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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瞿凝此刻的神来一笔,也正是那幕后人的不在意,成全了她的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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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云师长还真是自己作死,这会儿林小姐“因爱生恨”,她上一回倾尽了家财才能进军法处去探那一回监,但偏偏被那狠心的郎君给打了出来,一毛钱没要到不说,还被怀疑她孩子的血统。
林小姐当时是欲哭无泪求告无门,但到了这时候,对上面前笑盈盈的两位夫人,她也没了办法,索性把心一横,竹筒倒豆子,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儿全给说了。
云师长怎么在他的下属上司同辈们面前介绍她的,怎么将他的账册全交给她看管的,怎么对她海誓山盟的许诺的,还有他们当年白纸黑字的信件往来,这下,这就是证据确凿,铁板钉钉的跑不掉了!
瞿凝也对她说了:“若是证实了云师长是重婚罪,那么念在你是被他所骗,你也能稍稍分到一小笔财产,虽然不多,但总对你们母子日后的生活有所助益。若你不过是他的姨太太,咱们的法律可是不支持姨太太来分财产的,就算这孩子有继承权,也得等云师长死后了,那你们母子现在的生活,就成了很大的忧烦。为了你自己计,为了这个孩子计,你都得好好考虑清楚才是。”好在姜娟不甚在意那笔财产,瞿凝才能如此承诺:而这么一来,林小姐的利益就和她们这桩离婚案的胜负紧紧的绑在了一起,由不得她不上心,由不得她到时候再临阵反口。
对上林小姐最终渐转决绝的眼眸,瞿凝唇角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森冷的狡黠:如今既然有了林小姐的反戈一击,那日后那些爱在外头玩女学生谈真爱的男人们,就得好好小心一点,他们外头的小情儿,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天了!
她倒是想看看,那些人日后还能不能大胆的背着他们的妻子,在外头高高兴兴的玩女人还搞什么海誓山盟的真爱!不怕被真爱捅一刀,那就尽管上好了。
74乾坤(5)()
在高等审判庭的黄推事眼里;这一天的这一桩离婚案子;其实是十分简单好审理的:做丈夫的在外头另养了姨太太,做妻子的心中不忿。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若女人不妒;那圣人就不会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名言,但黄碧义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调解之下,乃至那位做丈夫的步步退让之后,做妻子的却一步不退;全无为人。妻室的忍让谦恭。
这一点,黄碧义看在眼里;心里也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可这案子;却又不是他可以直接按着自己的喜好判下来这么简单的:这叫做姜娟的女人她就是有天大的冤情;要是没有那位公主殿下,兼唐家军少帅夫人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乃至直接撑腰,这么一桩小小的离婚案子,也落不到他黄碧义的手里,也到不了今日满城议论的地步。
舆论滔天,满城的眼光都看着,他一着轻率,就是亲手毁了自己未来向上的路子和这么多年断案公允的清名。
所以就算心中有偏好,黄碧义也只打算依着律法直断:反正按着律例来,结果肯定也是和他想要的□□不离十的,那位少夫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铁律无情,她还能在这面前翻了天去?
抱持着“公允断案不得偏私”的念头,黄推事这一天上庭的时候,就十分的坦荡。
审判庭上的旁听席,这时候坐了数十位社会名流,眼瞧着他穿了一身法官的袍子入内,在一声严肃的“开庭”声中,纷纷肃立起来其中大部分是男子,间或也罕有那么几位是女人的,黄碧义在其中细细一寻,立时便找到了那位他相信一定会亲身前来观看的少夫人:果然,那位爱搅是非的女人,位列其中。黄碧义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阴冷: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该出来抛头露面。而今天,就让他代表男人,在这个法庭上用判决来教训一下这些不安于室的女人们吧!
