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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这一幕,真是精彩。
林乐霜还想着怎么让王曼自行露出马脚来,没料到被这么一激,竟然就这样简单地暴露了。
只是可怜二舅,被蛇咬伤方好,如今又被王曼口中的唾液毒倒。
又要养护一阵子了。
但今日这事,算是二舅立了一大功吧,否则,真是没有这么快抓到王曼的短处。
王曼被扔在柴房之中,浑身上下困得严严实实,家中的奴婢们都被勒令要小心些,不要接触,免得被毒倒。
王光再一次看到王汤,不由得都愣了一愣,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大奴将屋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光一边听,一边给王汤放血清毒,口中还连连惊叹:“王家二房真是……”
王氏也听说了这件事,奔过来看二哥,瞧着老实的二哥软软地躺在卧榻上,一边的脸上还有着红红的掌印,一个被划开的“十字”小口,虽然毒血已经清了出去,但一时半会伤口还没有结痂,瞧着非常的不忍心。
二嫂坐在一旁哭的凄惨,拉着王氏的手说这些年在大哥的压制下活得如何不易。
其实谁都知道嫁给庶子的苦,但是王家是有规矩的人家,虽然嫡庶分明,但庶子们也有庶子们的生存空间。
若是庶子真的优秀出彩,家族里也不会不让庶子出头。
只是处处讲规矩罢了。
庶子出头了,也依旧夺不去嫡子和嫡母的风光。谁都知道自己的身后是家族。
家族不是一人或者几人之力拧成的,而是一个姓氏和多个姓氏联姻,利益纽带紧紧地连接在一处,形成的团体。
只要是团体,就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其中最需要维持的便是投入与分配的规则。
实力强,本事大的就会得的多,反之则少些。
嫡母带着嫁妆和母族家的人脉、势力嫁入了家中,那么她生的孩子的利益自然就要得到优先的保障。而庶子们一般都是地位低贱的女子生的孩子,只能仰仗家族生活,靠着家族来遮风挡雨,所以庶子们在分家时只能占小头。
王家有规矩,在庶子该有多少,该怎么分产,日后该怎么安身立命,都有族里的族规约束。
庶子也和嫡子一起在王家的族学中上学,日后根据特长的不同而委以不同的职责,若是有优秀者自然会被考察和推举上去。
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地做着该做的事,并无怨言,王家这个千年家族就是靠着这样的规则运转着,很少出差错。
所以,像王汤这样的庶子,活得如此可怜,真是少见。
归根究底在于二房的家主临死之前,在病榻上等到妻子和儿女们答应,日后自生自灭,万事不准求家主那一脉,方咽了气。
在大兴,答应了临死之人的事情是一定要遵守的,否则就会被厉鬼缠身。
王家二房就遵守了这个诺言近二十年,这二十年,王家二房就如同影子一般,静静地躲在黑暗里。
被记在嫡母名下的王曼,虽然不是嫡子,但也享有嫡子该有的一切,因此对于王汤就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
可怜的王汤和他的家人,过得甚至不如王丰家中的大奴。
这就是发生在家主隔壁院子的欺凌。
默默的忍受,但就是不敢声张。
听说王曼被关了起来,王汤的妻子再也忍耐不下去,她生怕王曼又被放了出来,又像以前那般对待他们,或者更加变本加厉。
她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没有什么奔头了,可是她还有孩子。
王氏素来心软,被二嫂这么拽着哭,想起了自家孩子在林府的不易,也伤了心,跟着哭了。
林先站在外面守着,对着薛神医道:“女人真是爱哭,一点事情就哭个没完,哭能把人哭死吗?不如直接开打,来的痛快。”
薛神医说:“你那妹子就是个不哭的,谁敢招惹她?”
“你!”林先懒得理他,世上哪有这样的老头,对徒弟都这么刻薄。
王光却是好奇的不行,一直缠着问薛神医,王曼是怎么将自己养的这么毒的。
这种来自西越国的事物,薛神医还真没有怎么涉猎过,他只知道该如何去解,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林先得意洋洋地将他所听到的仵作大人对于西越国蛊毒的见解卖弄了一遍。
王光兴奋地抓耳挠腮,来不及寻找记录的竹简,便直接将这些记录在了衣服上,薛神医也忍不住表露了想结识仵作大人的念头。
两人还商议着想到狱中见识一番,已经将噬心蛊逼出来的静安师太是个什么样子。
是一直迷失了心智呢?还是已经恢复了心智?
