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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曹椽史原本还有所怀疑,立即确信了林大娘子说的都是实情。
那么,是谁干的呢?
这样一来,线索很明显了,方丈死于宝塔寺,必定和寺庙中的和尚有关,而且是曾经来林家做水陆法会的和尚。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下大喜。
但是林乐霜的口述没有办法作为证供,最好还是得到薛神医的亲口确认。
仵作再三叮咛林乐霜,一定要想法子让他见到薛神医一面,林乐霜好脾气地笑了笑,一旁的淮阳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看着和旁人笑语晏然的小朋友,淮阳王有一种不满。
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不悦。
小朋友为何对别人就喜笑颜开,对他就这般呢?
功曹椽史是个老油条,已经感受到了从淮阳王身上发散出来的,越来越冰冷的气息。他连忙偷偷地扯了扯仵作的衣裾,可是仵作正和林乐霜说的高兴,完全没有感受到他内心无边的怨念。
等到功曹椽史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仵作才收住话语,回头看了眼同僚,功曹椽史连忙向他挤了挤眼睛。
仵作点了点头,正准备告辞,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说:“林大娘子,方才听您说,您提取无影蛇的蛇毒是为了与您外祖母的蛊毒相克制,臣略懂一点蛊术,不知道林大娘子能否信得过臣,让臣帮您参详一二。”
功曹椽史原本已经直起了身子,屁股已经离开了脚后跟,只好又放了下去。
林乐霜愣了一愣,笑着说:“仵作大人若是愿意能指点一二当然是最好,师傅说这蛊毒要解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强行取出,一是找到种蛊之人的血,方能解救,如今年岁已久,又到那里去找种蛊之人呢?若是强行取出,只怕外祖母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仵作听了详情,连声说是,又夸薛神医果然见多识广,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这样阴损的蛊毒,养蛊之人需要花费不少心血来养育,许多养蛊之人身上隐隐都有着血气,这种血腥之气,一般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兽类极其敏感,能够很远就感受到这血气,因这血气之中带有微微的蛊毒,兽类会感到惶恐不安。”
林乐霜听了若有所思,她从静安师太身上闻到过血腥之气,“猫眼”也曾经格外的的焦躁,曾经几次对静安师太表现出强烈的恶意,她当初还觉得“猫眼”通灵,竟然能够判断出静安师太不是好人,难道说静安师太也会养蛊?
她的眼前又闪过了静安师太身上的青色蜀布僧袍。
西越国。
来自西越国的蛊毒,来自西越国的刺客,来自西越国的蜀布,来自西越国的无影蛇,这一切都因为一个西越国链接在了一起。
而外祖父曾经去过西越国。
可是,静安师太不像是西越国的女子。
即使是前世的靖国夫人也并非是西越国女子的相貌。
林乐霜陷入了沉思之中。
仵作还在兴高采烈地分享着他所知道的:“……养蛊之人的心血不足,就会被蛊虫反噬,若是压制不住体内的蛊虫,养蛊之人就会易怒,凶性大发,有一些人甚至会吸血来弥补心血的不足,这样的情况极其少见,因为养血蛊非常耗心血,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所以一旦养不下去,他们就会放弃,等到身体休养好了再做尝试……”
“……说起来吸血这件事,最近京兆尹府接到了不少城郊林苑附近报上来的案子,大都是被吸干血而死。死者的脖颈之处有咬痕,臣每每检查这些尸体,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在林苑附近有养血蛊之人,若是所料不差,初一十五两日案发的频度将会提升……”
第197章 头风发作()
原本对仵作的喋喋不休极其厌烦的淮阳王也认真地听着。
这段话,包含的意思太多了。
林乐霜的眉心跳了一跳,城郊林苑,那不是林家的别院所在的位置吗?可见这别院附近有人吸人血之说是真的了。
静安师太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突然就在林乐霜的眼前划过。
林乐霜惊叫了出来,她发现一直忙着与静安师太和小娇为敌,却没有仔细去想,静安师太为何要如此偏袒和帮护小娇及小娇一系。
静安师太自个偏袒还不够,还将清远大师拉下水,清远大师在水陆法会上对母亲说的那些奇怪的话,那些应当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的诺言,怎么让一个出家人知道了,而且还在哪个时候拿出来动摇母亲的心智。
小娇和王曼之间的关联,王家二房的蛇穴和阵法,处处都透露着诡秘,而这诡秘围绕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外祖父。
难道说……
林乐霜有些震惊,她与静安师太过不去,一是因为静安师太毫不掩饰地偏袒在小娇一边,处处和她为难,二是因为,她记起了前世的靖国夫人便是静安师太,而靖国夫人起家便是因为捐了一大笔钱,让元旭有了重要的财力支撑。
为此,她对静安师太有着先入为主的敌意。
可,静安师太对她的深深的恶意,却是出自哪里呢?
