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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这就冲上去把她怎么样。
庄慧文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声音突然放轻,“怡月,吵醒你了?”
庄尚明望向妻子的眼里也有许多不忍,他体贴地搀扶着陈怡月,“回去吧,再躺一会儿好不好?”
陈怡月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事的。”接着她和庄慧文抱歉地笑了笑,“大姐,你回来我都没出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庄慧文急切地走过去,“说的这是什么话,身子要紧!”她回头瞪了一眼周文,“还不赶快把哭丧的弄出去?”
陈怡月伸手拦住庄慧文的胳膊,“我躺了很久了,也要出来走走的,再说……”她望着庄尚明的眸子温柔如水,“尚明,让我过去看看吧……孩子总是无辜的,怎么能把她这样放着不管呢?”
庄尚明这一刻眼睛里表露的全是疼惜,他深深望着陈怡月,嘴唇动了动,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一旁的庄慧文转过身,朝着庄佩佩漫不经心地望了两眼,“算了怡月,有什么好看的,爸爸又不会饿死他们。”
“不。”陈怡月坚持着,已经迈出了脚步。
庄尚明上前继续揽着陈怡月的肩膀,“说好了的,看一眼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刚才在天台上谈吐不凡把约翰逼到无可反击的庄尚明,如今却是小心翼翼护着爱妻,眼眸中只有无边无沿的柔情。
庄佩佩看着陈怡月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再看到爸爸对着她那副万般体贴温柔的样子,恨的牙都快咬碎了。
她干脆一步从彼得身后冲出来,怒不可遏地盯着陈怡月那张脸。
那张脸,她恨不得亲手撕烂了它,而那个人,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活活掐死!
从小到大的欺压漠视,直到最终下狠手害死爸爸,派人将她绑架撕票,庆祝遗产到手时候那张阴险狡诈的脸,庄佩佩怎么忘得了?
怎么能一笑而过?怎么可能再次面对还能处之淡然?!
仇人就在眼前,可庄佩佩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庄佩佩的心中现在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的剧烈生疼着,几乎都能感觉到胸口呼呼外流的鲜血,急怒攻心,喉咙里有一口气堵在那里,憋得快要让人窒息。
可陈怡月似乎完全看不出对面小孩深深的敌意,依旧面带微笑走过来。
彼得看着对面这个秀丽端庄的女人,觉得她笑起来没有敌意,仿佛还十分宠爱艾丽莎,声音也跟着轻缓下来,“你是……?”
“你好,我叫陈怡月。”她伸出手用英文自我介绍,“十分抱歉,我生了病,没办法一早出来迎接你们,可能让你觉得不礼貌了,我替爸爸向你道歉。”
陈怡月这个举动突然让彼得觉得她是这个豪华大宅中目前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诚恳和善的人,不由和她握手。
接着陈怡月有些吃力地蹲下身,庄尚明的手一刻不离地扶着她娇弱的肩膀。她细细端详庄佩佩的脸,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片刻后她向庄佩佩笑着伸出手,“你叫什么呢?”
我叫什么你不知道吗?
心口不住在淌血,大片大片的回忆和仇恨,她狠狠咬住自己的下颚。
她快要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有自己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庄佩佩,冷静!庄佩佩,深呼吸!庄佩佩,庄佩佩!
她一遍遍地重复,一下下更用力咬紧嘴唇,直到嘴里尝出血腥味。
庄佩佩用力大口呼气吐气,她的胳膊用力挥起来,‘啪’的一声,她的小手打进陈怡月的掌心。
“我叫庄小梅!”
你陈怡月可以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为什么我庄佩佩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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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爷爷()
“是吗?”陈怡月不会没感到手心发麻的一阵疼,只不过她脸色毫无变换,“肚子是饿了吧?”
