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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迈锡尼王子告诉我,拉美西斯疯狂爱上的是一个银发女人。”昔拉抬起手臂,指向头戴银色假发的女子,“是她吗?林晨心。”
瞟向艺者扮演的那个角色,哈纳特柔和的神色完全变了,他的目光逐渐凶狠,如同看着一个仇敌。
“夜心小姐在一次暗杀事件中失去踪影,陛下翻遍了埃及的每寸泥土,甚至不顾危险潜入敌国赫梯的领地--卡叠什,就在那里,他遇见了把一切都毁了的那个女人,夜心小姐的孪生妹妹林晨心。再次回到埃及的夜心小姐被人陷害,指控她毒害当时还是女祭司的妮菲塔丽皇后,就在她忙着追查真凶分身不暇时,林晨心,那女人便趁机利用与姐姐一模一样的容貌迷惑了王。夜心小姐对此全无察觉,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无比信任自己这个亲生妹妹,先是悄悄传授林晨心冶炼术,锻造比铁器更加精良的合金,后来又教给她战胜赫梯军队的方法,助她一步一步登上金字塔的顶层。”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你们法老用情不专,被妹妹撬了姐姐墙角的悲伤故事?”昔拉简明扼要地概括。
“你不了解那女人的手段!她擅长迷惑男人,赫梯的哈图西利王子也被她俘虏,直到现在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哈纳特悻悻瞪了昔拉一眼,出声为拉美西斯辩护,“她用柔弱无害的外表引得一众人对她呵护备至,表面上似乎打算取代夜心小姐的地位,实际里暗地勾结赫梯,策划内乱,丧心病狂地妄图毁灭我埃及,幸好王及时醒悟,识破她狠毒的本质,最终阻止了这场阴谋。夜心小姐顾念亲情,拼命恳求塞提法老饶恕唯一的妹妹。先王宽宏,答应了夜心小姐的请求,留下林晨心的性命,赐给她公主的身份远嫁赫梯。”
昔拉转头咳了一下,掩饰险些没忍住的笑声。
她清楚地记得阿塔玛斯曾经说过,拉美西斯为了寻找消失的林晨心率军攻打卡叠什,这也算及时醒悟?欺负她念书少不懂“醒悟”一词的意思吗?
谈及林晨心,哈纳特沉浸于极度愤怒的情绪,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的恐怖模样,咬牙切齿地继续讲叙。
“然而她的行为令人发指!直到最后,那个恶魔还是辜负了夜心小姐,在出嫁途中一走了之,想要藉此引发埃及与赫梯的战争。可怜的夜心小姐,她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头上,觉得无脸面对大家,带着王的爱情以及对埃及的留恋,毫无预兆地从孟菲斯的王宫消失。陛下非常后悔,他修建了许多宫殿庙宇,把自己的名字刻满这些建筑,希望夜心小姐看见后能回到他身边。”
昔拉露出疑惑的表情,这……后半部分与阿塔玛斯描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夜心小姐真傻,我们一直是支持她的啊,她做了那么多,我们又怎会因另外一个人的过错指责她。”哈纳特长叹了一口气,悲伤使他的脸色平缓了一些,“九年了,始终找不到夜心小姐的下落,为了纪念她的功绩,有人将那段往事编排成了戏剧上演,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第69章 城()
睁开双眼,昔拉坐起身,睡梦中那句“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清晰地在脑袋里飘来飘去,搅得她无法安睡。
这个声音她似乎听过,是在哪里的什么地方呢?抱着发涨的头认真回忆,她努力了,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无奈长叹……每次都是这样,在梦里,她觉得自己好像清楚地看到某些人或者听到某些声音,但只要一回到现实,所有音像立刻变得模糊不清。
“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稍缓了口气,昔拉托着下颚问道。
埃莉萨的手指微微抖瑟,当她走进屋子接近床边时,昔拉猛地睁开眼睛。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刚要解释今天的造访没有恶意,昔拉却一脸困惑地陷入沉思,就像是没有看见她。
细密的汗珠布满昔拉的肌肤,她一定又做了可怕的噩梦,神智还未清醒,所以没发现她的存在……就在埃莉萨这样认为时,问话骤然响起,她果然察觉到自己进入房间,只不过轻慢地视若无物。
忍下她的无礼态度,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地保持平静:“告诉我,你说昔拉死了是什么意思?”
