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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将手中的软帛塞给了林乐霜,“表妹,这是藏书楼中的记载,我和光叔又仔细翻看了相关的典籍,都没有说这蛇蛊该怎么解,也没有说这蛊毒需要靠什么来奉养。”
拿过软帛,林乐霜急切地读了一遍,王志非常用心,将蛇蛊相关的内容全都罗列在上,并将出处、册数全都标识了出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做成这样,真是能干。
林乐霜看了一眼王志,后者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表情,生怕她会觉得没有用处。
一下子,林乐霜冰冷的心立即被王志的这份关心温暖了。
她诚恳地说:“表哥,这些记载非常有用,说明这蛊毒的确来自西越国,外祖母也的确中了这蛊毒,我这两个舅舅都靠不住,还需你和舅舅帮我。”
看着阳光下,肌肤有些透明的表妹,王志点了点头,说,“我去和父亲商量。”
两人借着与“猫眼”嬉耍作掩护,将事情悄声说了个清楚。
王志被林乐霜口中的消息给吓住了,立即急急起身,“表妹,突然想起父亲还有事找我,我改日再叫妹妹来陪你。”
“表哥快去忙吧,这里有蛇,吓住了琳姐姐反而不好,”林乐霜背着阳光,抱着豹子,清浅一笑。
看着这笑容,王志觉得,这些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和表妹比较起来,自己有些急躁了,不由得脸就红了一红。
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又恢复成了那个不紧不慢,什么时候都温文尔雅的王家大公子,王志转身离开了。
王曼的眼神又飘了过来,他只看得出王志对林乐霜颇有好感。
谁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当事人还自觉,局外人却瞧得清楚。
一丝狞笑爬上了王曼的嘴角,这一对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只可惜,林乐霜注定不长命。
王汤的眉毛轻轻地皱了皱,他无措地檫了檫手,茫然地看着王曼一张一合的嘴。
日头轻移,快倒了进辅食的时辰。
王丰家中的大奴来了,恭声请王家二房去王丰家里赴宴。
家主的邀请,没有特殊的理由,是不能拒绝的,王曼兄弟虽然有些吃惊,还是跟着去了。
王丰和王夫人备了丰盛但不奢华的家宴,考虑到二房家中有病人,也并未安排丝竹伴奏和酒水。
除了一些正规的场所,王曼两兄弟基本上和王丰一家没什么来往,极为局促。
好在王丰善谈,王曼又长袖善舞,冷场了一阵子,后面气氛也和睦起来。
宴席进到一半,大奴进来,恭敬地递给王丰一个红色的竹筒,王丰从中取了软帛来看,叹了口气说:“霜儿,薛神医说要等半旬的功夫才能回来。”
王曼放下手中的筷子,低头不语,王汤紧张地擦着手,两个舅母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林乐霜轻声说:“外祖母这个样子,有些难熬啊,真希望师傅能快点回来,舅舅,师傅在信中还嘱咐了我什么?”
“薛神医说无法确定病情,但从描述上来看,病人应当搬到通风、宽敞、干燥的环境里养病,还附上了两张药方,请外甥女和族内的族医一起斟酌使用。”
“那我们还是将母亲搬回正屋养病吧。”王氏急切地征询两个哥哥的意见。
第113章 “猫眼”斗蛇王()
王曼无奈地问:“若是母亲畏光、惧怕声音怎么办?”