庄佩佩只瞪着陈怡月这张虚伪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庄尚明看了眼这个孩子的反应,脸色微沉,“怡月,走吧。”
陈怡月对着他抿着嘴唇摇摇头,她声音软软柔柔的,“小梅,这是你爸爸,我是,我是妈妈……”她的话没有说完,眼圈便红了起来,不多时两行热泪沿面而下。
她伸手紧紧抱住庄佩佩,哽咽着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你……”
庄尚明心里咯噔一下,胸口又是一阵绞痛。他拍陈怡月消瘦的背脊,心里的愧疚达到极致,“怡月……”
庄慧文也跟着无奈地说,“怡月,真的犯不着!不要背这莫须有的名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彼得一时有些傻眼,对面几个人用中文对话他听不懂,但是那个女人哭的如此悲戚,连他心里都有不小的震撼。
庄佩佩真恨不得手里现在有一把刀子,能快恨准地刺进陈怡月心脏里去!
可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身体里最后残留的理智阻止了自己。她余光看到的,是周文一声不吭上了三楼。
陈怡月抱着庄佩佩的胳膊越来越紧,让庄佩佩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突然使劲吃奶的力气从陈怡月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彼得身后用英文大声喊,“你不是我妈妈!”
她一边喊着,心口那份剧烈的撕痛终于爆发,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了。
彼得这样一听,不管如何先伸手护住了艾丽莎。庄尚明对这个孩子的反应一时无法适应,狠狠地愣住了。连庄慧文也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心里颤动最大的,无非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结果的陈怡月。
陈怡月的表情自然有点尴尬,尤其是看到庄佩佩瞪着自己的犀利眼神,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这个孩子并不像想象里的好对付。
不过她快速整理了心态,微微颤着声音,眼中满是自责,“小梅,不要哭,是我吓到你了吗?”
“你们闹够了没有!”
一声宏亮凛厉的低吼从三楼远远传来。
走廊里庄家的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彼得随着声音望过去,只听见拐杖一次次敲击着楼梯,伴随着那个声音,有人缓缓走下楼来。
来人正是庄伟勋。
已经两鬓斑白,却仍旧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腿脚有些不便,庄伟勋却没有让周文扶着,而是一步步地杵着拐杖从楼梯走下来。
庄伟勋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扫了一眼现如今走廊里的人,最后眼神定格在彼得身后的庄佩佩身上。
只这么看似随意的一眼,庄佩佩被看的瞬间身体有些僵硬,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仿佛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被对方看透了一样。
这样一想,庄佩佩默默低下了头,擦干脸上的眼泪,不敢再哭了。
爷爷是不可能知道她是重生的,也不可能知道她到底脑袋里面都在打什么鬼主意。既然和前世见面的过程已经不太一样,她现在也只能小心为妙,不能打草惊蛇,毕竟左右她去留的关键人物,就是庄伟勋了。
想想前世自己的下场,她不会不记得,庄伟勋是最忌讳小孩子露出软弱情绪的。
庄伟勋身后的周文和彼得说,“这位就是庄先生了。”
她这样说,才把庄伟勋的眼神从庄佩佩身上引开,转而望向那个美国中年男人。只不过看了一眼,庄伟勋就很快移开了视线,慢慢转了身。
和那样锐利的眼神对视,彼得心里也不像开始时那么强硬了。他微舔嘴唇,似乎还有些紧张,“我就是彼得,庄先生,终于看到你了!”
庄伟勋站在原地没动,也不说话。
彼得完全怔住了,怎么会有人如此高高在上没有礼貌?他看着庄伟勋的双眼里满是被羞辱的愤怒,才要张口,却见庄伟勋忽然笑着伸出手,与他相握。
“年纪大了。”庄伟勋指了指自己带着助听器的左耳,“听不清楚,还请你不要见怪了。”
周文紧跟着把庄伟勋说的话翻译成英文告知彼得。
彼得眉头皱了皱,心中有股无名的怨火,要不是身后的艾丽莎拽着他衣角的小手一直在颤抖,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在这个阴沉的环境里面待多久。
一直在一边不做声的庄尚明现在又扶着陈怡月起身站起来,淡淡扫了眼庄伟勋,几乎避开任何和他眼神相触的机会。他一句话也不和庄伟勋说,而是转身慢慢扶着陈怡月就要回房间。
倒是陈怡月垂着眼停下脚步,和庄伟勋细声细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