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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像是受了惊吓般,缩在林简身后,林简身子一挺,便要说话。
王志又接过话来:“娇姨娘?怎么刚刚听你说是从王家陪嫁来的滕妾呢?没有姓氏的滕妾只是主母手中的蝼蚁,怎么还能当得起嫡子嫡女的拜礼,还能称得上是个姨娘,真是个好笑的笑话。”
林简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堪比猪肝。
一丝怨毒的眼神从小娇的眼中射出,王志见了心中暗想,柔弱的食人花,再怎么柔弱无骨,也一样难掩狠毒本性。可这食人花再怎么狠毒,在王大公子的眼里都是蝼蚁,连轻轻一踩都不配。
“是啊……,可不就是个滕妾吗。”林先接过话来,声音高高扬起,话语中有着未尽的涵义。
“林将军,我是听说二姑母身体不适,表妹刚刚醒转,便来探视一番。”王志像是刚刚想起来,对着林简解释自己的来意。
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么晚了,谁来探病呢。但从王大公子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可比圣旨还可靠。
林简明白,王家在表态,他们不会放下王氏生下的子女不管。这群小畜生,真是越来越不省心了,竟然学会找母族的靠山。今夜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又是一番风波。
林简点点头,收了怒气,对王大公子表示谢意。便说要亲自带大公子去王氏住的庭院探病一番。
王志也是个妙人,只当这里便是王氏住的院子,踏着棠木屐便要入内。林简连忙拦住,脸上堆笑说:“王公子,这是小妾的院子。”
王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院子,突然笑了:“林大将军,这小妾还能有个园子,配着漆着朱漆的大门?您是在怕我打扰姑母休息吧,我看看就回。”
林简一向是由着自个性子在宠着小娇,他又是个混不吝的,那里会管这些规矩,何况家中就没有规矩。他脸又涨红起来,不自在地摸了摸发冠,说不出话来。
“哦,这难道是真的?”王志的脸色冷了下来。
林简点了点头,小娇在一旁无措地紧咬着唇,十指交缠。林简见了很是心疼,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林乐霜见那娇柔造作的样子,想起了林玉雪也是如此。总是做这些动作来骗取她的爱护,有什么好的她都要留一份给柔弱的林玉雪,结果呢?
这母女两个都是娇柔做作的贱人,但这招数却是屡试不爽。
“小娇,你可知罪?”王志突然大喝一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住了,温和无害的王大公子,突然展示出狮王般的凶猛,就连林简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小娇哆嗦着,不敢应声,只是摇头。
“跪下。”王志大喝。
林简将小娇藏在身后,有些压抑不住怒气地对着王志说:“王大公子,这是林家。”
“林大将军,这又如何,我在惩罚王家的奴婢。”王志眼角上挑,毫不示弱。“如果大将军不能给侄儿一个薄面,那便麻烦林大将军替我将这个以贱欺贵、不知本分的贱奴送到王家家法教训。”
小娇身子晃了晃,就要晕倒。丁妈妈见状连忙补上一脚,喊着:“娇夫人,你怎么了?”,上前将她扶起。
“我姑母什么时候点头封她为夫人了?”王志脸色很不好看。
第6章 林玉雪()
晕倒并不能解决问题。
小娇是王家陪嫁来的滕妾侍婢,带回王家教训,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
大兴女子带来的陪嫁,属于女方的私财,能够自主处置,女方死后由女方所生的子女继承。若是无子无女,便按照女方的遗嘱处置。若是无遗嘱,则退回女家,男子不能过问。
林简说不出拒绝或者不认同的话,王志的一言一行都是紧扣着大兴礼法。
小娇等了一阵,没有等到林大将军的话,知道还是得自己出面。
装作刚刚醒转来,小娇的人中上还带着丁妈妈的指甲印,对着王志便跪了下去,边磕头边哭喊道:“小娇从来没有被封为娇夫人,这是陷害。小娇向来知道自己的身份,求大公子高抬贵手,小娇一向谨守本分,侍奉夫人和将军,不敢造次。念在小娇为林家生了几个孩儿的份上,求大公子莫要与小娇计较。”
