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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子后面,影影绰绰地躺着一个人,她掀开帷帐,看见林保的脸色已经不像毒发时那么昏黑,掀开林保的被子,手臂上的黑线已经退了大约一寸的样子,到了肘窝下面。
阿桂欣慰的点点头,大娘子说过,林保只要安心养伤就没事。
林保的身体强壮,自幼习武,康复的很快。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不到七天,林保就能康复。
阿桂的一颗芳心放了下来,瞧着林保的唇瓣干裂,便起身,端了碗温水,兑了些盐,用小勺舀了半勺,轻轻地压住林保的下唇,斜斜地从牙缝中一滴滴地滴了进去。
林保昏迷之中似乎觉得很不错,吧唧了几下嘴。
阿桂看着和平时相差这么许多的林保,不由得有些好笑,以往的林保总是板着脸,一脸严肃正经地训斥她,如今瞧着分外脆弱,那么大个子的一个人,无助地躺在床上,眉心紧锁,透露出伤痛和担忧。
“看你还厉害不了,现在,你可是只病老虎了呢。”
阿桂一边笑,一边又舀了一勺子水,送到了林保的嘴边,这一次,林保的牙关不再紧咬,微微地张开了些。
“你倒是乖觉,尝到了甜头,就知道再张嘴了,平时怎么对人那么横呢?”阿桂边说,边点了点林保紧皱的眉头,“皱着个眉头,就像是个小老头一般,已经很难看了,再这么着,娶不上媳妇了。”
说来也怪,林保的脸竟然慢慢地松快了下来,眉心慢慢地舒展开来,中间有三道竖痕。
阿桂先是吓了一跳,怕他醒了,起身远远避开,看了片刻,见林保没有要醒的意思,才又重新坐回了原位,又给他喝了一勺水。
一边嘴里还说:“等你醒了,你又要和我吵架了,不过呢,你好的时候虽然气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早些好起来。”
病人不宜喝太多的水,阿桂喂了三勺盐水,就收了碗,临走之前,迟疑了片刻,又用手在林保的眉心上揉了揉,“好好睡吧,别喝多了水尿床了,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阿桂轻手轻脚地将帐子放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对着屋外站着的僮奴道:“好好侍奉着。”
里面,林保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微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还有些羞涩,将头在枕头上微微地蹭了蹭。
知道林保眼下恢复的还算不错,林卫的心神也安宁了下来。
才堪堪和另外四个玄衣护卫分好了位置,他就听到响起了急促的鸟叫声,接着鸟叫的越来越大声,林保立即从隐身处跳了出来:“坏了坏了,大主子来了。”
其他四个玄衣护卫也知道淮阳王来了,都有些胆怯。
不晓得淮阳王来了要如何收拾他们护主不力了。
才过了几息的功夫,元明已经出现在林乐霜的院子里,一脸的急躁,“昨夜林府怎么又出事了?怎么方才才将消息传过来?林保呢?林大娘子如何?”
林卫马上上前,“禀主子,林大娘子安然无恙,只是连着治病救人,怕是累了,在寝居内休息,林保他……”
“林保怎么了?”元明听说林乐霜没事,只是有些累,便不再那么气急败坏,也有心思问起旁人。
林卫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林保的手,林保的手中了毒,多亏林大娘子救治,兴许能够完全康复。”
元明叹了口气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昨夜不报?”
“情况现在还在查证,昨夜事发突然,我们都被吓呆了,林大娘子忙着诊治,大家都没有想起来,”林卫哽咽着说。
元明转过脸来,对着四个肃立在侧的玄衣男子问:“他们忘了,你们呢?难道以前在“飞鹰”当差的规矩都丢了么?”
你们若是这样,我怎么能够放心将心上人交给你们?
