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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吹得口干舌燥,拿出一罐旺财牛奶敦敦敦。
刚才上自然科学课,老师说诺贝尔亲手炸死自己,然后留下一个诺贝尔奖名垂青史,这一切归结起来全都是命,然后放学后不知谁起的头,又聊起这件事情,结果一群小孩脑洞清奇,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四中的风水格局。于是胸中藏着半桶水的林淼,情不自禁就加入进了这场讨论,谈笑之间,就又成了话题的中心。
一口气把一罐牛奶灌进肚子,林淼气势豪迈地抬手一擦嘴角,左右看看没发现垃圾桶,就随手把空罐子往路过的花坛边沿上一放,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
老头看着林淼的背影走远,青着脸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嘀咕一句放你妈的屁,四中的风水好得很,然后伛偻着走到花坛旁,捡起了那个空罐子。
这罐子小是小了点,不过卖给收废品的,5分钱还是能换得回来的,可不能让别人捡去了……
出了校门,林淼被竹竿同学抱上自行车后座,和张雪茹、朱佩慈几个女孩挥挥手道别。
张雪茹几个女孩子轮番上来揉了林淼一通,才心满意足地左拐,沿着蛟龙巷往市府路的方向回家,许风帆看得眼热,推着车子往几步之遥外的湖滨路走,叹息不止。
林淼不由问道:“帆哥,你怎么了?心里又有什么难受的事吗?说出来一起高兴高兴啊。”
许风帆转头白林淼一眼,骗人都不会道:“我在想刚才物理课讲的东西。”
“好吧,我信了。”林淼撇撇嘴,不再继续玩弄小孩的感情。
然后念头一转,心里头又对许风帆说起的物理课,又感到了一丝点小惊喜。
话说东瓯市的初中课程当中,其实是没有单独的物理课的。物理、化学、生物和一部分地理的内容,全都被杂糅进了自然科学这门课,自然科学这门课的考试总分,也高达200分,比语文和数学都高,中考的时候,基本就是得科学者得天下。林淼上辈子小学毕业后,家里没钱择校,就很不幸地被按学区划进了东瓯市的千古名校十八中。而十八中的师资力量和管理水平双重感人,作为主课的自然科学,林淼从初一到初三,全都是一个老师在教,通吃理化生地,也不知那个老师怎么会那么有才华。而作为开卷考试科目的《历史》和《社会与思想品德》,居然又分了三个老师来教,用事实展示了什么叫好钢全都用在刀把上。
要不是林淼骨子里争强好胜,学习上也还算有点天分,咬牙考进了东瓯二高,不然就凭当年十八中的教法,或许就没日后的林秘书了……
而反观外国语初中,开卷考试总分也不过100分的三门课程,直接就交给老狄一个人包办,自然科学这门大课则分开来几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虽说理化不分家,不过初中的声光电知识,确实跟各种化学反应挨不上,而且居然到初二之后,学校还会安排专门的生物老师和地理老师过来。当然了,林淼是不打算再认识那些新老师了。
许风帆推着车子走了一小段路,就耐不住磨蹭,骑上了车。
自行车从湖滨路上飞驰而过。
路旁的店铺里,有不少装修工人已经在忙活,还有几个街道的临时工在一旁指指点点,不怕死得口罩也不知道要戴一个,甲醛味浓得要命。林淼捏着鼻子,心想也就是湖滨路的绿化搞得好,不然这群工人也不知道这趟活下来,要减寿多少年。
许风帆风驰电掣冲出毒气区,片刻之后,就把林淼放在他家楼下。
林淼站在原地缓了三秒,平复下自己被当成货物的不良情绪,才掏出钥匙,迈着小短腿走到楼门前,开门上楼。体力莫名充沛地上五楼也不喘气地到了家门口,家门开着,屋里安安静静。林淼脱鞋进屋,就见到晓晓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死磕暑假作业。
一缕火红的夕阳,从晓晓开着门的房间里透出,照在她的身后。
听到动静的晓晓转过头来,看到放学回家的林淼,迎着光,笑容灿烂。
“妈妈还没回家啊?”林淼背着书包走上前问。
晓晓点点头。
林淼问道:“晚上钢琴课还去不去?”
