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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已经简陋的连茶都没有了:“两位自管聊,我啊,只是陪三姑娘来的陪客,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哦。”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个一眯眯的动作,饶是姜娟心情差到了极点,却也被她逗得微微一笑。
不过这么一来,姜娟的心情显然是放松了一点。
瞿凝就听得她们开始在那边你一言我一语了。
“姜姐姐,咱们多少年没见了?若不是哥哥帮我查到你现在住着的地方,我还真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我何尝不是呢?”姜娟叹息着说道,“先前我还道,随着公公婆婆进了京,和相公团聚了就能见到妹妹了,谁知道……”
唐钥陪着叹了好几口气,旋即却低声愤愤说道:“姜姐姐你别怕,古有七出三不去,姜姐姐你最多是犯了一条无子,但三不去里,你却合了前贫贱后富贵和有所取无所归两条,他姓云的想轻轻松松休了你另娶,想也休想!”
瞿凝听得唇角微微一翘:矮油!没看出来啊,这唐三妹妹,说话还挺有条理的嘛!果然是大家闺秀,这三不去,用在这姜氏身上,的确是合适的。
所谓前贫贱后富贵,就是像云师长这种情况当年他一文莫名,如今他功成名就,这便不可休妻。至于有所取无所归,指的是在此期间姜氏父母去世,使得她被休离之后将会无所依归,的确,按照律例来说,这样的情况是不能休妻的。
但她笑容未敛,下一秒却听姜氏长叹了一口气:“妹妹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啊。若说以前,确是如此,但现在……”她幽幽一声长叹,“如今要休妻的又岂止是相公一人!自打婚姻法变更之后……像我这样的最后被判了离的,简直不计其数啊!”
瞿凝听到此节,倏然眉头一皱,本是想当“只有耳朵没有嘴”的看客,她这会儿倏然冒了头:“云夫人,”她依旧按照这女子的夫家称呼她,“你说婚姻法变更,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姜氏对上她的时候,依旧是拘谨而小心忐忑的,“公主殿下,我……额……都是外子告诉我的,现在的律法上规定,说要废除一切包办强迫和买卖的婚姻制度。离婚自由,凡男方坚决要求离婚的,即刻离婚……所以外子说,他是确定以及肯定,必须要和我离婚……而律法上,再没有三不去这一说,只要他想,他就能和我离婚!外子告诉我,因为我无子,所以若我死活不肯离,他有权利一分钱赡养费都不给我……我……”姜氏说着掉下眼泪来,“我一个弱女子,我真不知道离了婚要怎么活!外子让我老老实实签字离婚,这样他还能看在这么多年我打理内宅的份上,给我足够的钱养老,否则他就让我自生自灭……”她啜泣的厉害,说不下去了。
“有这么一回事?”瞿凝听得眉头大皱,几乎要拍案而起。
她看了一眼唐钥,唐钥脸上只余下茫然,姜氏显然也没有实地查看过律法,瞿凝纵是满腔不解,当时却也得不到解答。
两人很是安慰了姜氏一番,唐钥留下了很多能改善她生活的物品,稍稍安抚了一下这女人可怜的,像是惊弓之鸟一般无落无着的情绪,她们这才在十分低落的心情里,离开了这座破旧的小院子。
回家路上,唐钥看了一眼自己嫂子蹙紧的眉心:“嫂嫂,你可有什么方法帮一帮姜姐姐?”
“唔……”瞿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首先,我们得先找一部律法来看一看才行。”她稍稍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罢了,等你哥哥回来我去问他吧。”
唐钥期冀的看向她:“对啊,我怎么忘了!云师长说什么都是我哥哥手下的,便是律法不行,还有人情呢!他要是敢休妻,我非让哥哥裁了他的军长不可!哼,这种该死的男人,辜负姜姐姐这么多年的情谊,也能当师长!”
妹纸你霸气侧漏啊!