“臣等都以为林保已经发了讯息出去,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林保负责,当时林保的神智尚算清醒,臣等只顾着护着林大娘子,并未发现敌情,大娘子不愿意声张,就……”
第426章 巧言自辩()
元明听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保受伤之后他们只想着保护大娘子,而这条也是他重点要求的,说起来他派来的玄衣侍卫们严格地执行了他的指令。
但是……
他们这样做,让他并不高兴,他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林府的境况,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护在林乐霜的身后。
元明重重地咳了一声,背着手训斥:“林保既然受了伤,你们就应当随机应变,迅速推举一个人出来为首才是,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当初你们在“飞鹰”中受训,也不是这样……”
说了几句,看着玄衣侍卫们迷糊的神色,元明顿住了,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所说的是将士们的职责,而不是暗卫们的。
作为暗卫重要的是执行命令,保护目标人的安全,拼死也要完成任务,侍卫则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一旦林保受了伤,本应当担当起全局的应当是剩下的某一个人。
他们都代入角色很快,林乐霜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子,林乐霜没事,大家就都觉得没事了。
只有林保知道权衡这个标准,什么时候该告知大主子,什么时候不说。
元明想明白之后,自个也训斥不下去,转过身去,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都反省着,下次再也不能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已经不是暗卫了,要学的还有许多。”
听了这话,几个暗卫们都松了口气,都怕被淮阳王责罚。
在林家果然比在“飞鹰”里舒坦,怨不得林保等人都愿意侍奉大娘子,不愿意回去呢。
几个玄衣侍卫们也动了心思,想长久地留在林家做事。
林卫的脸上则挂上了忧思。
正如林保等人所一向担心的那样,现在连大主子都觉得他们不合格了。
不会等到大娘子练出了私兵,他们就要慢慢地远离大娘子的身边了吧?
那多么可怕。
元明那里知道他们这么多的想法,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进入林乐霜的屋子里看看,林卫立即道:“大主子,丁妈妈守在寝居门外呢。”
如今可不是夜里。
淮阳王若是考虑到自家未来王妃的名节,就该小心从事才是。
元明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便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从院子里的角落里纵身飞到了屋顶,速度很快,林保只听到了风声,大主子人就不见了。
林卫心中暗想,大主子的轻功越发精进了。
玄衣侍卫们都自发地以林卫为首,光着眼瞧着他,林卫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家赶快藏身在暗处,守护着主子吧,别在这里看着了,如是大主子瞧着了,又要骂我们。”
众人连忙闪入了原先藏身之处。
元明从屋顶上悄悄地揭开了一片瓦,探头朝下看林乐霜寝居里的动静,没料到,却瞧见林乐霜在浴桶里浸泡,玉人的头斜斜地倚在桶侧的木质靠枕,微微眯着眼睛,头发像黑色的海藻披散开来,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一张小脸被水雾蒸的润泽明润,元明甚至能瞧见那长长卷翘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滴答。
元明的鼻头一热,一滴鼻血滴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一滴。
林乐霜原本在眯眼假寐,突然睁开了眼,迷惑地吸了吸鼻子,在浓郁的药汤味的背后竟然有着血腥味。
她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看见,正要抬眼朝梁上看去。
元明见状,知道林乐霜已经闻到了他的味道,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
为了不让林乐霜被吓到,他连忙将瓦片多揭开了几片,从屋顶上跳了进来,一边轻声唤:“霜儿,别怕,是我。”
林乐霜紧紧抱住了身体,沉到了浴桶底部,睁圆了眼睛,本想大叫一声示警,却听到了元明的声音,紧接着元明整个人就落在了浴桶边。
“你怎么每次都……”
林乐霜说不下去了,银牙咬住下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正瞪着元明,脸涨的通红。
“我……我本来是想瞧瞧你睡着没有,”元明辩解,脸上还挂着血迹。
“那么现在呢?”林乐霜用眼神问。
“我……我这不是怕你被吓着了,连忙下来了么?免得你费了一夜的神,还要担惊受怕。”
元明索性说开了。
一向清心寡欲的他,见到像是清晨中承着露水的花朵一般的她,实在是有些心猿意马。
但又害怕林乐霜认为他是个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