方的脸颊之上。
但是这却毫无所用,对方一脸平静没有变动……毕竟对方是那一方中千世界之主,统领漫天仙神的仙帝之尊。
“我教育我自己家的孩子不需要外人插言,别以为林岚叫你一声干爹能够代表什么,你和我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伊飞轻声冷笑,李候的一拳连痒痒挠都还要差上千百万倍,“既然是我的儿子,那就不能够浑浑噩噩度日,我只不过是让他将父辈经历过的事情也体验一遍罢了。”
伊飞的言下之意是说,他只是让想用当初穿越者管理局将其抛在元华界就不管不顾那段时间的类似经历来磨练自己的子嗣。
“你打也打了,这一拳就当是我给你的另外报酬,区区凡人想要一拳打在仙帝的脸上可是白日做梦都不会出现的事情。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会完成,随时都可以离开地球返回元华界,但你也要遵守诺言,照顾好我妹妹,可不要把私怨牵扯到她的身上。”说着,伊飞浑身气势绽放,虚空雷海景象一闪而过,“要不然后果自负。”
“哼,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李候不屑地说道,似乎忘记自己其实是对方手中生死随意的蝼蚁而已。
伊飞不为所动,右手轻轻一点,空间两点之间联通,李候被虚无不可见的一道漩涡收入,卷成一粒小黑点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伊飞离开客厅,来到阳台之上,眺望远方风景,眼中不时闪过能够在空间上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恐怖雷劫,虽然状似欣赏远方景色,但其实视线却根本不在眼前,连地球此界所在的任何一处都不是,而是望着元华界内某处九幽阴暗之地,心中闪过一个连他仙帝的见识阅历都不明白的问题。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