瞿凝倒是对她这一番话刮目相看了。
她微微一笑,倒是没向她泼冷水:在某些是政治生物的男人眼里,个人节操的高低,并不构成是否让这个男人身居高位,手掌大权与否的衡量标准。
这一点,古今中外莫不相同哪怕是现代,除非是舆论压力过大,否则,节操度的高低和民意,也是可以被玩弄的玩具而已。
不过假若这位妹妹对做哥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某位对妹妹宠溺的毫无节制的家伙,大概还是会妥协的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旋即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
于是唐少帅当晚回家的时候,瞿凝便直接的对他提了要求:“谨之,你那里有最新的律法么?我要看的是婚姻法的部分。”
她笑吟吟的模样,仿佛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但她说“婚姻法”,倒是叫本来心里就有点儿打鼓的唐少帅愈发吃了一惊。
他没直接去旁边的小书房拿书,倒是皱起了眉头侧目了她一眼:“你要看婚姻法干什么?”
自己这位“与时俱进”的妻子,该不会是要学那些时髦的女人离婚吧?不至于吧?只是……明明只是配合她演戏而已啊!
一瞬之间,婚姻法上的那些律条,被他像是机器一般精密的脑子给记了起来。
的确有些……适合他们这个状况的。
“……”这么想着,他抿紧了嘴唇,冷肃的说道,“没有。”
他神色怪异,瞿凝听得他是反问了一句之后才说“没有”两个字,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忽然反应了过来,她轻轻一击掌,忍不住失笑起来:“谨之……不是我要和你离婚。”
这话一说,唐少帅越发黑了脸,目光冷冷的望过来。
瞿凝摇头失笑:“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她摇了摇头,把今儿个唐钥带她去看的事情细细说了,旋即这才淡淡说道,“我瞧着那位姜氏十分可怜。何况听说这种情况并非一例,我身为女人,还是你的女人,总得为你这些部下的后宅,做点什么吧?”
那句“你的女人”,奇妙的抚慰了唐少帅抽紧的内心。
她浅笑盈盈的脸颊,在灯光底下有种奇妙的,让人信服的温暖。
唐少帅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凑过来在她颊边轻轻亲了一口,方才点头:“我去书房拿律法条文来。”
没一会功夫,手里拿了厚厚一本书,丢给了她。
32尔虞(5)()
瞿凝将大部头拿到手里没多久;唐少帅就有些后悔起来。
她是如此聚精会神,眉间更是随着眼神的移动而深深皱了起来,自打律法条文到了手里之后,竟是连半个眼尾都没有分给他。
那个冷冰冰的东西就这么好看?比我更好看吗?
心里有些微奇怪的情绪隐隐发酵作祟;等到终于按捺着蠢蠢欲动的欲念看完了他带回家的文件;唐少帅便缓步走到女人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瞿凝猛然回头;眼底好似还有冷芒一闪,腰部的肌肉也是一僵;旋即这才慢慢的松了下来。
他在她敏感的耳侧亲了一口:“都看了些什么?”她的情绪不对头。
瞿凝想了一想,方才阖上了手里的文本;侧了头避开他的嘴唇;缓缓的像是有些木呆呆的说道:“……我觉得我的面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唐少帅显然没听明白;一愕之下伸手扳过了她的下巴,四目相投:“什么意思?”
瞿凝闭了闭眼,先前被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激的满是怒火,满是愤懑的心渐渐的冷却下来,理智回归之下,她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想了想,便捡了其中比较不重要的那么一条,背了出来:“纳妾之夫不得随意离妾,除非俱有法律上规定的离婚原因。而妾侍于妾室所生之子女,亦享有与妻子同等的权利……”她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梗着梗着,很不舒服:岂有此等律法?男人不得随意休离妾室,那么对于正室来说,若是丈夫有了小三,就只能坐视小三来分夫妻共有财产,坐视小三的子女来分薄自己子女应得的权益,那岂不是,比旧社会时候能提脚发卖了妾室的那些正室更加不如?
本来从身后紧紧搂着她的男人将她抱了起来,平躺着放在床上,合拢了她手里紧握着的书页,他修长而带着老茧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长长的头发,粗糙但温柔的手势带着一种安抚的味道,轻柔的拨弄让她的怒火渐渐熄灭:“夫人知道的吧,我是基督徒。”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纳妾的啊。”他叹息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