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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看到钟鸣,顿时眼前一亮,明艳动人,美不可方物,他一向不信鬼神之事,这趟本不愿出来,没想到竟让他遇上如斯佳人。
宋文淑自听得出许晓环言外之意,那周公子面目俊朗,身材魁梧,她看在心里也委实喜欢,颇为惋惜道:“可惜我家鸣儿没这个福分。”
许晓环忙问:“莫不是已定下亲事?”
宋文淑非常恼火的瞪了钟鸣一眼,叹道:“鸣儿已嫁人了。”到底没好意思说钟鸣给人做妾,就更别提和苏子墨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许晓环不无可惜道:“原来如此。”
周公子亦十分失望,不知谁如此幸运,有些不甘心的问:“不知钟小姐的夫家可是京城人士?”能配得上如此美丽的小姐,想必对方定是个人中龙凤。
宋文淑遮遮掩掩不愿多说,钟鸣倒是大方,“宋俊杰你可识得?”
周公子愣了愣,不确定的问:“可是苏家小姐嫁的那位?”周公子出身将门自不认识宋俊杰之流,不过苏侯爷千金京城第一才女下嫁宋俊杰的事,京城公子哥圈无不知晓,只是只听闻苏子墨大名,却没见过其人,故而苏子墨就在眼前,周公子也不认得。
许晓环虽旧时住在宋家隔壁,出嫁后,娘家都甚少回,跟宋家就更没瓜葛了,对宋家情况一无所知,还以为是另一户姓宋的人家。
钟鸣笑道:“可不就是。”
周公子有些傻眼,“宋俊杰早有妻室,那你岂不是?”
钟鸣笑嘻嘻道:“对啊,墨姐姐是正室,我只是偏房。”
周公子虽是名门之后,还是个七品校尉,不过平常跟士兵们厮混在一起习惯了,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娘的宋俊杰走了什么狗屎运!”
许晓环立即抡了他一拳,“你这个浑小子,尽给你娘丢人。”然后不好意思的朝宋文淑笑笑,“这孩子平日粗鲁惯了,莫要见笑。”然后又不无惋惜的看了一眼钟鸣,这么好的姑娘竟给人做妾,而宋文淑这么要面子的人竟然还答应了!
宋文淑的脸早被钟鸣丢光了,只差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讪笑道:“哪里哪里,可惜两孩子没缘分。”
两人你来我往又虚情假意的长吁短叹一番,宋文淑怕钟鸣再多嘴多舌,赶紧寻个借口先走,走得远了,才将钟鸣一顿好训,“从小到大,我哪回输过那个许晓环,偏你给我丢人。”
钟鸣一撇嘴道:“我不就是嫁了表哥做妾,有何丢人,她儿子还没娶到老婆呢!”
宋文淑被她气得没话说,今日是诚心上山为老夫人祈福,压了一肚子火可别冲撞了菩萨,索性丢下她俩一个人独自上山,约好了太阳下山前山脚下见。
钟鸣巴不得,挽着苏子墨的手,从另一条小径上山,走到山腰处,就见树木郁郁葱葱,溪流潺潺,景色美不胜收,一时忘了此行目的,在溪边一块岩石上坐下,偎依在一起,闻着花香,听着鸟鸣。
“墨姐姐,如果我们能一辈子这样该多好啊。”钟鸣满足的感叹。
苏子墨从不觉得自己的气量小,方才不过是周公子多看了钟鸣几眼,她竟然生气了,心烦意乱之下,没听到钟鸣说什么。
钟鸣见她在愣神,不由得抬高声音,“墨姐姐。”
苏子墨这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钟鸣却好奇起来,“你在想什么?”
苏子墨端详着她过于漂亮的脸,叹口气道:“男人,食色性也,还不知有多少像周公子那样的人喜欢你。”
换做前世钟鸣会因为相貌出众而沾沾自喜,不过现在的她只知聪明的头脑远比外貌来得重要,就像苏子墨这般,让她崇拜不已,“幸亏看上的是我,若是喜欢你可就麻烦了。”
“此话怎讲?”
“我又不喜欢男人。”她因为前世的缘故,早已对男人彻底死心,苏子墨不一样,苏子墨曾亲口说过喜欢有才有貌的男子。
苏子墨有些无言,“今时今日你竟然还不相信我?”