瞿凝的确坐在人群中,好整以暇,唇角笑容隐隐: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功夫都在庭外,一切都在上庭之前布局完毕,真到了开庭的这一刻,她反而只需安坐于此,欣赏这一出或许会是按照她布局而来的木偶戏罢了。
在众人的眼光之中,神态萎靡的云师长和姜娟以及他们的代表律师纷纷入了席。
云师长请的律师是当时名噪一时,曾经留学日本,并且第一批在国内取得了律师执照的吴宇惟,而瞿凝给姜娟聘请的律师,和吴宇惟比起来,名不见经传,也没有那么煊赫的过去,不过胜在口舌便给,心思伶俐,外加两个字听话罢了。
也许是经过了吴宇惟的点播,云师长今日上庭的样子格外的憔悴,有种历经艰辛之后的沧桑感,一看就叫人生起一种“英雄迟暮”的同情来。再配上他身上本应该整齐的军服上隐约的污垢和血迹,的确替他赢得了几分在场者的同情心。
反观他身边的“云夫人”姜娟,浑身上下拾掇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张脸也是连日以来养的微丰而白净,这一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两位当事人这一出场,底下的旁听席立时就起了一阵隐约的骚动。
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一下子说什么的都有。
在法官席上的黄碧义眼眸一冷,手微微举起,却隔了片刻这才重重拍了拍桌子:“肃静!”
满室安静了下来,问过名字,说过案子的名号,两方的律师这才开始唇枪舌战。
吴宇惟不愧是律师,他的点抓的很准,全是婚姻法里头最容易被模糊的那几个焦点:“娶妾并非婚姻,自无所谓重婚,妾虽为现民法所不规定,惟妾与家长既以永久公共生活为目的,同居一家,则应视为家属,所以云师长虽道德上有偏差,但所作所为,并无大错,他不过是多纳了一位同居之家属,而并非重婚”。
吴宇惟又问姜娟道:“敢问夫人,我的当事人可曾虐待夫人?”
姜娟静静的看着他,一双眼睛黑而亮,哪怕明知这些问话伤足了她的利益,她吐出口的字,却依旧清晰鲜明:“不曾。”
“可曾殴打夫人?”
“不曾。”
“那可曾致令夫人流产,又或导致夫人肢体有所损伤?”
“不曾。”
“那可曾命令夫人昼夜不休劳作,致夫人精气劳损,身体虚弱?”
“……”这个问题,让姜娟顿了一顿,她最后还是抿了抿唇,“不曾”。
没错,她曾经付出过的一切,都不是他命令的。而是她作为他的妻子,心甘情愿的。
所有的担惊受怕和到现在还调养不回来的身体后遗症,全是她自己的心甘情愿。
但吴宇惟要的只是她的一个回答,“是或者不是”,在得到了她的答复之后,面容冰冷的男人旋即转身向法官席重重一躬身:“法官大人,您都听到了!只看云夫人今日的状态,就足以证明,我的当事人从未曾施虐与她,这么多年来,都对她尽了做丈夫的责任。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您判决他们的离婚请求,不成立。”
旁听席上在这么一番一问一答之后又是一阵的哗然。
“听上去,那位云夫人也不是很惨啊……”
“这就是不知足了吧?”
“……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样的窃窃私语,传进了瞿凝的耳畔,如此一面倒的对话,让她脸上原本凝着的笑容,也渐渐冰冷起来。
因为在那些窃窃私语里,她还听见了女子的声音:这难道,不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
就连今日得以列席旁听的,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是思想解放开化的女人们也不肯多支持姜娟一会儿,就是这么一番简单对答就觉得她不该出现在这个离婚席上,可想而知,想要达成她想要的那种平等,她还有多少艰难的功夫要做!假如连女人本身都互相倾轧互相争斗互相看不起,那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给女子足够的尊重?
好在,旋即就轮到了姜娟他们这一方的章如章律师发言了。
只是章如律师要做的事情,却十分的具有挑战性:他不是要攻其一点不计其余,他是要将吴宇惟的论点,一一击破!而瞿凝给他的证据,无论人证物证,都足以让他来一点点的做到这个看似十分浩大的工程。
章如最先召唤的证人,是军中另一外军长的夫人,也是当日和姜娟一起留守的另一位老家属。
这一位夫人一上来,庭上立时就安静的落针可闻了她在家里还立得很稳,她丈夫的地位很稳固不说,她本身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