王光觉得是一直迷失下去,薛神医觉得是恢复了心智,双方各执一词,争论的厉害。
此时,林乐霜和王丰商议清楚,将王曼在王家二房的正屋底下私养蛇穴,毒害嫡母,欺凌庶弟,图谋不小的消息传了出去。
他们在等,期望王商等不住了现身。
与此同时,淮阳王也在小娇和静安师太呆着的牢狱中安排了暗桩,也在等着王商现身。
第228章 医术难传()
王商究竟会不会出现?
林乐霜懒得去想这个答案,时间自然会给出答案,她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祖父一定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谁会花这么多的时间来布置一个局?又有谁这么能够忍耐?
对待一个很能忍的对手,最需要的就是比他还能忍。
有时候并不是本事不如对方,也并不是不如对方聪明,只是因为忍不过,就败了。
林乐霜带兵打仗,第一次学会的便是一个“忍”字。
“忍”虽然是心字头上一把刀,但是这把刀悬挂的越久,那颗心便被磨砺的越发坚韧。
林乐霜前世一直在忍,死后魂魄又忍了三年,没有人再能比她更能懂得“忍”字的含义。
王商一日不出来,他的心肝宝贝爪牙们便一日都要尝受被折磨的痛苦,林乐霜觉得这样的忍耐那里会痛苦,这样的忍耐甚至都不该叫做忍耐,而应当算是等待。
薛神医和王光的好奇之心被林先吊起来之后,便一反常态地不再傲娇,而是积极地和小徒弟商议去林家给林简治疗头风的事。
其实,上辈子林乐霜都有了法子减缓林简的头风,甚至也有法子治愈,只是可能没有薛神医的法子来的巧妙。
所以,薛神医提起的时候,林乐霜并不是很热衷。
既然早已经接到了四哥的信,怎么能够不让他老人家急一急呢?
薛神医又表示,可以给小豹子和林乐霜恢复嗅觉,为此甚至搭上了两支珍贵的玄草,林乐霜这才半吞半吐地提起,有个一心仰慕薛神医的少年郎君,对于西越国的蛊毒非常了解,林乐霜和他说好,要替他询问薛神医是否愿意将《毒典》中相关无影蛇的部分借阅。
听了小徒弟提及此人,薛神医心中大喜。
“若真是个深爱医术之人,也是可以看的,只是他所说的血蛊的养法,是不是真的呢?”薛神医破例答应了。
林乐霜暗笑,哄着薛神医说:“他说他当年为了了解这个,曾经结识了西越国的一个养蛊之人。”
薛神医一拍大腿,“竟然有这份心志,真是我辈中人,老夫定要见上一见。”
“可是这个人是仵作,对于查看死人非常感兴趣,我看他那日对静安师太盯得很紧,似乎恨不得让静安师太死在当场,好让他检查一番,”林乐霜慢慢抖落开包袱。
竟然是个如此痴迷之人呢,薛神医又有了几分好感。
薛神医说:“没事,仵作就仵作吧。”
是谁当年说最瞧不起仵作的?
薛神医曾经说过最看不上仵作这个行当,这最适合不懂什么医术的人去做。
林乐霜在心中暗暗腹诽,只要能够满足老头的好奇心,什么瞧不起啊之类的都会烟消云散,立即都变成了我辈中人。
王光被留在王家守着老夫人,薛神医欢欢喜喜地跟着林家的马车去了林府,给林简看病。
“薛神医,光也很想去呀,”王光还在试图争取。
在林乐霜的眼中,自然治愈外祖母才是大事,虽然知道外祖母的蛊毒已经解除,剩下的就是喝药静养,对于薛神医来说不过是几副药方子的事情,但林乐霜还是不放心留下外祖母给旁的族医照顾。
薛神医立即放弃了和王光的友谊,声称小豹子不能离开林乐霜,他要想法子治愈林简的头风,还要恢复小豹子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