……
林山立即紧张地问:“妹妹,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林乐霜这才回过味来,这不是在自个的寝居里,她脸红仆仆地对着仵作施了一礼:“多谢仵作大人方才的那番话,兴许,能够找到给外祖母下蛊毒之人了。”
闻言,仵作大喜,笑着对林乐霜说:“真没有想道,臣的一番话,竟然有这番功用。”
功曹椽史又立即拉了拉仵作的衣裾,这一次仵作没有再出什么妖蛾子,立即起身道谢告别。
一出外院的门,功曹椽史就责备仵作,“你话实在是太多了。”
仵作不服气,“可是,方才林大娘子明显是想起了什么,若是能让林大娘子找到下蛊之人,岂不也是美事一件。”
功曹椽史,跺足,摇头,“你真是傻,没看见淮阳王已经很不高兴了吗?”
“他总是遗世独立的清冷姿态,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了他,怎么会看得出他高兴不高兴?”仵作强辩。
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了从淮阳王身上发散出来的森森冷气,只是他很喜欢和林乐霜说话,一打开话匣子就管不住嘴。
像林大娘子这样潜心研究医学的小娘子真是太少了!
“林大娘子深得淮阳王之心,难道还有造化成为淮阳王王后不成?”功曹椽史的嘴向来没有把门的,这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地飞出了嘴边。
仵作听了顿了顿步子,心中涌上一声叹息。
两次相见,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这个小娘子。可是……好像只有淮阳王才能配得上她把,两个气韵都如此高雅的人,身世相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仵作,怎么也不可能会有机会娶到林乐霜这样的女子为妻的。
收了收心,跟上了功曹椽史的步伐,匆匆朝京兆尹府赶去。
两人渐行渐远,却不知道同僚们早都知道了敬国长公主府上发生的惊人事件,正等着他们回来盘问呢。
而且还有一件大案在等着他们,那便是林家兄妹从敬国长公主府上回家,在路上竟然遭到了黑衣人的弓箭攻击,黑衣人行凶失败之后,浴血奋战了一番,最后服毒自尽。
街上摆了十几具尸体,血流成河。
这些都需要他们去料理。
人生真是一刻不得闲。
林府松园,林简捧着头大声叫疼,夏姬在一旁一会给他敷热毛巾,一会给他按揉几下,没过多久,林简就会恶狠狠地将她推开,抱着头大叫。
府医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
林简自儿时就有这个病症,每当心情郁积之时就会发作,府医都想不起,上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了。
这发作来的通常极为迅猛,去的话完全要看心情。
可是,林大将军此刻的心情,难以好转。
他最好看,最能嫁入皇家的一个女儿就这样被毁了。
而且,被毁于一个骑奴之手。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且,还在回来的路上再次遭到了暗杀,毁了容,断了腿。
林简气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他压根控制不住这疼痛,这能叫他陷入地狱之中的疼痛。
从儿时,这个病痛就跟着他,他那时候和一帮庶子们一起玩耍,年幼还不知道要防人,被兄长从假山上推了下去,跌在一块尖凸的石头上,后脑勺上跌出来一个洞。
当时,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活不下来了,没料到,他竟然活了过来,而且,也没有