林乐霜接过王丰手中的软帛,看了看说,“大舅放心,薛神医都考虑到了,这里有安神定魂的方子,想来外祖母喝了之后这些症状会减轻的。”
王汤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畏光到可以加几层帷帐,若是薛神医的法子管用,母亲搬回正屋也没什么。”
王曼看了二弟一眼,不情愿地说:“好吧,母亲要搬到西跨院的时候可是说,一进正房就浑身难受,像是心都要跳出来一般。但愿薛神医的这个方子管用,也希望慧娘这个决定正确。”
看了看舅舅们,林乐霜安抚母亲说:“只要薛神医一回来,就会来救治外祖母。”
众人立即将正屋收拾出来,新换了帷帐被褥,点上了舒缓心境的荷叶香。
王汤不畏恶臭,亲自将母亲抱了进去,母亲已经轻的象一根羽毛了,王汤轻轻将母亲放在榻上,叹了口气,盖好丝被,搓了搓手,说:“慧娘,你别哭了,母亲会好起来的。”
“我是出嫁女,不能久待,日后母亲就靠你了,”王氏知道二哥是个老实的,也没有什么坏心眼,悄声嘱咐。
脸上闪过一阵慌乱,王汤轻声说:“我还不是要听大哥的,我们虽然都是庶子,但大哥是庶长子,又深得父亲喜爱,后来母亲又将大哥记在了名下,我……只能仰仗大哥过活。”
说罢又在身侧擦了擦,一副紧张老实的样子。
林乐霜知道,前世二舅就跟在大舅身后,不敢有半点阙越,如今看来,确是实在不得已。
王家这样的大族,嫡庶分明,庶子除非才华横溢方会被记在嫡母名下,庶子们一般都会被分去经营家中的庶务,而嫡子则继承家中的权势与地位。
庶子们若是不能经营出让人惊叹的名望,在出仕做官上基本上轮不到什么好位置。
身为庶子庶女,要么认清现实,老实度日,要么会想尽办法,争取存身的本钱。
王汤无疑是前者。
已经变成二房记名嫡子的大舅,对于曾经同为庶子的二舅有着很大的威慑力,更何况外祖母病成这个样子,家产的分割二舅压根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能仰人鼻息。
在这种情况下,想让二舅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都是为难他。
“二弟……”王曼在外面喊。
王汤立即紧张地说:“慧娘,霜儿,我走了,你们小心些。”
“二弟……我有事找你,晚间再来向母亲问安吧,”王曼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歉意地笑了笑,王汤走了。
王氏颓然地坐在席上,问女儿:“霜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母亲,您周旋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下吧,我先四下走动走动,”林乐霜安抚母亲说。
带着豹子,林乐霜在正屋里走了一圈,又在院子里转了转,心里大致有了想法。
阿茶和阿桂二人已经按照林乐霜的吩咐将王家送来的药材捣碎,煮成药汤,每个人都分了一份,用来搽试身体,防止毒蛇的攻击。
在内室里,林乐霜放置了许多小袋子,里面装着一袋袋的蛇药。
王曼兄弟在夕食时分来了一次,王氏依旧坚持要亲自持疾,兄弟两也并未坚持伴随。
夜晚来临,一灯如豆。
王氏昏昏欲睡,耳边听到了一些声响,她清醒了过来,正想叫醒女儿,只见林乐霜不知何时早已坐起,一双眼睛正盯着墙角在瞧。
墙上有阴影闪过,王氏睁大眼睛,梁上垂下一只硕大的蛇头,前端扁扁,呈现五色,正朝下俯视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的母亲,露出贪婪之色。
正要惊呼,却被女儿捂住了嘴,以目示意,叫她不要发出声响,门外也传来了小豹子的低吼声。
窗户本就是虚掩的,只听“噗”的一声,“猫眼”已经从窗户中跃了进来,王氏还没有瞧清楚,小豹子已经跳到了案几上,接着几下弹跳,攀到了房梁上。
一阵激烈的响动,刮来腥风阵阵,从梁上不时掉下来一些尘土,那灯不知道何时已经熄了。
王氏紧紧地抓住女儿的手,汗已经打湿了衣裳,她抖个不停,身旁女儿的呼吸沉稳绵长,好像这些都没有什么,一点也不需要害怕。
随着“嘭嘭”两声巨响,终于静了下来,过不多久黑暗中传来咀嚼声,“猫眼”不是发出呜呜声。
是小豹子赢了。
王氏的那口长气终于吐了出来。
林乐霜将灯火点亮,屋子里,暗角处,小豹子正奋力撕咬着一只硕大的蛇身,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怎么将这么大的一条蟒蛇干掉的。
王氏往日里连杀只鸡都不敢看,今日却像中了邪一般,看着“猫眼”在啃噬个不停,心中还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猫眼”,将那蛇胆留下,”林乐霜吩咐着。
“它能听懂吗?”王氏在心中嘀咕。
很快那蛇就只剩下一个长长的骨架子了,“猫眼”衔着一枚东西,吐到了林乐霜的手心里,是一颗硕大的蛇胆,上面还带着血迹。
“把那蛇牙也找来,”林乐霜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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