扭头看向埃莉萨,笑容中流露出揶揄:“我们关于这件事的对话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你的反应力也太敏捷了。”
面对那张熟悉面孔上的陌生表情,埃莉萨忽然开始慌乱:“我想了很久。最初以为,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害你险些丧命的人是我,于是你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信任我。可你那些举动……唱奇怪的歌,对草药了若指掌,训练塞拉蒙的战士……我不断对自己说,也许我一直就不被你信任,也许你一直隐瞒着自己真实的面目……可是……可是我和昔拉……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我不知道……这个感觉很奇怪也很荒谬……”
“埃莉萨,昔拉死了,我亲眼看着她离开。”打断对方的语无伦次,耐心地再次解释,“你的感觉没有错,我是另外一个人,唔……正确的说法是依附在这具躯体的另外一个灵魂。”
惊恐地连连后退,不小心被椅子绊倒重重跌坐在地:“你……你究竟是谁?”
“不知道,”昔拉耸了耸肩膀,满脸遗憾,“我很努力地回想,可惜什么都想不起来。”
埃莉萨想要展现自己的从容,但嗓音不受控制地开始轻颤:“我……我要是去告诉法老!你……你……你这个……”
“鬼怪吗?”恶作剧般接话道,埃莉萨吓坏的模样逗笑了昔拉,“无所谓。只是……面对着活蹦乱跳的我,你猜推罗国王和王妃是否能接受自己女儿已经死亡的事实?相信你或者处死你,我突然有点好奇拉美西斯会选择哪一个。”
双唇微张,埃莉萨瞪着眼前的鬼魂不知所措。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原来心愿早已达成。”昔拉下床穿好鞋子,缓步走到埃莉萨身边,“她有话让我带给你,谢谢你多年的陪伴,她很幸福,以及没能体谅你的心情,她感到抱歉。”
仰起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昔拉宛如海水的蓝眼睛:“不可能,她一定非常恨我,怎么会感谢我,还向我道歉!”
“你这人真是别扭呢,明明前些天还嚷嚷着什么‘昔拉不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昔拉不会这么对我’之类,”用埃莉萨的腔调把她之前的哭喊复述了一遍,昔拉两手一摊,又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遭受到那样的对待后她却仍然担心这个杀死自己的凶手?你们在一起十年了,或许你能解开这个谜题。”
“不可能的……说谎……骗子……昔拉不会原谅我……她不可能原谅我的……你在骗我……”
埃莉萨的目光渐渐呆滞,她跪坐在地上喃喃重复着,仿佛受到强烈打击,她现在这副表情就和在推罗那个大房间里第一次听到昔拉死讯时一模一样。
“如果那样想能让自己好受一些的话,随便你。”拍了拍她的肩膀,昔拉走向门口。
“我很生气。”埃莉萨低垂下头,用极小的声音留住昔拉的脚步,“那时,当我知道阿希雷姆王之所以抛弃我是因为她的阻挠,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最亲密也是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比起阿希雷姆王,我更加憎恨她,因为……因为……”
“因为比起阿希雷姆,你更加喜欢昔拉?”如同看透了她,昔拉再次露出微笑,“还记得在那间卧室,医师宣布了推罗公主的死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所有人都哭得泣不成声,只有你,我看见你愣在原地,那是人类在陷入极度震撼之后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的真实表现,这令我印象深刻。”
严密的防线被打开一道缺口,埃莉萨流着泪宣泄隐藏在内心的复杂感情:“我很痛苦,我真的很痛苦!每一个夜晚,我都能听见身体里有两个声音在不停地对我说,‘昔拉爱你,住手,住手!’,‘那女人伤害了你,杀了她,杀了她!’,它们一直一直在我脑子里交替出现,不断折磨我。”
“显然你已做出选择并且达成愿望,可以不用痛苦了。”
“我……我……”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埃莉萨只得又一次低下头,沉默以对。
“我讨厌你。”昔拉用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轻轻说道,“你清楚事实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