这话句句巧妙,首先说别人,接着有意陷害,又说大公子要为难一个在林家生育了几个孩子的柔弱女子,实在当不起王家大公子的身份。
小娇的额头已经磕出了青紫,马上就要见血了。
王志听了这话,知道这小娇的确是个难缠的,若是他硬要带走,便落了下乘。但又咽不下这口气,王家的脸面都被毁完了,还是被自家带出来的奴婢打了脸。
林乐霜知道男人在内宅上即使与一个女子理论赢了,被传了出去,也是污点。风光霁月的王大公子实在是不应有这个污点。便咳了咳,让四哥和三哥搀扶着,走到了王志的身边。
这下小娇是在给他们三个子女磕头了,林简看的面有不忍。她心中冷哼一声,原来父亲不是不明白礼法吗,只是在心里就看低他们这几个嫡子嫡女罢了。
林乐霜对着小娇说:“我连口米汤都要娇夫人开口方能喝的起,您怎么当不起娇夫人呢?这园子还是以娇夫人的名字命的名呢,叫做娇园,有刻碑为证。大兴姬妾们生的孩子都是主子,那里轮到姬妾们说自己生了主子呢,可你却敢在王大公子面前称自己为林家生了几个孩子……”。虚弱的喘了喘气,月光照在这个少女的脸上,令她的容色更增添了几分,她的脸色潮红,颇有几分妩媚。
“这园子里大大小小都得称您一声娇夫人,再不济的也要喊一声娇姨娘,我们若都是陷害了您,那这园子明明是你住着,难道也是父亲陷害了你不成?你又要陷宠爱你的父亲于何地。”
小娇无话为自己辩驳,只是不断的磕头。林简看的肉痛,手握紧了又松。
“母亲,你怎么在这里对他们磕头?”一声娇喝传来,随之一道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是林玉雪。
林乐霜眯着眼睛,面上一片平静,手指却抓紧了四哥林先的胳膊,林先奇怪地看了看妹妹。
林玉雪比林乐霜小两岁,年方十一,已是姿色不凡。月光之下,像个林间的小仙子,泪眼汪汪地对着林简说:“父亲,您怎么能看着母亲受这份折辱。母亲对着他们磕头,今后怎么在府中管得住下人,我和二哥、五哥还有什么脸面。”
小娇有些着急,女儿这般打抱不平的话,却是生生将不敬主母的罪过坐死了。
林简正在愤怒中,没顾上这个错处,被这话一激,就想张口救下小娇。林乐霜却等得就是这一出,是她命人去给林玉雪通风报信的,当然能料到会说些什么。
她咳了咳,轻声对林玉雪说:“妹妹,母亲怎么受了折辱了,母亲好好的在梅园养病呢。说话之前,先想清楚,谁是你的母亲。”
四哥林先跟着冷哼一声:“母亲,你的母亲是谁?王大公子,您也看到了,姬妾生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大兴的庶子庶女们都得叫主母为母亲,出生卑贱的姬妾并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是连姓氏都没有的小娇。
林简本想张口说话,这下子更说不出口了,只能狠狠地盯着几个嫡子,像是有什么仇恨一般。
王志在一旁看着林乐霜,这个娇弱的表妹看着几番要晕倒,又几番恰好醒来,每次张口说话,却正正好在对方的痛点上。
真正有趣。
“林乐霜,你好狠,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如此这般……”,林玉雪又气又急,冲过来指着她就骂。
有什么仇怨?仇怨大了,那些鲜血,那些过往的折辱,她母亲和哥哥们的命……。
林玉雪头上的玉簪子在月下发着幽幽的紫光,绝非凡品。她认得那只簪子,是母亲的爱物,前世时,母亲的爱物没留一样给自己做念想,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林玉雪的头上插着了。看样子这母女二人已经把自己和母亲当作是死人了,可不是上辈子都如了小娇母女的愿,死光了。
她用牙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仇恨,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问:“二妹,不知我怎么了,让你误会我与你有仇怨。你身为林家的主子,偏偏要自甘下贱,认奴为母,我也不敢拦着,可是你好好地诅咒母亲受了折辱做什么?”
“你……”,林玉雪怒气更甚,说不出话来反驳,就要冲上来厮打嫡姐。
小娇眼见越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