晓晓低头看看自己的作业,有点犹豫。
林淼道:“做不完没关系,你不要怕,能做多少做多少,该玩还是要玩,有爸爸在,你们老师不会骂你的。”
晓晓咧咧嘴,小声道:“那去吧,好几天没去了,我想钟老师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洛丽塔()
林淼在江萍回家之前,先给老林打了个电话。
显然有些事情,如果要做,那就必须趁早做,尤其当涉及到人际关系,更是得打一开始就把立场站稳,把态度摆明——除非存在比较大的利益纠葛,比方站队之类的选择——不然拖久了,就很容易误导自己方面的力量,逐渐失去同盟,最后等你想撕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几个人能帮你了。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人生大道理,一般的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只有林淼这种在机关里深耕数年,吃过别人的暗亏、也打过别人的闷棍,中过敌人的埋伏、也占过对手的便宜的老油子,才能迅速分辨什么是敌我,什么叫主要矛盾,并且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林淼骨子里不仅争强好胜,而且冷血无情。
他曾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可惜,他不是。
但是的但是,幸好他不是。
因为人类社会,从来容不下好人。
过去、今天、将来、永远、一直,都是。
老林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正在几百公里外的某个卡拉ok歌厅包厢里,跟一群没有任何代表作品却坐拥光鲜头衔的文化名人们畅谈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五六个平均文化水平绝逼超不过中专的中年油腻男,一人搂两个小妹,互捧臭脚吹得油光满面。
小妹们一口一个领导好棒棒,几十块一瓶的所谓进口啤酒,十分钟就开了五箱,但是书协、作协和其他不知什么协会的主席们不在乎,毕竟各级政府那么关心祖国的文化建设,那么关心祖国各地文化工作者的生活状况,每年批下来那么多经费,要是不拿出来改善同志们的生活质量,带同志们到处走走看看增长见识、领略祖国大江南北的美好风光,那岂不是辜负更上面领导们的一番好意,枉费同志们对他们这些协会负责人的信任?
都八月底了,经费要是不赶紧用完,那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至于说为什么游览祖国风光会游进歌厅包厢——
最美的风景就是人,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说出来?
林淼跟老林一通电话打完,老林出乎意料地居然在全身不部分血液集中在大脑之外其他身体部位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再议”的决定。林主任搂着姑娘语重心长教育儿子,说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只要煞笔还没欺负到他头上,事情就不必闹到那么僵的地步,一点都没了以前追杀路边摊小贩的气势。
林淼听得皱眉,虚心接受了老爹不成熟的建议后,又提醒老林,出门在外要注意个人作风问题,小姐姐的喘息声他已经听到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嘴闭得那么牢,江萍回家后什么都不告诉她,吓得老林当场就放开小姑娘,还严肃批评了她们好逸恶劳、寡廉鲜耻的不良行为。然后打完电话回到包厢,酒也喝不开心了,血液也再次雨露均沾地分配给了身体的各大组织,全身上下,该软的地方就软,不该硬的地方不敢再硬。
林淼放下电话,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钱老男人的人性,向来经不起考验,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按老林的名气,今后每年少说要开两百个会,开完会后至少要参加两百次会后活动,要经受的考验,却又何止是普通人的两百倍。上辈子他口袋里半毛钱没有都能靠脸对不起江萍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看来,不管林淼怎么替老娘严防死守,估计都是守不住老林的作风防线了。
“唉……算了……”
林淼放下电话,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代价吧……
但至少,江萍能过上比上辈子好不知道多少倍的生活不是吗?
林淼心中五味杂陈,偶尔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