钟鸣摇头,“我是不相信我自己,这世上除了表哥,还有很多优秀的男子,只是你没遇上罢了,若是有一天遇到了,你一定不会再喜欢我。”
苏子墨没想到她还有这痴念头,沉吟片刻,忽然道:“你随我来。”
钟鸣不知她想做什么,只跟着她去,穿过树林,来到凌云寺的后门,只有一个扫地的小和尚,突然看到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道:“后院禁行,还请两位女施主往前院去。”
苏子墨道:“请问小师傅观音殿如何走。”
小和尚指了个方向。
苏子墨走出几步,又回头,“小师父,能否借剃刀一用。”
钟鸣吓一跳,脱口而出,“墨姐姐,你要出家吗?”
苏子墨幽怨的白了她一眼,“就算要出家,也是去尼姑庵而不是和尚庙。”
拿着剃刀,寻到观音殿,因为是偏殿,此刻并无旁人,正中央是一座千手观音,观音慈眉善目看着众生,莲花座前立着一鼎香炉,里面燃着三支金香,苏子墨牵着钟鸣的手,跪在黄色的蒲团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钟鸣只跟着做,完全不明白苏子墨的意图。
就见苏子墨自顾自拔掉头上挽发的朱钗,落下万千青丝,跟着用刀割下一绺头发,钟鸣本就没挽髻,长发齐腰,苏子墨也从中割下一缕,细心的将两缕青丝绾在一起,然后看着钟鸣,一双美眸盈盈似水。
钟鸣再愚钝也明白过来,感动得泪洒衣襟。
第八十九章()
前世宋俊杰为讨好钟鸣不知说了多少甜言蜜语;钟鸣也很受用;以为表哥是真心喜欢她;却原来都是骗她的花言巧语,苏子墨从不说这些,却在冯姨娘打她的时候帮她出头,在菩萨跟前与她结发;原来真情实意不是光靠嘴巴说,钟鸣也再不怀疑苏子墨的心意;虽然她还是觉得有些配不上苏子墨,管它呢;只要苏子墨喜欢她;她在苏子墨心中便是最好的,正如苏子墨在她心目中一样。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宋文淑总算瞧出不对劲,两个人竟是沉默了一路。
钟鸣倒是有很多贴心话想跟苏子墨说,只是宋文淑在旁边,怎开得了口。
苏子墨则低垂着眉眼,脸上还残留着红晕。
钟鸣忽道:“娘,我想在京城置办一座宅子。”
“作何用?”
“等我和墨姐姐从宋家搬出来后,总要有个落脚之地,也方便你以后来京城看我们。”
宋文淑琢磨着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味,“你的意思是就算离开俊杰,也不打算回家了?”
钟鸣道:“我不想墨姐姐离乡背井。”
宋文淑哼道:“你倒舍得我跟你爹。”
钟鸣笑道:“我若回家,你和爹定不会赶我们走,苏侯爷可不一定。”
“若是侯爷不答应,你们就准备这么躲躲藏藏下去?”宋文淑看了苏子墨一眼,若有所指的说,“何必呢。”
只听苏子墨道:“我爹也非不明事理的人,我既是决定和鸣儿一起,就不会让她受这份委屈。”苏子墨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毋庸置疑。
就连宋文淑无话反驳,觉得苏子墨说得出,必定做的到,顿了顿,又道:“一个女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等我们老了走了,你们又该怎么办?”
钟鸣惊道:“莫不是爹爹要散尽家财?”
宋文淑白了她一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不听我们的,又何必指着我们?”
苏子墨淡淡一笑道:“原来姑姑担心这些,那你大可放心,这世道虽是以男人为尊,女人离了男人却也能活,入不了仕途,还可从商,再不济开个学堂教教学生,总不会在这样的太平年里活不下去。”
钟鸣在一旁附和,还不无埋怨道:“说到底还是娘偏心。”
宋文淑不高兴了,“我怎么就偏心了?”
“倘若娘生的不是女儿,而是儿子,就算混账如表哥,娘肯定也不会丢下不管,什么女人离了男人不能活,表哥若不是娶了墨姐姐,他能有今时今日?”钟鸣说得头头是道。
苏子墨接道:“女人一辈子不担心是穷是富,最怕遇人不淑,是鸣儿救赎了我。”
宋文淑被她们一唱一和说得哑口无言,被生生气笑了,“理儿都被你们占了,我还能说什么。”
钟鸣挽起她的胳膊,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